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君惑雪

3、交谈 四公主要和

　　“陛下，四公主到了。”
　　洛玄摆摆手，却并未转过身来，眼睛眺望着远方，一片死寂。
　　“雨儿，”
　　良久，才听见洛玄的声音响起，“父皇对不住你。”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洛雨生似乎早料到发生什么事，淡定道，“父皇从未做过对不住我的事，是生是死，都是人的造化。”
　　洛玄收回视线，转身时他也是一片憔悴，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父皇，儿臣希望此事越慢宣布越好，”洛雨生顿了顿，“最好，永远不要让人知道。”即使知道是天方夜谭，她也依旧抱有这妄想。
　　不要让人知道。
　　不要让。。。她。。。知道!
　　“瞒，又能瞒多久呢？和亲，又能撑多久？”洛玄心底冰凉，眼睛又一直死死盯着窗外。
　　“父皇，鸣海国贪得无厌，这个无底洞我们是填不完的，战火纷飞，桑歌要想立足，势必要寻求一条新路了。”想到鸣海的觊觎之心，洛雨生眼眸如冰。
　　洛玄的眼睛愈发幽深，轻应了声。
　　两人再无话说，只是静静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洛雨生缓缓跪在洛玄身前，连磕三个响头，“父皇，儿臣不孝，儿臣。。。”洛雨生抬起头，眼里晶莹一片，她无奈叹了口气，强忍着眼中的酸意，“儿臣，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晚风徐徐吹起，拂去四公主洛雨生眼角的残泪，可无论今夜的风多么温柔，都不能使缩在宫门外的另一个女子的泪水停息。

　　“你早就应该知道，你救得了桑歌一时，救不了一世。”殷谨初倚靠在树边，月色正好，可他却没有那好心性去认真欣赏。
　　要说平时，洛九生早就接着他的话头，好好与他理论一番，可今天她确实没有心情，“走开，别打扰我。”
　　“就你？”
　　“对啊，就我!就我!”洛九生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迷离，喃喃道，“可现在，要怎么办呢？”
　　殷谨初没想到她颓废起来这么好说话，竟也不反驳，他只是想气气她，并未真的否定，要说上次闯上大殿，让鸣海国收回百万黄金之约，当真不是几个人能做到的，那时确实让他有些意外。洛九生并不是娇生惯养的闺中待嫁小姐，至少在他认识的人中，胆识与智谋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四公主和亲之事是迟早的事，”殷谨初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说，“你不必自责了。”
　　洛九生忽而笑起，神情有些恍惚，“自责，我配吗？”她轻轻晃着手中的杯子，“我配吗？不配，对吧？”自说自话间，她眼中似有光渐渐亮起，而后又黯淡下去。
　　洛九生也许并不知道，此时的她，走投无路，被逼迫在最窄小的时间缝隙中，在最不合适的心绪中，硬生生做出一生中很难回头的抉择，在以后的某个时候，当她自己静下来，回顾自己走过的路，才明白，在那时最没防范最没知觉时刻她做出了一个多么致命的决定!
　　“喂，”洛九生向殷谨初摆摆手，“你在那里不闷吗？过来，问你个问题。”
　　听这软糯的声音，殷谨初就知道她已经醉了，他转过头，看着洛九生微红的脸，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他淡淡开口，“你已经醉了。”
　　“那又怎样？醉生梦死，没有醉哪有什么梦。”她撇撇嘴，“四姐脾气最好了，从小到大是最听话，最乖巧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沦为牺牲品？你说，我是不是也逃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
　　殷谨初已坐在她对面，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只是看着地上的影子，有些哀伤道，“你是公主。”话一说出口，两人间可谓死一般寂静。
　　这世道就是这样，何况是现今战争频发，皇子公主，虽说一出生就有着无上的地位与尊贵，有着人民的爱戴，但相对的是，他们也要扛起对百姓的责任，于国于民，无可推脱!
　　这高贵的身份，究竟从出生那一刻起，是祥瑞的象征，还是，恶梦的预示？
　　良久，洛九生缓缓起身，轻轻说了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