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风月事》千皇

22、第 22 章 康央站在卫

　　康央站在卫颜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用文人的礼节对卫颜一拜。
　　卫颜见状，立刻收起玩味的笑意，对康央回拜。

　　康央眼睛带着喜意说，“你就是三司大夫颜三公子？”
　　卫颜笑了笑，“正是。”

　　康央见卫颜笑了，点了点头。他如今不过和卫颜差不多大的年龄，却显得格外老成。

　　康央拜见皇帝说，“陛下，臣与三公子相谈甚欢，如今三公子来到京城尚无落脚之处，不如就与臣一同回府，也省的陛下再行安排。”
　　康央说完，便等着皇帝回话。

　　连着卫颜也似乎想知道，这个皇帝会不会点头，但卫颜想，这个可能性太过于渺小。
　　果然，皇帝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朕打算让颜儿入住青华殿。”

　　康央没等得辩驳，便听到当朝太子喊了一声，“父皇！青华殿所在的东八所是皇子的住所，孔于理不合啊。”

　　康央这些外臣自然是不知道到皇宫的分布，而这些未曾开府离开的皇子，自然是知道的多。
　　青华殿是曾经三皇子的住所，委实太过巧合了。

　　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卫凌，又看了看众位皇子，说了句，“朕意已决。”
　　卫凌心中一凛，随机改口道，“是。”

　　皇帝问康央，“你干什么来的？”
　　康央说，“自然是来瞧瞧国士无双。”

　　皇帝睥睨他，“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康央到，“陛下，臣有些许治国之疑问想向三公子请教，不知陛下是否批准。”

　　说完，康央又聚了一躬。

　　皇帝问他，“朕若是不让你请教，你便不走了是吗？”
　　康央低头，“那倒不是。”

　　皇帝刚想说，“那你回去吧。”然而，就听见康央说，“不过可能会在大殿门口徘徊不前。”
　　皇帝说，“你这是心病。”

　　康央猛然间抬头看卫颜，声音确是对着皇帝说的，“现下就有药可解。”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康央片刻，他说，“来人，送康大人回去。”

　　康央看着突然间冒出的侍卫，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皇帝又与众皇子说了几句话，便把他们打发了回去。

　　卫颜在御书房里呆到只剩下他和皇帝两个人的时候，他靠着柱子滑坐在地上，笑眼看着卫玄容。

　　卫颜说，“我早就听说大卫国有一个少年状元，就是那个康央吧，我看他钻书本里钻的有点死。”
　　卫玄容听见了，头也不抬的说，“地上凉，你若是累了，我让他们搬个椅子。”
　　卫颜侧脸看他，“您这地暖烧的旺，不凉。”

　　皇帝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全然不在意屋子里有这样一个人，专注的批阅起奏折。
　　卫颜淡笑着看皇帝，没有一点的拘谨。

　　卫颜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但是，从他遇见这个人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从始至终对他没有任何的图谋，或者说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在他知道或者看的着的地方。
　　除非有更大的图谋。

　　卫颜总觉得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他在这个人身边，可以找到自己已经丢失的记忆。
　　卫颜这样想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盯着那个坐在御座上的人，盯了多久。

　　期间有小太监上来添茶，恭恭敬敬，安安稳稳的看不出一点差错。

　　那个小太监退下去的时候似乎才发现御书房里还有其他的人，睁大的眸子，差点失声喊出。

　　小太监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微湿。

　　卫颜颇带玩味的笑眼，伸出左手在嘴边竖起食指。小太监慌乱的点点头，步伐紊乱的离开。

　　卫颜见到这样的见的多了，也不甚在意。他懒懒转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说道，“这御前侍奉的人真有意思。”
　　皇帝停下笔看他，视线在卫颜的手腕上看了一眼，他说，“你记忆有损的这件事，别让旁人知道。”
　　卫颜嗤笑，“你当我是傻的吗？”

　　皇帝眼睛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哦？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卫颜看着他，站了起来说，“我不是怕你生气，万一发神经把我砍了，我找谁说理去？”

　　皇帝走到卫颜面前，说道，“我可看不出来你怕我生气？”
　　卫颜一双桃花眼不自在的转了转，他撇过头，“不与你说了。”

　　分明是蛮横撒娇的语气。

　　眼前这人已经有多少年没曾对他这般了，皇帝已经记不真切了。突然间，距离又近了几分。
　　似有若无的吐息近的让人发慌，卫颜似乎听见轰隆隆的响的震天的心跳声。又似乎听见蝉叫声。
　　明明是寒春腊月的时节，哪里有蝉出没，不过是太过去紧张的臆想罢了。

　　皇帝执起卫颜的左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卫颜，目光过分的温柔缱绻，让卫颜不忍直视，他说，“你可记得这只白玉镯？”

　　卫颜的眸子清浅，伶俐。他感觉到指腕间的温度，像火一般烧的灼热。
　　皇帝不容卫颜回答，皇帝便将镯子从卫颜的手上取下，卫颜愣愣的看着卫玄容将镯子染上墨迹，在指尖上轻轻一按，那是一个“容”字。

　　他听见卫玄容说，“这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我送给你的。”

　　卫颜接过镯子，抬眸看他，他想，他应该要记得这个人的。他想，他真的是认识这个人的。他想，也许这个人对他说的话未必是真的，但也未必全是假的。

　　卫颜磨擦着手上的镯子，他轻轻问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似乎心口里已经有一个答案，而且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颜想，皇宫里的人似乎全都不认得他，那么他一定不是宫里的人。既有可能，他们是在宫外认识的。

　　可是，十二岁那一年，他是在卫国的京城吗？应该是的，家道中落，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便远走他乡，后来便遇上苍雪。

　　这是他师父对他的说辞。
　　卫颜想，那时的他，可能没有如今这般伶俐，那时的他应该是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卫国的皇帝的，所以皇帝便隐藏了身份与他结交罢了，也许，可能还有些许不一样的关系。

　　皇帝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说，“我要你自己想起来。”
　　其实，皇帝盼着他想起来，又盼着他想不起来。

　　卫颜觉得这个皇帝复杂极了。他心头千回百转，终于是只说了一句话，“就算我记得起来，那也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将皇帝的手掰开，转身不去看他。只觉得空气太过干燥。

　　卫颜逃一般的出了门口，就看见门口站了一排的侍卫，还有李欢和刚才的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似乎像是被训斥了，眼圈红红的看着卫颜，卫颜立刻被吓了一跳，“呀，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李欢似乎冷声喊道，“小河子。”
　　小河子连忙低头下跪道，“奴婢错了，请三公子责罚。”

　　卫颜一听就笑了，“我不过是问问你，责罚你做什么？得了，你起来吧。”
　　小河子眼圈依旧泛着泪光，想来是被李总管说的很了。但索性不关卫颜的事，卫颜抬脚便打算离开。

　　卫颜发现李欢并未拦着，便加快了脚步，然后，就发现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卫。
　　卫颜站在台阶上，转头看着低头并且目不斜视的几个侍卫，问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回话，“陛下怕三公子不认得路，便叫臣等跟着您。”

　　卫颜听见了之后，权当他们不存在。京城里的天气没有那般冷，但卫颜依旧觉得手凉脚凉。

　　他走了一会子，发现着皇宫真的是绕来绕去的，好不凌乱，便想着怎么回去。

　　卫颜走在影影绰绰的花丛中，雪还未曾消融，积雪压折了枝叶，卫颜不经意间踩滑了地面，又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半不小心的跌倒在地上。

　　锋利的石头擦花了手指，卫颜只觉得掌心一阵嘶嘶的疼痛。
　　卫颜还没缓过神来，便听见一声尖利的声音，“你这人这般不长眼睛，撞了十殿下你担待的起吗？”
　　卫颜看了一眼这个尖酸刻薄的太监，又看了看撞到他的始作俑者，是一个约莫着五六岁的孩子，方才在御书房似乎并未遇见过这个皇子。

　　卫颜嘴角带笑，“担待不起，你能把我如何？”
　　那太监似乎还未见识到如此不知好歹的人，他扬声说道，“你是哪家的公子？见到十殿下还不行礼？若是殿下有什么好歹来，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卫颜又笑了，他也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人，便起身对着十殿下道，“颜三见过十殿下。”
　　片刻之后，十皇子冷冷清清的看了他一眼，“免了。”

　　卫颜还从未见过这般人小鬼大的小孩，觉得稀奇。想着卫玄容那个家伙还有这般无趣的孩子，便觉得，龙生九子，果然各不相同。

　　卫岚抬眸看着眼前的人，他说，“你可曾伤着了？”
　　卫颜毫不在意的转了转手腕，掌心划过一丝血痕，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卫岚问他，“你要去哪里？”
　　卫颜看着这个小孩问他这般话，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怪异又很有趣。他笑着问他，“小孩，你叫什么？”

　　小孩似乎从未曾想过有人会这般与他说话，不由的愣了。还未说话，便听见小太监说，“大胆，竟然对殿下如此无礼。”
　　小孩皱了皱眉，说，“阿辛，退下。”

　　小太监撅着嘴巴看了十殿下一眼，又瞪了卫颜一眼。
　　小孩的两只大眼灯看着卫颜，“你还未回答我呢。”

　　卫颜挑着眉毛说，“我去御书房找你爹？一起？”
　　小孩又呆了片刻，“爹？”

　　卫颜又觉得这人好生无趣，但是又想逗他，“你爹不是皇上吗？”
　　小孩眼珠子转了转，不说话了。

　　卫颜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然后转身离开，小孩听见卫颜清澈的声音，“山风为岚，是个好名字。”

　　小孩只感觉到了头上的温暖，以及卫颜那双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眸子。

　　卫颜果然不认得路了，他看着掌心一滴一滴的流着血，疼到麻木。他想起师父告诉过他，他爹娘都去世了。

　　卫颜跟着侍卫回来了，正碰见迎面而来的李欢，李欢道，“三公子，陛下正让我来找您呢。哎呦喂，我的三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要看卫颜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