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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该来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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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是会来。
凤悠然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这句话,所以当他听到小羽住所传来的房屋倒塌声一点也不吃惊,龙月寒也十分镇定,与凤悠然不同,他的这份镇定几乎是处于习惯性的。
小羽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号,手脚所触之处,无不引起一场浩劫。
夜念然正在房里接受包扎,听到声音,便马上赶来,看到一片废墟中的小羽,心中骤然一紧。
而凤悠然和龙月寒忙于疏散惬意居的人群,无暇顾及地上饱受折磨的小羽。夜念然想也没想,便要上前去抱小羽,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了他,他毫不迟疑,果断的向后方快速击去,却被对方的一个小擒拿手,抑制在地。
龙月寒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小念,莫要失了你的理智”
谈何理智可言?!夜念然看看小羽,又转过头来怒视龙月寒,眼里满满写着不甘。不甘自己疏于照顾,让别人有机可趁;不甘自己技不如人,看小羽受罪,却无力可为。
龙月寒仍旧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夜念然一愣,随即再次看向小羽。
小羽躺在房屋的废墟之中,面色发紫,眉头紧锁,大粒大粒的汗珠从额头冒出,他用手捂肚子,蜷着身子,瑟瑟发抖,不时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号,每叫一声,便向旁翻滚一下,然后又恢复蜷缩。
夜念然很快冷静下来,这的确和之前的几次吃坏肚子完全不同。
龙月寒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便放开了手,向手下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小羽仍处在痛苦之中,脸上的泪水看得人心疼。
凤悠然努力抑制心绪,风平浪静的驱散仆人,月寒虽然有时候冷静的不近人情,但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尽量减少损失。
正处于这种状态下的小羽根本不允许人靠近,也没人敢靠近。夜念然眉毛深深的纠结在一起。
如果这样还猜不出来,那就是脑子有毛病了。很显然,小羽被人下药了。
夜念然眼光沉沉的扫过赶过来的人群中,不见一个人,心中便有了结论:是颜乐。
心中一种无法言语的愤怒滋生,疯狂生长,几乎将他撑爆。
小羽紧紧捂住肚子,但剧痛还是一阵紧接一阵地袭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去颜乐的房间里喝了一杯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就开始肚子痛。
他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他不懂得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他不知道金钱,权利能带给人怎样的腐蚀,他不知道爱与恨到底有着多少的牵扯,他只是很单纯的,爱上了一个妖怪,然后又爱上了一个人……
他眼睛尽全力紧闭着,闭到一片漆黑中慢慢浮现出绿光,他畏惧那种颜色,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尽可能的将自己藏在了黑暗中,但疼痛仍如附骨之蛆,缠着他不放。
“小规……小规……”
小羽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哀号,开始竭力的呼唤一个人的名字,带着深深的,无法割舍的眷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废墟中那个弱小的身影:这是从鹤子规离开以来,小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小规……小规,救……救我,呜~~小羽好痛,小规……救救我”
夜念然站在离小羽最近的地方,心中隐隐作痛,仿佛被人生生割下一块肉,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就算是痛苦,小羽也没有想过,让他一起承担。
鹤子规啊,你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份感情。
小羽的双手离开了肚子,无助的伸向天空,在虚空中努力想抓住什么。
“小规……你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小羽了”剧痛中的小羽睁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没有鹤子规的天空。
“小羽,小羽”夜念然脸上露出又悲凉又心痛的表情,奋不顾身上前去抱住小羽。
龙月寒没有再拦他,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凤悠然别过头去,任凭那些声响无节奏的打在他心上。
“子规?”平静的声音隐隐传来。
这里是华佗山地下千米深处的佛之圣地,四面是刻满佛家经典的墙壁。中心一颗茂盛的菩提树正缓缓落着叶子,但那些叶子却仿佛不甘于泯灭红尘,向上空悠悠飘去。菩提之下巨大的佛印发着淡淡的金光。
鹤子规一身无尘白衣,身上无半点繁杂,青丝悠然垂下。
他面向一面窥视镜,却心无旁骛的闭眼诵着经文。
窥视镜里,小羽向他虚弱的伸出手,旁边是伤痕累累的夜念然。
“子规”
鹤子规缓缓睁开双眸,一汪净水。
“佛祖?”
这里仍然只有他的身影,那个平静的声音却真真实实存在。
“你看到什么?”
鹤子规望着镜中那张千思万想的脸,说:“红尘”
“红尘里有什么?”
鹤子规拨动手中暗发佛香的佛珠,释然的闭上眼睛:“有我斩不断的孽缘和罪恶”
佛不语。
鹤子规再次睁开了双眼,看着废墟中的小羽,如一只断翼之鸟般无力挣扎的小羽。
“但是我不悔!!”他再次开口,带着历经三世的决心。
三生以来,无论相逢有多难,无论轮回有多苦,无论天堂还是地狱,他从不悔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红尘中的人。
千烙羽
景烙羽
龙烙羽
无论他(她)历经多少世,都永远是他的烙羽。
佛叹息,曰:“你可知一个妖爱上一个人,要放弃的修行有多少?”
鹤子规笑笑,带着洒脱反问:“那你可知一个人爱上一个妖,要鼓起的勇气有多少?”
小白从来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绝对绝对是无辜的,所以当他抱着萝卜向猎手的坑走去却被一阵剧痛阻止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叫了一声:“鹤子规!!”
当猎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猎手对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又对他左嗅嗅,又嗅嗅,上嗅嗅,下嗅嗅。最后“啧啧”了几声,说:“鹤子规不愧是个老不死的老妖怪”
小白疼得死去活来,但仍然不肯放开怀中的萝卜。
猎手嗤笑出来,虚空给他画了个圈,又将他推进那个圈出来的结界之中,免得他抓地弄伤自己。
鹤子规居然让小白和小羽息息相通,看来他的确有思过之后再与小羽厮守的想法。
猎手眼珠子转了几转,觉得自己该先下手为强。
不过,眼前这个萝卜兔子怎么办?
他想着想着坐下来看虚空中紧抱萝卜的小白,看着看着他闭上眼睛听他惨叫,听着听着,他睡过去了……
小白仍不肯撒手,抱着萝卜继续哀号。
夜思游本在外地处理一些紧急事宜,一接到消息就连夜从外面往回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怎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准确来说,是程妖精。
“姑娘,你没事吧”夜思游翻身下马,上前殷情的询问那个勇敢拦他马的女子。
刚刚从马蹄下捡命回来的女子惊魂未定看着他,夜思游只好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姑娘别怕,它一般不伤人”
女子回过神来,立马面带羞涩,动作之快可以与小羽小时候拍塌墙的速度相比。
“公子,你可还记得奴家?”
夜思游想不起来了,嘴上却说:“不思量,自难忘。姑娘如此绝色,在下自然不敢轻易忘却”
但他确实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这个……是奴家亲手制的,所谓礼尚往来,公子上次赠我折扇,我便将它赠与你”姑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包,小心翼翼递给夜思游。
徐青青只是陪着掌柜来菜市场逐个调查今年各处菜价,好货比三家,征得绝大限度的物美价廉。但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家中出大事了,他却还有心情在这里沾花惹草”
掌柜听着徐青青这不冷不热的一句,试探性的询问:“要不要我去催催夜公子?”
徐青青摇摇头,又重新埋头查看各色菜的质量,不时在本子上记上几笔。
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自此,那一大家子的欢忧夹杂着,卷席而来。
小羽,颜乐,夜思游,夜念然,徐青青,小白,猎手,万里,他们牵连万千的人生终于缓缓迈入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