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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龙月寒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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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月寒皱着眉头,沉默地将手中的一沓薄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若是早些年,他早将这些东西扔在了地上,但岁月不止带走了他的年华,更多的是给了他一分深沉。
“缺了两年”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手下,静静地说。
“宫主,属下已竭尽全力”他眼中的忠诚,最终博得了龙月寒的信任。
龙月寒挥挥手,让他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终于卸下了伪装,用手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颜乐的生平,在那几张薄纸里,缺了两年,除了那两年,他几乎找不出那人有何理由要害小羽。
“月寒”
龙月寒骤然睁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是篱玉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让脑子清醒了一点。小羽的事情让他伤了不少神,放松了对外界的警戒,还好来人是篱玉城。
篱玉城转身关好门,走近他,眼里透着担忧:“你这是,怎么了?”
篱玉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是他的情敌,但毕竟这么多年,龙月寒由于凤悠然的关系,早也已经将他看为了亲人,这会儿没有外人,他没有必要维持在外的样子,便扶着脑袋,颓然地指了指桌上的纸。
篱玉城将纸拿起,抓在手中细细的看起来。
“看出什么了吗?”
“嗯,少了两年”
两人不再说话,因为彼此都知道那所缺的两年,极有可能是颜乐伤害小羽的动机。
篱玉城在房中来回走了两步,眉宇之间是摆出了不同于往日的郑重——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永远是温柔且有礼,和凤悠然共同生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问题了。小羽这次的中毒,给小念带来了重创,如果无法知道颜乐的动机,及时采取对策,他若再犯,又不知会牵连到多少人。
紧张的气氛充满了这个屋子,篱玉城将手中的纸重新放回了桌上,毅然地说:“我亲自去查”
龙月寒毕竟要主持大局,他们两个都清楚,整个家不能离开龙月寒。
做出了这个决定,篱玉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马上行动,而是坐到了龙月寒的身旁,欲言又止,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龙月寒自刚才他进门,便早已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寻常——平日里他都叫他“龙兄”,但今天,他叫他“月寒”。
“是……小念怎么了吗?”
篱玉城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说:“他的右手,恐怕以后再也无法握剑了”
龙月寒一愣,瞪大了眼睛,瘫坐在了椅子上……
夜如晦打了一个哈欠,从梦中醒来,没有意料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身子突然失去了平衡,向下栽去。还好他清醒得快,用双脚及时勾住了树干,倒挂在树上打着摆。
他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查看坑里的情况,随即又眯起眼睛,几乎要忍不住吹口哨。
颜乐抱着小羽在坑的正睡得安详。
这小子到走运,没缺胳膊少腿的。夜如晦想起自家儿子的惨状,摇了摇头。翻身从树上下来——天已经亮了,会有人来接班,他现在需要的是回屋睡个回笼觉,当然,如果然儿也在床上,那就更好了。
颜乐哭了一夜,这会儿醒来,眼睛酸胀得厉害,他看怀中的人,虽然眉头紧皱,但总算还睡着。他挪挪身子,准备起身,怎料他一动,小羽就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说:“颜乐,小羽好痛”
这次的劫难仿佛又将小羽的智力倒退了几年,他这会儿不像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倒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颜乐翻个身,两手撑在小羽头的两侧,弓起身子,拉近脸的距离,问他:“小羽,你哪里疼?”
小羽颤颤的抬起手,指着身上的每一处,说:“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颜乐,我全身都疼,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颜乐见他眼中又泛起了泪花,心下一软,将头埋进他的肩膀,身子却并不敢压在他身上。
“小羽,小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念然失魂的站在坑前,连着向后退了数步,直到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才停了下来。他的脚昨日也受了点伤,并不灵活,他向后倒退几乎就要摔倒,还好有延叔在旁边扶着他。
右手完全没有知觉,从昨天到现在,无论他怎样努力,那只昔日得力的手却像是背叛了他一样,静静的垂在右侧。尽管这样,他仍然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来这里看小羽,然而颜乐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又一重创。他知道小羽心中没有关于恨的概念,但他以为经过这次,无论小羽如何的将对于鹤子规的幻想寄托在颜乐的身上,也该死心了……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延叔,送我回房”
“公子啊,你这又是何苦呢!!”延叔照顾这三个孩子这么多年,其中的情怨如何不知,念然有情,烙羽无意,他不怪小羽,但确实为小念感到不值。
“是啊,何苦啊”夜念然抬头看看天空,最终愁然一叹,在延叔的搀扶下,无声的退场了。
小羽啊,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我们有个圆满的结局。
小白醒过来,见手里还抱着萝卜,也不管自己浑身的疼痛,傻笑起来。猎手在结界外面看着他,觉得很有趣。
“嘿,萝卜兔子,你不痛了吗?”
小白张嘴在萝卜上啃上一口,胡乱吞下去,占有性的说:“这是我的萝卜”他知道猎手从昨天开始一直没吃东西。
猎手“嘿嘿”笑了他一下,刚要再次重申自己吃荤,小白已经将萝卜的几根须拔了一下,别扭的递给他,说:“但是如果你饿的话,我可以分点这个给你吃。”
猎手简直要笑岔气了,这只萝卜兔子简直太有趣了,是跟小羽待太久了的原因吗?
小白手脚并用将萝卜保护起来,在结界里翻了个身,问猎手:“不洗澡叔叔,我好痛哦,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
猎手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把我的萝卜给我”
小白将萝卜抱得更紧,说:“那就痛死我吧”
猎手大笑起来,边笑边向小白身上施法。
大概由于两人息息相通的原因,小羽身上的疼痛终于有所减轻,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觉得很惊奇,对哭得一塌糊涂的颜乐说:“颜乐,我不痛了,真奇怪,你一哭我就不痛了,难道你也是爹爹说的变形金刚?”
颜乐不知道什么事变形金刚,但听小羽说不痛了,停了哭,又恐是小羽体贴,说这些话来哄他,心里顿时感动得乱七八糟,连着说了几个“对不起”。
小羽习惯性地歪了歪脑袋,“我从昨天就一直没搞清楚,你到底那里对不起我?”说着又紧张地压低了声音,急切的问,“难道是因为爹爹知道你是变形金刚,想将你炖了,你怕自己的肉不好吃,才一直说‘对不起’?”
颜乐真不知道什么是变形金刚,这会儿听小羽的后半句话,反而愣住了。
小羽见他这副模样,以为是默许了,便忿忿地说:“爹爹也真是的,不问问你的想法,你一定不喜欢被炖吧。我也不喜欢,放心,你是想油炸还是红烧给我说,爹爹最疼我了,我去求求他,他一定不会炖你的”
颜乐彻底蒙了。他完全不知道鹤子规有一年和凤悠然吵架,凤悠然扬言要将他这只鸟人给炖了。这才有了今天小羽说的这席话。其实不论是清蒸,还是红烧,在小羽的眼里,都只是如同藏猫猫般的游戏——他自小,就没有看到过杀戮。
凤悠然一直将篱玉城送到门口,小黑也跟在他身边,一如既往的沉默。篱玉城此去突然,只收拾了些细软,一匹马,一根长鞭。
“我离开这段期间,不许吃东街刘癞子的糖葫芦,人家都说他那山楂不干净,不许缠着龙兄要爆炒板栗,晚上如晦给你盖被子不许嫌多,最近天冷,容易感冒。不许再在树下午休,非要去的话,叫延叔给你用被子垫在躺椅上搬过去。对了,别想着早上偷溜出去吃油炸饼,我已经叫人给了那大爷百两银子,让他不做你生意……”篱玉城喋喋不休的交代,风悠然的眼睛里渐渐失去光彩。
最终,他笑了笑,凑近凤悠然,在他耳边轻轻说:“你要吃的糖我已经叫人放在你枕头下,记住,每天只吃一粒,别多了,让如晦闻出味儿来,他又要和你抢”
凤悠然眉开眼笑,在篱玉城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又将小黑推到他面前,说:“带这个孩子一起去吧,刚好你也把该说的,都给他说一下,他有权知道真相”
篱玉城凝重的点点头,将小黑抱上马,扬鞭离开了惬意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