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君惑雪

33、契机 为什么要多

　　洛九生趴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唐砖，同时，唐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一直这样面无表情的互相看着。
　　直到殷谨初端来了面，两人同时转过了头。
　　殷谨初优雅地放下碗筷，玩味地勾了勾嘴角，说：“想吃自己去端。”
　　“。。。”

　　“吃完要把他送去哪？”洛九生单手撑着脸，问道。
　　殷谨初看着一眼旁边的唐砖，他一直看着面，却不曾动筷子。
　　“人不是你带了的吗？”殷谨初质问，自顾自夹着面放在嘴边吹了吹，津津有味吃着。
　　似乎是看到他们吃了，唐砖才犹犹豫豫拿起筷子。
　　“哟。原来他还懂得筷子呢！”洛九生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这样看来还不算傻子。”
　　傻？殷谨初摇摇头，把视线转到唐砖身上，人的眼睛最容易流露出心里的想法。但他发现，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唐砖的眼神中是一片空洞。那双眼睛并非失去生命，而是。。。
　　“是对现在的，眼前的事物没有放在心上吧。”洛九生说出他心里所想，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口吃面，“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你弄来的麻烦。”殷谨初不是很想掺和这些事，他从心里抗拒着麻烦，可惜，自从被派来监督这位主子，没有一天是可以闲下来的。虽然有一部分因素是自己选择的，但。。。
　　“我们把他送回去吧！至少去个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也没有事可以做啊！行不行？”洛九生兴致冲冲。

　　真的麻烦啊！
　　殷谨初实在弄不懂为什么洛九生可以一直，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都那样有活力，不知疲倦，掺进别人的事里。
　　为什么？要得到别人的感激？想收获优越感？想要好的名声？还是，真的不求回报？
　　无论是哪一个，都一样白痴到无可救药。
　　殷谨初是典型的相信性恶论的人，有多少人是真的心存善念，就算有，在这乱世中，也是少部分的，而自己早就在勾心斗角的漩涡中磨灭掉那一份天真。
　　隐藏隐藏，不用表现过多，要不，就是越界，就是威胁。
　　母亲就是这么隐忍一生。
　　但是，他累了。他困惑，母亲这样忍耐，人前过的风光，人后一样花谢冷漠。他该怎样去活呢？
　　或者说，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他随父亲进宫，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是一个小女孩不顾仆人的劝阻，捡回一个掉进池子的球。回到岸上她发现除了自己的奴婢，其他人都走光了。他们怕惹上祸端，早就偷偷带着孩子先走了，留下她一个人慢慢地泡在水里。
　　可是，她好像没有不开心，抱着皮球对身边人笑着说，“玉春我们回去吧！换过衣服再来玩。”
　　后来他再一次经过那个地方，发现有一颗球掉在水池中央，同样是那群人。
　　这一次，女孩却站在旁边看着众人干着急。
　　“这。。。”一身胭脂气息的贵人站在旁边，一边安慰着哭闹不止的孩子，一边又躲躲闪闪看着女孩说话，“九公主，你看。。。”
　　想要她去捡球吧！殷谨初嘲讽笑着。
　　“应娘娘，那是梅月的球吧！”
　　“是。”
　　“那关我什么事？”女孩笑得一脸无害，转身就跑了。
　　原来是只会咬人的兔子啊！
　　这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思绪回到现在，殷谨初看着洛九生正手舞足蹈比划着，试着和唐砖交流，罢了，尽管麻烦，但总好过之前那种压抑的生活，况且，偶尔也是有乐趣的。

　　“你看你看，殷谨初，他笑了。”洛九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身体放松地看着眼前的唐砖。
　　外边街道上的灯火的通红在他眼里荡漾，如粼粼的湖水，澄净宁静，他就像个婴儿般笑起来，可是，他却并没有对这世界充满好奇，洛九生试着从他闪烁的眼神中捕捉讯息，有一秒洛九生觉得他眼睛里埋藏着某些东西，但是细看后那里已是一片平静，看不出所以然。
　　“啊!可惜了，长这么好看!”洛九生半是惋惜半是叹息地说。
　　殷谨初瞄过去，确实可惜!这样清风朗月的人，随便在街上一走，必然引起多人的注目，他淡淡分析，“他是受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的吧!”
　　“嗯？”洛九生闻言抬起头瞧他。
　　“刚见他时，他在大哭，手足无措，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饥渴，显然是挺久没吃过东西。不过看他这模样，虽然脏兮兮的，但还算衣冠楚楚，应该是走丢的。”
　　洛九生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又转头看了下唐砖，他吃饱了，举起筷子又慢悠悠放下，洛九生眼尖，看见他手踝处露出一截白色布料，上面隐约有些黑色墨迹。
　　“我看看!”她趁唐砖趴下那功夫，迅速把他衣袖扬起来。

　　唐砖。
　　上面写的是这两大字。
　　“这是他的名字罗!”洛九生向殷谨初挑了下眉，有些骄傲，“有线索了。我们顺藤摸瓜，去找一找吧!”
　　殷谨初无可奈何，当成一种历练吧!能这样想着，心里也觉得轻松，附和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