《迷路的上神》司书小隶

3、第 3 章

　　阳乌见鹿蜀隐隐流露出来的怒意，无奈淡笑看着鹿蜀说道：“莫恼，我岂会坐以待毙。”

　　阳乌乃日月之化身，万物苍生之父母。统领大轮回之六道小众生。三恶道中的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和三善道中的人道、阿修罗道、天道。

　　阳乌造化万物，用太阴之光引渡亡魂，入六道安息之处。用太阳之光孕育善根智者，庇佑六道生灵。

　　九天帝君五爪天龙，虽说是天神部大轮回之七道大众生之一，却也着实低估了阳乌的能耐。

　　九天帝君元华，曾下谕旨命令杻阳山每逢三千年后便要有五百年的永昼。却不知，这本是阳乌有意为之，为的是化解元华帝君的□□之心。

　　此乃天道之意，阳乌岂会违背。

　　※

　　元华帝君生生世世度轮回，三魂七魄归地府。届时三千年天罚已满，魂归神坛，化作五爪神龙。封神入天神部，乃是九天帝君。

　　九天帝君元华归神位，转眼千年已逝，似乎所有的恩怨已了。

　　“四千年过去了，那伏羲大陆的鹿蜀上神却迟迟未归。”

　　元华帝君五指轻轻捻弄，戏谑笑道：“冰肌玉骨，芙蓉出水之姿，真真叫人销魂不已。”

　　※

　　雪花飘飘洒洒盖住了山下的烦嚣尘世，好像这个世界也随之温柔善良了几分。

　　鹿蜀说：“寒鸦送雪，天地之间这般寒冷。本上神，”

　　鹿蜀翘首以盼，又说：“……也应寻个手炉暖暖身子。”

　　鹿蜀抖擞精神，在那身虎皮大麾之下现了原身。

　　此时，鹿蜀人面兽身，忽而想起，阳乌曾问自己，“源自于哪座仙山琼阁，身形似虎如马，四蹄非鹿非禽。是否是昆仑大士姜子牙的坐下客，四不像。”

　　鹿蜀大笑不已，显然是十分愉悦。

　　鹿蜀心说：“阳乌此时拿自己取乐，自己倒是甘之如饴。”

　　彼时，鹿蜀上神也十分感叹于自己藏于心底的爱慕之情。

　　鹿蜀抬头看向九天之上，金色的眸子里隐隐现出了冷月之相。

　　鹿蜀眯了眯眼，深邃的眸子之中闪了闪，有几抹月华之光从左眼飞旋而出。

　　鹿蜀将他藏在瞳仁里宝贝着几千年。

　　鹿蜀并不想让阳乌回忆起，九天之上满月之时被碎魂的痛楚。

　　而九天之上的元华帝君，同时也感知到了那一丝月华的冷寂。

　　元华帝君微微一笑，心田颤了颤，用碾碎冷月的那只手覆上了自己咽喉，咽喉上下吞咽之际，

　　元华帝君悠悠说道：“待无妄破阳之日一到，五行六十龙透地，八方七十二龙穿山。区区扭阳山算的了什么，即便是鹿蜀上神归来也救不了你。”

　　元华帝君又叹一口气道：“堕仙台的滋味儿不好受啊。这一次，定将你生吞入腹。否则，怎堪那三千年的生死轮回之苦，千余年的默然相思之痛。”

　　那珠宫贝阙的绚丽光辉映着元华帝君的嗜血红唇，徒留一抹冷艳寂寥。

　　※

　　杻阳山时光永昼。

　　转眼百年已过，区区四百年的光阴悄然而至。

　　九天元华帝君分身五行六十卧土之龙入了杻阳山下的地脉山川一百年。

　　又一百年，九华帝君再次分身，八方七十二盘水之龙入了杻阳山的江河湖海九曲流觞。

　　直到第三个百年，元华帝君感天兆，百年瑞雨，润泽六道有雨之地。

　　元华帝君再次分身，一百零八功德金龙，滋润万物，为善众生。

　　※

　　鹿蜀说：“仙君是位大善人呢。一百零八功德金龙，消一百零八道红尘烦恼。烈焰天火焚身五百年，阳乌仙君是想用自己五百年的因果来渡他，仙君是位大善人呢。”

　　鹿蜀上神抬手覆盖住自己的右眼，仰天长啸，四海震荡，化作上古神兽，金睛鬼眼目运弑神血光。

　　九天元华帝君尚未来得及等到五百年后，无望破阳之日的到来，却险些儿引来灭顶之灾。

　　鹿蜀上神翱翔于凡界天之下杻阳山上，舒展双翼三百六万里，劈开雨幕，威震山川四海，一时间混沌遮日，湖海之水逆流于九天之上，继而倒悬成刃。

　　顷刻间那元华帝君的一百零八条分身功德金龙，生生被剐了鳞。

　　鹿蜀上神足踏百川之际，撼动昆仑，乾坤倒置。

　　地涌狱火黑莲，黑莲在地狱烈火之中飘飘摇摇，顺百川支流而下。

　　八方七十二盘水之龙瞬间燃烬，九曲流觞红流焱焱。十万里便生根，百万里结成花，

　　鹿蜀立于苍穹俯视百川，而后对阳乌仙君说：“日魁星君，你看那生花之处，地狱黑莲，乃真龙血肉之躯铸就而成。整整六十朵，美吗？可入得了你的眼，”

　　※
　　鹿蜀心伤垂泪道：“在下当初摘左眼与苍穹以为月，剜右目予苍生以为阳，可不是为了给谁捏着玩儿的。”

　　说罢，鹿蜀的卍字左眼，转星辰大□□，流出月华之光，飞向暮色之下化为明月。

　　鹿蜀的太极右眼，转乾坤功德之象，汇聚照世之光，凝结为日，悬于凡界天之东。

　　鹿蜀颠了颠背上那人，见那人不为所动，且默不作声，显然是被自己气得狠了。

　　鹿蜀上神四蹄无措地在夜空之中乱踏，就听背上那人悠悠说道：“当心震碎了自己的眼珠子，”

　　鹿蜀一听，心中一喜，展翼踏着星辰，架起黑云盘旋于杻阳山之巅。

　　鹿蜀说：“我带你走，我不需要你为我守护杻阳山下的六界苍生。”

　　阳乌举目望向凡尘的市井繁华之地，轻声叹道：“我的本体是上古神木，早与这浮生大地纠缠不清了。”如何逃得掉呢？

　　鹿蜀甩甩了头，白色长鬃随风流动，缓缓涟漪，轻轻抚摸到阳乌指尖。

　　鹿蜀说：“本上神没有犄角，是否……”

　　阳乌见鹿蜀不语，遂问道：“如何。”

　　鹿蜀说：“不够俊美，当真是有些难为情呢。”

　　阳乌隐隐有种十分古怪的预感，忙说：“你，莫要胡来。”

　　鹿蜀不动声色回了一个字，淡淡的道：“嗯，”

　　阳乌此时，更觉不妙，道：“就算你十分的厉害，也不可强人所难。”

　　鹿蜀回：“嗯，”

　　阳乌听来，这句回话更轻了几分，似乎又掺杂了几分心虚之意。

　　阳乌心中骤然躁动起来，奋起跨坐在鹿蜀背上，双手死死地揪住那流水一般的白色长鬃，大叫道：“你这半点为善之心也无的上神，岂可随意为祸苍生。”

　　鹿蜀说：“神不需要有慈悲之心，神需要的是公正之心，这是因果。”

　　阳乌道：“我与你，也有这般的因果吗？”

　　鹿蜀道：“嗯，你看，我为了令你得个自由之身。又将眼珠子剜了出来呢。”

　　阳乌举目望向星辰之中的新月，心中一凛，突然说道：“当初竟是得了上神的恩泽，才修成正果。如今却是忘了，若不是再次见到那月华之光，竟真的不会再回忆起来了。”

　　阳乌说罢，俯下身子，侧身枕在阳乌背上，想起鹿蜀为了委身于杻阳山上，那时的癫狂之相，便说：“即便如此，也不可顺了你的意，随心所欲般行事。”

　　话音刚落，阳乌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