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离之刻》裘羽·光

2、第一节 转校生

　　第一节转校生

　　“哥哥，快点起来啦……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恩……恩……今天是星期六……”
　　“咔”，是左轮手枪击锤待击的声音，然后是带着笑意的：“今天是星期一，哥哥……再不起床就用‘彗星’打爆你的头哦~”
　　猛的一下，希坐了起来。转头看看床边，站着一个穿运动服的少女，在两鬓束起的两条及腰长辫晃啊晃的，还有一把乌黑的左轮手枪在她的右手转着……
　　“我说……望……”希揉了揉眼睛，“每次你这样笑我就觉得我的心脏病又加重了……”
　　为什么我会有个这样的妹妹，脑海里忽然跳出的疑问。
　　“谁叫哥哥你不起来，我可是敲门捏脸巴掌全用上了呢。”话音刚落，望手中的枪消失在空气中，“最后还是要逼我用枪……而且你什么时候有心脏病了……还有我说，你刚才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个这样的妹妹’是吧？”望鼓起脸，水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希。
　　“今天天气真……”希看着窗外如同珠帘般的雨水，“……大雨啊……”
　　“赶快给我起来！”掀被子攻击！
　　“知道了……”希直起身子，慢慢步出房间。
　　“对了，哥哥……又是那个梦吗？”望开始整理床铺，“你的样子很不对头呢，又是那个梦吗……”
　　“啊。”希没有停下来，“是啊……望还真了解我呢……”

　　梳洗完毕的希摇着还不清醒的脑袋，径直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眼前的早餐，西式的：带点碳素的烤面包、绝对不是自家制的瓶装果酱、比面包拥有更多碳素的煎蛋、差不多就是碳素的烟肉、营养丰富的瓶装牛奶、完美的汤丸……
　　希万般无奈地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忽然一股要早点起床的决心在心头涌现。
　　望哼着轻快的小调从厨房走出来。
　　“又只有汤丸能看得过眼……”希开始往面包上涂果酱，“真是服你了，下次我起晚了你就让我自己买早餐吧……”
　　“你敢……”望一边吃着汤丸一边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好吧好吧……我吃……”希偷偷瞄了一下望。
　　“哼，今天不准哥哥吃晚饭！”望貌似愤怒地吞下最后一个芝麻汤丸，“快点吃完上学去，带把大点的伞，今天的雨大得太不正常了。”
　　“真不知道究竟你是妹妹还是我是哥哥啊……”希匆匆将剩下的早餐消灭掉，拿起书包就向玄关走去。
　　“路上小心。”望一边帮希整理领子一边说。
　　希摸了摸望的头，“那么，我走咯……”
　　“恩。”望带着淡淡的红晕跟希道别。

　　“今天的雨真不寻常啊……”希抱怨着，毫无道理的雨点一刻不停地打在那略显脆弱的伞面上。四周围的景色似乎被雨压得喘不过气来，至少，在希的眼里，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都隔着重重的帘子。不经意间看见天桥上，似乎有个老奶奶在慢悠悠地踱步，也许是老爷爷？路的另一边有个小孩正被母亲拖着上学，还只是在读幼儿园的样子，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前方人行道上各式人等匆匆忙忙地穿越马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过唯一能认得出的也就只有纯黑的西装了；至于车站那里，有个少女好象没带伞，应该很为难吧。
　　到车站前，仿佛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作祟，让希停住了脚步，紧紧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没带伞的少女。
　　一头银发如同银河落下成瀑布般披洒至腰间，如同有白银的星屑附于其上；站在右肩金黄色的鹦鹉显示出她不平凡的出身；微微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身，跟出自旗袍带有镶边的纯白校服堪称绝配；靛青色的短裙下的双腿不时散发出柔弱的气息。此时的少女面带点点愁容，却拥有不自觉吸引目光的魔力；水蓝色的眼睛似乎想要诉说什么。就是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躲在车站下茫然若失。
　　最要命的是，这个少女的样貌几乎和望一样：同样水蓝的眼睛、同样银光闪现的长发、同样比希低一个头的身高、同样的存在感、几乎相同的能量波动……这一刻，希不得不说服自己，眼前的少女就是妹妹望。
　　不由自主地，双脚开始向盗版的望移去，就像有一股强制的引力。啊，应该是望盗版了她。
　　“望，没有带伞吗？”希故作镇定地向眼前的少女说。古老的“认错人”的搭讪开局，恩，古老而有效。
　　“额……对不起，请问……你是否认错人了？”少女看着眼前这个一米七五，紫色双瞳的男生，不免带些惊恐。
　　“啊……不好意思，你跟我妹妹太像了……”希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少女肩上的金色鹦鹉双眼放射出警戒的视线，“看你的校服，应该和我一样是水华中学的吧……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如何？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不知所措，微微颤抖的双肩分明显现着恐惧，即使只是一点点。水蓝的眼睛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肩上的金光。稍倾，那鹦鹉略微点了点头，少女得到了许可，表情从忧转喜：“那就拜托你了。”

　　希和少女在滂沱大雨中并肩走着……
　　“我叫凌希，你呢？”
　　“我是歌琳，这位是凛。”歌琳指了指肩上的鹦鹉，“家里还有一位叫‘紫夜’。”
　　“也是鹦鹉么？你家还真多动物啊……”
　　“就它们而已，没有了。”……
　　一路上，凌希和歌琳一直谈着有的没的，虽然左边的衣服有点湿，不过能和美女走在一起也算值了。
　　“说起来……”凌希突然想到些什么，“歌琳是转校生吗？”
　　“哎，为什么你会知道？”歌琳的表情甚是惊讶。
　　“因为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没有见过我啊……”歌琳的脸上突然扫过一层阴霾，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那应该不用我带你去办公室了。”凌希半是玩笑地说，“能进水华中学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怎么个不一般法？”
　　“以后你就知道的了。”凌希指了指出现在雨帘中的黑白大理石大门，“就要到了哦，办公室在一楼大门左转右手边第七间房。”
　　“左转右边第七间……左转右边第七间……”
　　水华中学并不大，反而是市内有名的“麻雀”学校。依歧龙山而建，整体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是操场游泳馆等体育设施，中层为行政楼教学楼等办学主体，下层则是小花园和校门口，各层以长而陡的楼梯相连。攀过被称为“应元梯”的楼梯，凌希和歌琳走到教学楼下。收起伞，歌琳可爱清脆的声线依然响着：“左转右边第七间……左转右边第七间……”
　　似乎不是个擅长记忆的人，希这么想着，说到：“那我先走了，拜拜~”卷起伞就向楼梯口走去。
　　“啊，你是哪个班的？”歌琳猛然想起，大声问到。
　　“总会再见面的，到时再告诉你。”一阵风似的，凌希跑掉了，随之而来的是悠扬的预备铃声……

　　第一节课在一片平静之中结束了，对于高二学生，也许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天气是很容易影响心情的。这不，高二（10）的同学们已经有点疲态了。
　　第二节是班会。幸运地，这天的班会不是郁闷的班集体活动。
　　班主任说了一通注意事项之后，清了清嗓子：“由今天开始，会有一名新同学加入我们的集体，在这个高二（10）班和大家一起学习。”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进来吧。”
　　下学期才来的插班生本来就是新奇的事物，再加上让人提不起劲、昏昏欲睡的天气，带着银色秀发和金色鹦鹉出现在讲台上的歌琳立马成为全班目光的焦点，特别是男生们饿狼般的目光。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歌琳，希望大家多多指教了。”歌琳一个鞠躬，扫视了一下，然后带着惊喜的表情朝凌希挥手微笑。
　　因为这样的动作，班里开始熙攘起来。
　　“不错嘛，什么时候出手的？还没到就弄到手了，敏比我还高啊。”坐在凌希旁边的男生面带奸笑。
　　“超爷，不是这样的啦……”感到极度无奈的凌希也无力辩驳些什么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超爷”一脸无所谓，“肯定是有路的，不用再解释了。”
　　“好了，大家安静点。”终于，喧闹的班会还是由班主任给拉回正轨了，“这样吧，就先坐在第五排，裘羽旁边有空位。要调位置的话以后再说。”
　　下课铃响起，天空仍像不听话的孩子，哭个不停……

　　希在座位上一言不发，此时歌琳走到他的座位前，跟在旁边的是裘羽，仿佛是来自两个世界，却又在班里人气十足的人站到了一起。
　　裘羽看起来怎么也算不上运动型女生：修长的手、纤细的手臂和腿部，却有着和男生有得一拼的输出功率；乌黑的过肩柔发、稍微遮住眼睛的刘海，一米七的高挑身材，自称不喜欢校服而常年不变的黑色上衣和长裤还有极其“普通”的黑色双瞳……似乎一切都和银丝披散的歌琳形成对比。
　　“想不到都是生物班的呢，这下凌希你不用告诉我你是哪个班的了。”歌琳显得十分开心。
　　“哦哦，果然是有路的~快点介绍~”“超爷”在一旁催促。
　　“知道了啦……”凌希清了清喉咙，“这位是歌琳，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是的，今天早上上学幸好有凌希送我。”歌琳笑着，指着肩上的小东西，“还有，这位是凛。”
　　“呵呵，原来是搭讪……”“超爷”插话。
　　“不是搭讪啦……”凌希无奈，“歌琳，这是元超，我们都叫他‘超爷’。”
　　一米七五的身高，梳着小平头，显得十分干练。四肢不算粗壮，但看得出是个有力量的人。深邃的眼睛，匀称的身材。这就是歌琳眼前的元超。
　　“他自称敏很高，也的确很高，就是名字土点。”凌希补充到，“是吧，超爷。”
　　“有不满就来单挑……”元超看了看表，“晕，忘了要找老师，先走。“
　　“哦”凌希采取投降派策略，继续介绍，“那位歌琳也刚认识了，裘羽，和我们很玩得来。我们的女体育委员哦，虽然她自称是‘不喜欢体育的体育委员’，并且是个球类白痴。”
　　“行了，想死直接跟我明说，可以给你优惠。”裘羽压了压手指关节。
　　“哈哈，好有趣的组合。”歌琳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有一位是坐在超爷前面的强爷，王要强，我们都是强爷强爷这样叫的。应该是去交出勤表了。”
　　“恩恩，这样吧，我午休的时候就带歌琳在学校逛逛。”裘羽提议，“中午就在外面吃好了，凌希中午就乖乖的回去吃饭。”
　　“为什么啊~”带有不满的回应。
　　“舍不得么？”裘羽奸笑，“那掰手腕吧，你赢了就你看着办。”
　　“那不用了，我回家……”凌希瞬间没了气势。
　　“那麻烦你了，裘羽。”歌琳一如既往般有礼貌。
　　“恩，下课等我哦。”裘羽回身进入班房。
　　“那……凌希……”歌琳面带紧张。
　　“怎么了？”
　　“可以叫你‘希’吗？”
　　“当然可以……”凌希摸摸歌琳的头。
　　预备铃响起，天空依然是灰沉灰沉的……

　　一直到下午放学，天空似乎还没被安抚下来。
　　“歌琳先和父母走了，只好自己回去咯。”自言自语般，希再次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走。
　　“一起走吧。”羽的声音在希的身后响起。
　　“恩。”瞬间就答应了。
　　……
　　两个人走在路上，没什么对话。
　　“你觉得这场雨怎么样？”羽打破沉默。
　　“很奇怪，但说不出来。”
　　“的确，就像有人一希望直下的样子。”羽突然转变了话题，“那么歌琳呢，你又觉得怎样？”
　　“啊，什么怎样？……”希有点慌慌张张。
　　“傻子……”羽用手碰着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是问你不觉得她很像望吗？”
　　希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裘羽看了看身边，“今天中午和她逛学校的时候，仔细感觉过她的能量波动。虽然有微小的差异，但绝对和望的波动吻合。”
　　“恩，这个我也知道。”凌希的神情变得凝重。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咯，我相信很快，超爷就有更详细的资料的。拜拜了。”在十字路口，羽与希分别了。

　　希带着顺路买回来的蔬菜走进屋子。
　　“哥哥你回来了。”望好象知道一样早早站在那里迎接。
　　“今天的晚饭我来煮好了。”希慢慢走进厨房，留下望在客厅呆呆地看电视……
　　晚饭是土豆烧牛肉和蚝油白菜，普通的家庭菜式，满溢的香气似乎并不能提起希的食欲。
　　“哥，你的面色很难看啊。”望放下碗筷，“菜也没有平时的水准，有什么心事吗？”
　　“……”换来一阵沉默。
　　沉默的饭局过后，望拿出冰箱里冻着的草莓蛋糕。
　　寂静，仍然是寂静，继续是寂静……
　　“叮咚……叮咚……”门铃声打破了那死寂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