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雪泥鸿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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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斯以前被问到过，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然后他嗤之以鼻。
对于他来说，每个决定都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虽说有时候也会想想是不是应该选择别的，可他却从未后悔过什么。
——怕后悔为什么不在当初就遵从自己的内心
——再说了，有那个后悔的时间还不如干点别的。
所以他接下了双面间谍这种充满了flag的工作。
所以在爆豪和轰还在为了自己的感情犹豫的时候，他已坦然相告。
他怕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小他就是这样的，既然一直是对的，那么这次的选择也一定是对的。
霍克斯这样坚信着。
直到和黑脑无战斗的那一刻，直到他不得不大量使用羽翼的那一刻，直到……
直到他做好了献出生命的那一刻。
他突然后悔了——
我好想见她。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拥抱她。
如果没有接下这个任务就好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吧？她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吧？
如果我死了……那谁去给她相信的力量呢
霍克斯是相信安德瓦的。
只是他还是在害怕。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同样会选择接下间谍的工作。
只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后悔。
人为什么会后悔呢……
因为这个选择的结果不合心意吗？
不，不是的。
是因为，人总会觉得还有别的选择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可是对于霍克斯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放下这些危险的工作，保护好八云，和八云永远在一起。
除此外的选择，都在它之下。
所以他怎么能用一个次一等的选择得到不后悔的结果呢？
霍克斯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会被嘲笑的。
战斗中还分心什么的简直……
可是，他控制不住。
杀生院也没法控制自己。
尽管相泽早早就把她隔开，可是发达的网络还是让杀生院看到了那有些惨烈的战场。
"啪——"
杀生院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太多的人，她冲进来时脸上恐慌的表情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只是她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的询问产生反应，只是直直地盯着电视，手扣在桌子上，青筋暴起。
不要这样……不要……
不可以……
杀生院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体味着失去。
父亲，母亲，祖母，医生，夜眼。
还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被她杀死的人们。
真的……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霍克斯是唯一一个会对杀生院坦白所有的事情，从未欺骗隐瞒的人。
是他的存在，把杀生院从"充满谎言"的悬崖边拉回来的人。
如果霍克斯死……不!不会的!
他不会死的!
他说过要我等他回来……
杀生院小的时候，刚刚学会礼貌用语的时候，特别喜欢说"一路小心"和"欢迎回来"。
爸爸妈妈都没有为了照顾她而辞职，所以每天早上，她都是先和爸爸告别，然后再被妈妈送到幼稚园，之后与妈妈告别。
晚上的时候也都会被妈妈先接回家，然后一起等爸爸到家。
从她学会这两句话后，风雨无阻。
然后有一天，她晚上闹肚子没睡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妈妈抱进车里了。
还没有和爸爸告别呢……
算啦!只有今天这一次，晚上回来和爸爸补上就好啦！嘿嘿……
小八云这样想着，一直等到放学。
可是爸爸今天回来得特别晚。
她和妈妈早就做好了饭，她的肚子都叫了好几遍了爸爸还没有回家。
臭爸爸，也不打电话说一声!哼!
小八云爬上爬下地闹腾着，终于等到了电话——
然后妈妈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痛哭出来——
"八云……爸爸走了。"
哎？
"爸爸去……"
哦，爸爸去世了。
八云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边安抚着崩溃的妈妈，八云一边觉得格外地不真实，甚至在见到爸爸的尸体的时候都像在做梦一样。
后来，那天在墓园的时候，八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那天……没有和爸爸说"路上小心"。
所以爸爸就离开了吗？
杀生院一阵恐慌。
不久前霍克斯带她去复查，晚上说了晚安，早上早早就离开了。
她……没有说"路上小心"。
……她从来没有机会跟他说"路上小心"。
电视上，直播的镜头一直在围绕着安德瓦，只有霍克斯攻击的时候才会被录进去。
所以，轰一直很紧张，情绪非常激动。
而杀生院一言不发，几乎已经大脑空白。
轰似乎在跟着安德瓦一起战斗一样，一起紧张一起激动一起开心，可是杀生院却发现自己好像还是那副感情缺失的样子。
除了惶恐，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也表现不出来。
声音和画面都仿佛离她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除了相泽和爆豪，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杀生院是这样一副面色惨白的样子。
大家都照看着轰，生怕安德瓦发生什么意外导致他直接崩溃。
杀生院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她看着霍克斯使用了大量的羽毛救人。
看着霍克斯架着没有多少羽毛的翅膀冲向与黑脑无胶着的霍克斯。
看着他用尽最后的羽毛。
听着轰发出嘶吼"我在看着你。"。
爆豪和相泽发现的时候，杀生院已经在痛苦地大口大口呼吸，嘴唇发白。
"八云!八云听我的!慢慢来，别着急，来吸气……"
没有用。
他们两人几乎是焦急地发现，杀生院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如果再不结束战斗……
爆豪已经把手指按在了急救电话上。
而这时，旁边和电视里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赢了!
爆豪这个时候只能想到八云，他几乎是看到电视中盛况的瞬间就转了身，正准备说话，却发现脸色有一瞬间缓和的杀生院突然咬紧了牙齿向前踏出了一步——
"不要……"
声音细不可闻。
爆豪扭头——霍克斯在没有了翅膀的情况下对上了敌联盟。
"八云——!!!"
杀生院是在医院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霍克斯带着笑意的面庞——
"傻子，战斗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先倒……"
霍克斯被杀生院抱了个满怀。
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惊恐，悲伤，终于一口气涌现，杀生院在霍克斯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像个小孩子一样，眼泪鼻涕都一起流出来了，一点形象也没有。
这是个孩子。
还是个傻孩子。
笨蛋。
霍克斯战斗刚刚结束，就接到了相泽的来电，让他直接到某医院治疗。
"方便一点……八云刚刚呼吸性碱中毒，还在接受治疗。"
"你放心，她没事，只是我想……她大概醒来的时候最想见到的就是你。"
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
以前还觉得你太坚强了怎么都不哭……现在怎么跟个泪包一样。
霍克斯鼻子一酸，使劲闭了闭眼睛，轻轻抚摸着杀生院的头发，声音低沉:"好了，好了，乖，不哭了……我在这里。"
……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伤心过。
太好了。
霍克斯有些罪恶地窃喜。
虽然你刚刚拿掉辅助呼吸器，虽然你还在病床上……
但是太好了。
在我想着你的时候，你也在想着我。
"傻子，我要是真走了，你可怎么办呢？"
杀生院手臂一紧，抬起头来，眼神晦涩:"如果……我就离开这里，杀掉敌联盟的所有人……不。"
"杀掉所有的敌人。"
"不可以哦，八云。"霍克斯伸手擦着杀生院脸上的泪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不可以的，八云，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不要为了我去报仇，这样会让你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被社会和协会以及敌人一起排斥……那个时候，就算有那两个小子在，也没有办法保全你。"
"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然后……有可能的话……永远不要忘了我。"
霍克斯觉得自己很自私，明知道如果永远记得自己，八云就会永远悲伤下去。
而且即使自己不说，八云也不会忘记自己。
可是他就是想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不可以忘记我。
"你不会死的。"杀生院定定地看着霍克斯。
"笨蛋。"
霍克斯伸手，轻轻拨开八云额上的碎发，慢慢俯身下去，在额上落下一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
相泽坐在医院的某个房间，伸手把一沓检查结果放在霍克斯面前。
"协会的检查只是在检查八云的个性可控性，这我相信你知道。"
"所以……看看吧。"
霍克斯伸手，仔细地阅读起来，眉头越来越紧，最后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整个档案。
"怎么回事？"
相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显得疲惫，精神状态简直差到不行。他微微咳嗽了一下，喝了两口水，摇摇头无奈叹息:"不知道，检查不出来。"
"这里显示的是一切正常。"
"我让别的医院的人也来检查过，结果基本是一致的。"
"本来我们都以为这不过是呼吸中毒的后遗症之类的，但是仔细检查下去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毫无理由，没有表现，找不到病灶。"
"但是，八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两年前是她的巅峰……从她身体状况来看。这两年的时间，她每天都在不断地衰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雪泥鸿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