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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未央宫中的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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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17年(元狩六年七月初一)
在一阵阵礼乐声中,未央宫中的人开始就座,两位匈奴使者按照惯例入“西席”,满朝大臣也按官职大小各就各位,在堂上,刘彻面南而坐,他的右手边是当朝皇后卫子夫,左手边是李夫人,在李夫人的坐席旁,还摆放了一张坐席。在全场人诧异的眼神中,小鱼由春公公领到了这张坐席前。
“春,春公公,你没有带错吧?”小鱼感受到了四周热辣辣的视线,只得低声问身旁的涤春。
“小鱼,坐!”还未等春公公答复她,一旁的李夫人已起身把小鱼带入席位。
小鱼在坐榻上如坐针毡,她无助地抬起头,看到了堂下上座的霍去病,他也正看向小鱼,只是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伊稚斜单于近日可好啊?”刘彻洪亮的声音开始在宫殿内响起,没有迎接远方来客的热情,只有一种傲视与防备混合着的复杂情绪。
“谢大汉朝皇帝关心,我们单于安好!”使节同样洪亮地答了一句,不卑不亢的态度引起了小鱼的侧目。
小鱼一直以为匈奴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个个饮血茹毛,原始野蛮,比不得汉朝人的谦逊有礼,在外貌上也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邋遢至极的类型,而眼前这两位使者却着实让她大跌眼镜,虽谈不上仪表堂堂,却也是彬彬有礼,一点礼节也不含糊。特别是他们两人身后站着的一名护卫,容貌出众,整个五官有着一种异域的味道,让小鱼想到了混血儿一词。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使节的身后,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环顾着四周,带着鹰的犀利,又像是一头高度警觉的猎犬,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质。他好像注意到了小鱼对他专注的目光,一对犀利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抓住了小鱼的,小鱼惊跳了一下,慌忙低下了头。不知为什么,小鱼的心头有一种预感,今天她会和这个护卫之间发生什么,但是,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漠北无草无水,伊稚斜单于难道不觉得苦吗?”刘彻懒懒地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问。
“漠北也有肥草美水,自供自给绰绰有余,皇帝陛下不必担忧!”一名使者也回了一句话。
“哦?”刘彻眯起了眼,冷哼了一声,“看来漠北果真是块风水宝地,把你们个个养得身强体健、能言善辩!早知如此,伊稚斜单于该早日迁往漠北,也省了我汉朝武将们的脚力!”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如今的汉匈关系已经步入了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文景时期,甚至早至刘邦的年代,汉朝对匈奴采取的始终是“和亲政策”,而匈奴对汉朝的态度却是时而掠夺,时而求和,显得有些出尔反尔。后至汉武时期,汉武帝一声令下,向匈奴彻底宣战,特别是漠北一战,打得匈奴退至漠北,从此“漠南无王庭”。如今这个时期,正是漠北之战结束的第二年,但是双方的关系到底如何,却是云里雾里、敏感致极。匈奴虽说是战败,却从不肯彻底投降,汉武帝虽是胜者,对漠北的匈奴却还是心存芥蒂,所以此次会面,双方都各怀各的心事,整个宴会似乎更像是一个“鸿门宴”。
“莫非你们单于这次派你们来只是想告诉朕一声漠北如何如何好吗?”还是刘彻打破了这段尴尬的寂静。
“我们单于一向都认为大汉朝地广物博,人杰地灵,所以此次特令大王子──右谷蠡王赛骐前来出使,一来以示对大汉朝求和的诚意,二来单于也希望让王子殿下开阔眼界,增加见识!”
使者刚说完,他身旁的另一位站起身,向刘彻行了个礼。
“小王赛骐参见皇帝陛下!”他毫无惧色地仰视着堂上的刘彻,“小王早有耳闻汉朝文明、博大精深,只是未曾亲眼见证,心有不甘。今日小王带来三样事物,想请指导一二!”
刘彻挪了挪身体,轻轻冷哼了一声,匈奴人果然开始露出他们狼的本性,就算是出使求合,也要暗藏争斗。
“那就拿出来见识一下吧!”刘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匈奴王子抬了一下手,身后的护卫递上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他拿起这把沉甸甸的剑,向四周展示了一下。
“皇帝陛下,我们匈奴此次在漠北探得一块矿地,得了一块罕有的精钢,制成此把宝剑,匈奴人个个称其为天下第一剑。但小王想这实属井底之蛙之论,在泱泱大汉朝,必有更奇的宝剑,这剑哪能轮得到‘天下第一’?”
“你想比试剑?”刘彻挑了挑眉头,心底已有不悦,特别是刚刚匈奴王子说是他们在漠北发现了精钢,这不是暗里挑衅汉朝,他们已拥有了精锐武器之源。
“小王只想见识大汉朝的铸剑是否真如传说中的神乎其神!”匈奴王子的口气非但不谦逊,还带着点不屑。
“比试就比试,难道我堂堂大汉朝的剑就比不过你们匈奴人?”有人按捺不住,从坐席上跳将起来。
“陛下,老臣的剑虽说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宝剑,那也是削铁如泥、身经百战,让我和这小子比试比试!”老将军吹胡子瞪眼地说。
刘彻挥挥手,默许了他的毛遂自荐。老将军得到皇帝的首肯,迫不及待地走到匈奴王子面前。
“这位王子,请出剑!”
匈奴王子缓缓拔出剑身,瞬间,有一抹银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惊艳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光看那剑体发出的阵阵寒光,便知是一把利剑无疑。
老将军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转眼间,宫殿中央成了比武之地,两个矫健的身影战作一团,不分彼此,两把利剑因激烈的碰撞而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锵锵”声。全场人的目光都被场地中央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吸引,只有小鱼偷偷地瞟了一眼堂上的皇帝。刘彻不愧是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他非但不担心这场较量有刺杀之嫌,还兴致高昂地关注着整个比赛的一举一动。
终于,“哐铛”一声,有剑断裂后掉在地上的声音,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匈奴王子手中的剑,只是他手中的剑是完整无缺的。
“好剑!”刘彻鼓了鼓掌,“更是好剑法!”
“小王献丑了!”匈奴王子收起宝剑,把它托在掌心,“此剑是我匈奴用精钢铸成的第一把剑,以示诚意,父王嘱我一定要进献给皇帝陛下!”
“伊稚斜单于客气!”刘彻客套了一句,示意涤春拿过宝剑。
“你说的第二样是什么?”刘彻又问。
“射覆!”匈奴王子顿了顿,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