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寨主》花若锦

20、第二十章

　　胡相宜胸口有些发闷，早就知道林染对她并无半分情意，早就知道林染不会毫无目的地帮她，她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不高兴。

　　胡相宜胸中怒火难消，一把拔出乘云宝剑，朝着门框狠狠地砍了下去，当下门框被她拦腰斩断。

　　观河寨寨主的儿子名叫华恒，他吓得猛地一跳，看着目眦尽裂的胡相宜大声指责道：“还说你不是凶手！你不是凶手你发得什么疯！”

　　“给本寨主闭嘴！”胡相宜莫名其妙地摊上这人命官司本就气恼，又听到林染的话心中更是怒火难消，她又舍不得对林染动粗，观河寨寨主这倒霉儿子自然成了她出气的对象。

　　胡相宜用乘云剑指向他：“既然你说你爹是被我杀死的，好啊，那你也别活了！通通都得死！”

　　语毕，挥剑朝着华恒砍了过去。

　　华恒本来就认定是胡相宜杀了他爹，现在又在胡相宜竟朝他砍来，更加确定她就是凶手。怒火中烧，也亮出兵器与胡相宜打斗在一起。

　　俩人打了不到一个回合，就听见巨大的金属声传来。华恒握剑柄的手震得发麻，他强忍住才没有将手中刀扔下。

　　“好了，不要再闹了！”洛九天用追云宝剑将二人的兵器轻轻一挑，挑到了一旁。

　　胡相宜见洛九天出了手，更加震怒：“你竟然帮着外人？”

　　“大当家的，查案要紧。”洛九天嘴里虽说着大当家的，可语气并不怎么恭敬，声音有些低沉。

　　“查什么案查案，他不是怀疑他爹是我杀的吗？”胡相气愤难当，“那我便将他也杀了，让他下去问问他爹，他究竟是被谁杀的！”

　　华恒又要冲过来：“我爹说的果然没错，女流之辈果然不配与我们为伍。我好心劝二当家的一句，你们千壑寨交到这种女人的手里就算是完了。”

　　洛九天也有些动了怒，他闭了一下双眼，再睁开双眼时，眼中满是戾气，手持追云剑指向华恒。

　　刚要说话就听林染在一旁说道：“你们还查不查案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也比较平淡，但却十分有威慑力。有些人天生就带有上位者的威严，林染此言一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胡相宜冷眼看向林染：“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染不再出言，洛九天缓缓地将剑放下：“可我不希望我们千壑寨背上这不白之冤。”

　　华恒待要再开口说话，被机灵的小缇截了下来：“我看大当家的和林公子有话要说，不如先让他们说完咱们再说。”

　　说着，她便一手拉着洛九天一手拉着华恒将他们带了出去。洛九天自不必说，华恒见一美婢也不好动粗，便收了自己的刀哼了一声跟着小缇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胡相宜和林染二人。

　　沉默了片刻，林染最先说道：“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等参加完了刘猛的生辰宴自会放我进皇城赶考的。”

　　胡相宜一时有些语塞，心中的那股怒气又想要发泄：“我可不是你们文人，说出来的话必须要办到。”

　　“大当家的，想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磨难，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进皇城赶考，”林染似是叹息一般地说道，“你……当真喜欢我吗？”

　　“我，我怎么不喜欢你了？”胡相宜看到林染这副模样，方才的那些怒火如退潮一般迅速退去，她望着林染这副模样，甚至有些心虚。

　　“喜欢我就是要毁了我吗？”林染没有看她，他望着前面，往事历历在目，“我之前与你讲过，我家境不好。我父亲为了贴补家用上山打猎失足而亡，我母亲操劳半生供我念书，就为了我能念出个名堂来，将来好远离他们的苦楚。我娘为了赚银子拼命地找活干，我也一边读书一边找零工做，可即便是这样，学堂的束脩的不说，连笔墨纸砚我都买不起。读书这条路，对我这种人来说太过艰难，可又是我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路。科举现在对我而言，也不仅仅只是想改变我自己的命运，我的身上背负着我父母亲的心愿，我不想让他们在地下都为我担心。现在距离春闱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却被困在了这里。”

　　“那等咱们成了亲一起去皇城。”林染方才的那些话让她心里有些难受。她虽然比不上富家小姐，但是从小也是被老寨主宠到大的，也算得上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若大当家的执意如此，小生无话可说。”林染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反正你想去皇城就必须得娶我。”胡相宜抱着胳膊看着他。

　　林染推门而出。

　　胡相宜慢悠悠地跟在林染的身后。

　　守护在门口的小缇见她出来了连忙走了过来，看着林染的背影小声问道：“大当家的，你和林公子谈得怎么样？”

　　胡相宜便将二人所言尽数讲了一遍。

　　小缇微微蹙眉：“这样谈不会越谈越崩吗？”

　　“我不想让他赶不上今年的科举，可是又不想那么容易的放了他。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这辈子就认定他了。”胡相宜说道，“他不是特别想参加科举吗？那就先娶我啊，他一定会因为想参加科举而娶我的。”

　　小缇觉得自家寨主这么做有些不妥：“那若是大当家的与林公子成亲后，你想过怎么办吗？”

　　“他高中后肯定是要做官的，那我就不能再当土匪了啊。我要是再继续留在千壑山岂不是两地分居，那怎么行？”胡相宜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所以我打算把千壑山交给洛九天，我则跟随林染左右。等我们成亲后，我就跟他走，他去皇城科考我也去。”

　　“大当家的，我是这样看的，我要是说的不好，你也别怪罪，”小缇在男女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她只能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都说出来，“我觉得这事还得站在林公子的角度上去想一想，如果他为了科考而娶了你，那他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胡相宜沉思了片刻：“不情愿？觉得我威胁了他？”

　　“是啊，这种做法会有两种结果。一是不情愿的这颗种子一旦埋下，会越来越大。二是林公子在婚后会渐渐被你感动，接受了你。”小缇继续分析着，“可按照林公子的性格来说，恐怕会是第一种。”

　　胡相宜有些慌了，小缇说的好像是这个理。就算她如愿以偿地和林染成了亲，可婚后的生活争吵不休，这不是她想要的：“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走吗？”

　　“大当家的方才也说了，若是日后你们成了亲，等林公子科举时你也会跟着，”小缇说道，“那就算先不成亲，等解决完纵虎寨一事，林公子去参加科考，你不是也一样可以跟着。我是这样想的，你跟随在林公子左右，时间一久他势必会被你打动。”

　　胡相宜越想越觉得小缇说的有道理，她虽然想今早和林染完婚，可她真正想得到的是林染对她的感情，否则她随便找个人成亲也就是了。若是强行逼迫林染和她成亲，势必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只怕她以后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会觉得厌烦。可没成亲就不一样了，她不图名分地伴随他左右照顾他，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焐热了吧。

　　“有道理，”胡相宜摸摸下巴，“等我再寻个机会和他说就算不和我成亲也可以放他走，不过现在倒是不急，先晾他一晾。”

　　小缇赞同地点点头：“大当家的，你一向聪慧。你太在乎林公子了，所以在面对有关他的事情时就有些慌乱。但是遇事不要冲动，要好好想一想对策。”

　　胡相宜此时的火气早已退去了，这会儿一想方才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

　　“你说的对，”胡相宜拍拍腰间的乘云剑，“对待林公子得软着来，不能硬着来。这就跟咱们山寨之前抓到的那些人一样，在他们身上使用各种刑罚，他们确实能老实，但这心里还是不服气的。我方才真是糊涂了，竟然那么冲动。”

　　“大当家的你明白就好，”小缇见自家当家的火气全消也彻底放下心来，“咱们慢慢来，总有一天林公子肯定会喜欢你的。”

　　胡相宜决定徐徐图之，可如果……如果林染依旧不为所动，也别怪她硬来了。

　　“对了，大做呢？”胡相宜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今天还没看到他，”小缇四处张望了一下，“我去找他吧，兴许还没起来呢。”

　　“去吧，”胡相宜嘱咐道，“在纵虎寨不比咱们千壑寨，一切都要小心。你看着点儿大做，别叫他惹祸。”

　　小缇答应着去找大做了，胡相宜也推开门出来，往前拐了一个弯，就见林染在与华恒说话。

　　胡相宜唇边勾起一抹笑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华恒是背对着她的，也没有瞧见胡相宜过来，他与林染说完了话便走了。

　　“林公子——”胡相宜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林染。

　　林染只得站在原地：“大当家的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方才在与公子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胡相宜莞尔一笑，“我虽然不如你们读书人懂得多，可我好歹是堂堂一寨之主，这‘诚信’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在来纵虎寨之前，我说过等回去后自会放你进皇城赶考，那么就不定会放你走的。”

　　林染狐疑地望着胡相宜：“条件是咱们俩必须得成亲？”

　　“那哪能呢，既然林公子不愿意，我也不能强娶妇……男不是吗？”胡相宜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的真诚，“等这事结了，你就进皇城赶考。”她故意没说她要跟着一起去。

　　林染有些不明白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着胡相宜的表情不像是骗人的，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林染道：“那多谢大当家的了。”

　　胡相宜笑了笑，笑里隐藏着什么不言而喻：“对了，我刚刚看到你与华恒在一起？你在和他说什么？”

　　“我在问他观河寨寨主昨天晚上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林染说道。

　　“你在帮我查案？”胡相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说心里没有她，没有她的话又岂能帮着她查案？

　　林染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之前答应过华恒的，这与你无关。”

　　胡相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忍了又忍：“那你问出什么来了？”

　　“没有，”林染微微蹙眉，“他说昨日宴席散了以后观河寨寨主便回了房间，期间并未见到谁，也没有谁进入过他的房间。”

　　“那是仇家干的？”胡相宜又问。

　　林染说道：“华恒说他们没什么仇家。”

　　胡相宜冷哼一声：“干我们这个的，说没有仇家，林公子你信吗？”

　　林染道：“不信。”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大做从远处嚎哭着跑来，像阵飓风一样来到胡相宜身边，围着她转着看：“大当家的，你受苦了，大当家的——”

　　小缇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他就这样了。”

　　胡相宜好不容易安抚好大做，待要和林染说话时，林染踪迹不见。

　　胡相宜气得在大做背上拍了一下，打得大做一个激灵：“大当家的，你打我干什么？”

　　一向机灵的小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你做错了事。”

　　“我做错了什么？”大做的眼睛上还挂着眼泪，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关心大当家的还不对吗？”

　　胡相宜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大做亦步亦趋地跟在胡相宜身后。

　　胡相宜脚步越走越快，很快就将大做甩掉了。

　　她在纵虎寨里走了一会儿，并未找到林染，也就放弃了，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眼下只有她一个人，现在正好将观河寨寨主被杀一事好好捋一遍。

　　胡相宜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有人要陷害她，毕竟凶案现场也没有留有她杀人的证据，仅凭昨日她与观河寨寨主发生口角一事，不足以做实她就是杀人凶手。但是如果昨日她没与观河寨寨主发生口角，那这事就和她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现在不仅仅是她与观河寨寨主之间的事情，更是两个山寨之间的事情，甚至是整个乐城地区所有山寨之间的事。

　　乐城悍匪横行，山寨众多，彼此之间谁都不服气，都各自暗暗较着劲。大山寨吞并小山寨是常有的事，胡相宜的千壑寨在一众山寨中也占有一席之地，但也受到了很多山寨的虎视眈眈。

　　这些山寨之间彼此也有所联合，各自分为几派。其中，刘猛联合了诸多山寨，将很多山寨都收归于其麾下，听候其诏令。虽然，被刘猛联合起来的山寨的旗子没变，山寨的寨主也没变，但任谁都知那些山寨之主早就易了主。那些山寨每年都要给刘猛送一些珠宝美女，来讨好刘猛。

　　当然，也有一些山寨联合起来反对刘猛，不过这些山寨都距离纵虎寨较远，也起不了什么气候。而胡相宜的千壑山持中立态度，并不加入纵虎寨，也并不反对纵虎寨。在整个乐城的罗艺地区，像胡相宜这种持中立派的也不再少数。

　　胡相宜的千壑寨规模在一众山寨中是排得上数的，而且地形有利，易守难攻。又坐落于群寨中心，只有将胡相宜收归麾下，刘猛方可统一整座乐城。

　　刘猛想要将整座乐城的山寨都尽数归于自己的管辖，当然不可能只局限于以往的联合，他还想吞并。只是自己派名吞并的话，未免耗费大量的兵力和人力。所以，这次刘猛借生日为名，打的不仅仅是让其他山寨主动加入其寨下的主意，其真正目的就是挑拨各山寨之间的矛盾，等其他山寨打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观河寨寨主之死，究竟与胡相宜有没有关系，就得看怎么引导了。

　　胡相宜紧蹙双眉，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胡相宜以为是小缇，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进。

　　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刘猛。

　　刘猛面上含着一丝微笑，看起来并不舒服。

　　胡相宜心中不悦，但面色不显：“刘大当家的，你来我这里是有事吗？”

　　“没事难道不能来看看胡大当家的吗？”刘猛始终保持着那自以为十分亲和，实则令人作呕的笑容。

　　胡相宜道：“那如果没有事情，就请刘大当家的回吧。咱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

　　“胡大当家的也在乎那些世俗的看法？”刘猛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以为大当家的乃是女中豪杰，又是这乐城一百多个寨子里面唯一的女寨主，想必定有那过人之处。”

　　“刘大当家的真是说笑了，我之所以能当上寨主，无非是因为我爹是寨主，我爹只生有我一个女儿，他死后寨主之位自然就传给了我。”胡相宜的目光从刘猛的脸上掠过，实在不想和这个人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也是有夫君的人了，就算我不在乎，但是我夫君饱读圣贤书，对这种事情还是很看重的。我总归是要给他留几分薄面不是？”

　　刘猛大笑了几声，然后又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那书生去查案了，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但是他什么都查不出来。胡大当家的，你可知观河寨的寨主是怎么死的？”

　　胡相宜心念一动，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刘猛又大笑了几声，他看着胡相宜，面上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神情，“你说，他怎么能查得出来呢？”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胡相宜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是因为我昨日拒绝你的求婚吗？”

　　“我是为了给你报仇啊，”刘猛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你是我刘猛看上的女人，谁胆敢对你不敬，就是和我过不去。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

　　胡相宜努力忍下刘猛那句她是他看上的女人那句话，仔细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如果真像刘大当家的说的那样，那昨日为何没有当众将他杀了，反而要偷偷摸摸地杀？当众杀掉的话，不是更能维护我吗？我看，你是想给我制造困难，想让我不得不求助你？这纵虎寨是你的地盘，我的人要想在此处行事，还需要看你的脸色。至于查案是否顺利，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如果我去求助于你，我势必会对你十分感激，一来一往的，甚至可能会投入你的怀抱。”胡相宜抱着肩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刘猛的目的，“如果我从了你的话，你就再找个人出去为我顶锅。可如果我不从了你的话，你就会对别人说我就是凶手。反正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做什么，说什么都容易得很。”

　　“胡大当家的，当真是个聪慧的人物，”刘猛被戳穿了真面目也并不恼怒，“只是有时候太过聪明并不是件好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内我得不到想要的答复，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胡相宜冷哼：“我没想到堂堂刘大当家的竟然会干这种阴险的勾当。”

　　“成大事者，不拘手段。”刘猛不以为然。

　　“你想娶我，只怕也不是什么喜欢我，而是想得到千壑山吧？”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小小的乐城又算得了什么？”刘猛放在桌上的手渐握成拳，目光阴鸷地看着远处，带着狠厉与疯狂。

　　“你想造反？”这是胡相宜万万没想到的，她只以为刘猛只想着在乐城当个土皇帝，没想到她的野心这么大。

　　“别说的那么难听，自古成王败寇，谁的势力大，这皇位就该由谁来坐。”刘猛的野心很大，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如果你跟了我，以后可就是皇后了。母仪天下，成为这天底下女子中最尊贵的那一个，难道不好吗？”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胡相宜虽是土匪，但她从未想过造反一事。虽然她也确实和官府作对，但都是因为有些官员欺压普通的百姓，她看不下去而已。

　　“你那是不知道做皇后的好，若是知道了，你也不甘于居于这小小的山寨之中。”刘猛对胡相宜的话嗤之以鼻。

　　“皇后虽然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又母仪天下，但是只能永远的居于后宫，”胡相宜缓缓说道，“还要和无数个妃子们争宠，也不知道多久能见皇上一面。而我在这千壑山中，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号令，我想怎样就怎样。我与林公子成亲后，他只有我一人，我想什么时候见他就什么时候见，这不比当皇后好多了吗？你看那养在金丝笼里的鸟，无论笼子做的多么豪华，无论吃的有多么美味，但是它还是羡慕那在林中自由自在飞行的鸟。除非我脑子有毛病，我才觉得当皇后比现在好。”

　　刘猛却并不以为然，他只当胡相宜到底是乡野村姑，目光短浅。

　　“随胡大当家的怎么说，只是还请你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刘猛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那里又站住回过头道，“届时三天期满，我希望我能从胡大当家的口中听到满意的答案。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胡相宜忍无可忍，将方才被刘猛用过的茶杯狠狠地掷了过去，正正好好地打在了刘猛的后背上。

　　刘猛猛地止住脚步，握紧双拳刚想要回过身来，就听刘佩佩从远处叫他：“爹——”

　　刘猛收起浑身的戾气，冲着刘佩佩笑了笑：“佩佩。”

　　“二叔有事找你呢，你快去吧。”刘佩佩她正值豆蔻年华，梳着双平髻，一跳一跳地朝着刘猛跑来，她又是刘猛唯一的女儿，备受刘猛宠爱。

　　刘猛摸摸她的头：“你二叔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二叔没说，”刘佩佩吐吐舌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猛又嘱咐了几句：“最近几日山寨里的人多，你自己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爹爹。”刘佩佩笑吟吟地送走了刘猛，又探头探脑地往胡相宜的房里看，“胡姐姐——”

　　胡相宜对刘猛的这个女儿，还挺有好感的，冲着她笑笑：“进来吧。”

　　刘佩佩低头看到门口碎了一地的杯子：“我爹方才找你，是不是和你说他想和你成亲的事？”

　　胡相宜点点头。

　　“胡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爹娶你的。”刘佩佩拍拍胸脯，“你也没大我几岁，怎么能做我娘呢。我之前看过不少年轻貌美的姑娘嫁给那些个老糟头子，日子过得都可苦了。他们男人就是好色，也不想想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凭什么还好嚯嚯年轻的小姑娘？”

　　胡相宜倒是有些意外明明和刘猛身上留着一样血的刘佩佩，竟然会这么想。她沉思了片刻：“可是我现在摊上了命案，你爹方才和我说，如果我不嫁给他，他就不帮我洗脱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