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见晚来归》祸尽欢

11、蓬莱（3）

　　第十一章：蓬莱（3）
　　药君倒也不点明那小书童的“聪明”，只是说道：“古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学问愈深，未知愈重；越是学识渊博，越要虚怀若谷。作为医者，对不知道的东西，我们不仅应当老实地承认不知道，而且要敢于说不知道。”
　　药君又接着引导着书童，“学医者只有秉持这样的态度，才能不断地格物致知。《论语·为政》 云：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其基本精神就是实事求是：知道的就是知道的，知道几分就是知道几分，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不妄说。这才可谓‘知’。”
　　药君正视着面前的书童，“你可知道自己刚刚错在哪里了？”
　　书童哑言。药君倒不生气，“学人医者，仁术也。乃获术而不仁，则贪医足以误世人命；或仁而不术，则庸医足以杀人人不晓。”
　　药君起身，经过书童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若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决不可放你出去行医的。”
　　书童点头，拱手鞠躬，送药君离开。
　　药君到底是觉得自己有些老了，好像很久都没有讲过这么多话了。药君在通向炼丹房里走廊默默思量。
　　药君还记得，以前师父收他们时，千般万般叮嘱：学医，学得好是救人；学不好，那就是屠夫。
　　药君推开炼丹房的房门时，书童已经站在里面。药君有些惊讶，可没有变现出来。
　　书童瞧见师父来了，便表以微笑，“师父，弟子思量几番，终于悟得师父所说之话的道理，只怪弟子愚笨，领悟得如此之晚。”
　　药君摇摇头，“不晚不晚，你还未独立行医，我可不敢放你出去败坏我名声！”
　　书童看着师父在药柜前，来来回回的重新配药，心里默默地开始记忆起来。
　　药君配好药，回过身，见书童还在，有些不解。“你为何还在？你以前一向不爱看我配药的。”
　　“师父，从今日起，我定会勤奋努力。”书童对其下跪，郑重的不能再郑重。
　　药君将药材交给他手里，顺便扶他起来，“你刚刚已经记住了我所取的药材，现在，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明白。”
　　书童点头。
　　药君满意地点头，这小弟子，终究是被那番话给开了窍了。
　　“第一，浸泡药材。浸泡药材的时间是不一定的,最好能够根据药材的不同来决定一般加冷水漫过药面,浸透后再煎煮,则有效成分易于煎出。一般浸泡一炷香左右即可；但也要根据药材自身质地的轻重和季节、温度的差异分别对待。花、草、叶可浸半柱香；根茎、种子、果实及矿石、甲壳类药材宜浸泡一炷香到一个时辰。总之以药材浸透为准。”
　　“第二，是煎药的时间和水分。在煎药的过程中，时间的长短、煎药的水分多少等等都会影响药效，所以一定要特别的注意。
　　水是煎煮药汤最常用的,一般宜选用洁净的冷水；用水量应视药物的重量、体积、吸水能力、煎煮时间、火候及所需的药量等因素来决定，一般以水漫过药物半寸左右为宜。煎药的用水量应一次加足，不要中间数次加水，更不能把药煎干了再加水重煎，煎干的药应弃掉。”
　　药君在一旁讲的那是唾沫飞溅，书童则是在药炉和药柜之前忙的晕头转向。
　　一个说，一个做，倒也配合的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两个时辰后，书童终于是把那碗药熬出来了。
　　书童入伙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翠绿玉碗走到药君面前，请他过目。
　　褐色的液体在翠绿玉碗中显得十分诱人，还隐隐地飘着药香。药君闻着这药香，十分满意。只见他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在玉碗里轻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
　　随即，喜笑颜开。
　　“好，非常好。”
　　听到药君的称赞，书童感觉格外兴奋。不仅仅是因为药君的赞美，最主要的是，这是他自己动手亲自配出来熬出来的汤药。
　　药君伸了下懒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后，一脸倦容，“你去把药喂给小雪狐。为师回房休息一下。”
　　说完，也不等书童应答，倒是自己自顾自的走了。
　　书童看着药君的背影，心里不免吐槽：明明是一个爱玩的老头子，每天还装成一副瘦弱的糟老头。
　　当然，这种事情，书童怎么敢当着那老头子的面将呢，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而已。书童望着自己手里端着自己亲手熬出来的药，信心十足，步伐轻快，高高兴兴的送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