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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自从地星得到光明之后已经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久到老人们都忘了地星以前被黑暗统治的感觉,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地星和海星曾经相连不过是个神话传说,光明与黑暗的交替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某日,一个小孩子趁着夜色来到了曾经的地君殿。这里人迹罕至,几近崩塌,如果不是在学校跟同学逞了能,他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地星人异能觉醒的时间非常不稳定,有些人很小就觉醒了,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法使用异能,但对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进入这个废墟般的地方拿到一个试胆成功的证明才是他最关心的。
      老地君殿的主入口已经被乱石封死,他只好选择从侧翼的高塔进入。顺着藤蔓爬上高塔对他而言倒不是个挑战,进入塔内之后,一圈圈向下环绕,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楼梯却让他有些恍惚。风声像是夹带着呜咽,让他更生了不适。
      当手触到与主殿连接的铁门把手时,冰冷又有些扎手的触感让他突然生怯。咽了口口水,孩子好胜要强的天性暂时盖过了内心的恐惧,他用力推开了铁门。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尖锐的刀口般狠狠割开了尘封的寂静,突然落下的沙土和灰石让他措手不及。
      止住了灰尘带来的咳嗽,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曾经威严耸立的雕像如今塌的塌、断的断,比起震撼,倒是好笑成分居多。跳过干涸的室内河道,他在大殿中间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石,上面残有着精美而隽永的雕刻画,一看就非俗物。这个足以让他明天在班里同学面前好好炫耀一把。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把他的战利品团团包好,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股凉意顺着骨骼蔓延全身,他连喘气都不敢,全身肌肉紧绷,竭尽全力用耳朵捕捉一切声音,像一只被惊恐控制的小兽,脆弱而警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拿回一点身体的控制权,僵硬着转过身。
      地君殿匾下,原本地君工作的地方,闪烁着一点一点跳动的光,如果不是他瞪大眼睛,几乎捕捉不到。那一点点的橙黄色仿佛一个亲人的拥抱、一餐丰盛的晚餐、一场朋友的盛会,温暖而美好,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
      “……”
      那一声幽幽的叹息再次响起,惊得他几乎想跳起来拔腿就跑,身体却不听使唤被定在了原地。
      “云……澜”
      因为离得足够近,他终于稍微听清楚了一些,那声音夹杂着的温柔与痛苦,让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像是心里被挖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又一点点被悲伤塞满,满到不堪重负,满到几乎炸裂,却还是被那片温柔的固执而柔软地包裹住,那是种钝钝的痛,不致命,却寸寸磨人。
      也许是天性中的好奇,也许是对那光的渴望,也许只是冥冥中命运女神的推动,他没有逃走,反而一步步靠近,轻轻地,像是怕惊扰到周围安睡的精灵。
      那是一盏油灯,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和古文,带着丝丝远古的叹息。火光微弱但有力,光被聚集成一条细线从顶端向天空射出,虽微弱却执着,好似要用这一线的光撑住整个天空一样。灯旁有一团似有似无的黑影,勉强似个人形,又好像一阵风吹过就会散去。
      “云澜……”
      明明是诡异至极的场景,他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只因那光太亲切,亲切得仿佛从他出生开始就已经与那光相识。
      ——你是谁
      他没有张口,只是盯着那团黑影,脑里用力想着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确定,那团黑影一定能听到。
      “…………沈……巍……”

      他听到了比这一生所有故事都要传奇:数万年前的大战、席卷两颗星球的浩劫、照亮地星光明的真相、镇魂灯的真相。
      他听得想哭、想喊叫、想大肆释放、想做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那你是?
      “我与他生命共享,因为他还在这里,原本应该死去的我竟一点点重新聚型了起来”
      黑影顿了一下,仿佛被自己说出的话刺痛了。
      “等我再次有了自主意识之后,就一直在找他……”

      天蒙蒙亮了,走出老地君殿的孩子感觉自己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却又还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他答应黑影,只要有时间就过来,将地星发生的事情、学校发生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都讲给那盏灯听、讲给灯里持续灼烧自己的魂灵听。告诉他现在地星人过的日子有多平凡,这种平凡又有多值得感恩。
      直到有一天,天空传来一阵阵巨响,待异动停止之后,大家发现老地君殿已经完全坍塌。
      那个已经不能被再称为孩子的他后来去过几次,再后来就不去了。
      他们一定已经得到幸福了吧。
      他想,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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