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君惑雪

14、反转 石灵的得与

　　“哎，你们听说了吗？”婢女们平常闲来无事，最会嚼舌根子，各宫八卦经由她们添油加醋，劲爆性更是蹭蹭往上涨。
　　“石灵姑姑好像昨儿被二皇子看上了，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唉～”一小丫头撑着下巴，忧愁望天，似在感叹命运的不公。
　　“可别说，就她那样，除了平时趾高气扬，会扮猪吃老虎，二皇子看上她什么!”另一婢女愤愤不平道，额上的皱纹因蹙眉显得更深很明显。
　　其他几名也连声附和 。
　　一旁的洛九生听着，静静磕着瓜子，好日子，呵，怕是要到头了吧!心里虽这么想，但她脸上仍不动声色，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非生姐姐，你可真厉害!跟人都相处这么好!”阿里眼露羡慕。
　　“你真的这么觉得？”洛九生微微一笑，但那一双潋滟瞳仁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与温暖。

　　多年后，阿里才明白，那时候的非生姐姐，正处于迷惘时刻，对自己所做的事以及，对自己的未来。她伫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裂缝越来越大，她措手不及，等着有人来帮她，为她指引迷津!
　　可是，并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极有默契地在编织着骗局，只有她一人，还在傻傻遵守着游戏规则，等她发觉时，早已沦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阿里也是后来才知道，如果当时的自己能看懂非生姐姐笑容背后藏着的害怕、焦灼，如果能给她一个拥抱，如果能轻轻告诉她一句“不用怕!”，也许，事情就不会糟糕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非生，也就是洛九生，就不会像破碎的纸片一样，让风吹得她的所有悲伤无处遁形。
　　只可惜，这时的阿里只能看到洛九生的笑，而不能体会她瞳仁中所隐藏的种种矛盾。

　　“不过，那石灵姑姑变成主子后，会让我们好过吗？”阿里担忧问道，“怎么刚过一天，二皇子就亲自去茶房，指明点性要石灵这个人？”
　　“别怕!”洛九生拍拍阿里的头，“很快就会有另一个惊天消息了!”
　　传闻二皇子鸣煊天性风流，但极其惧怕正妃幻氏，幻氏的彪悍善妒也是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
　　一想到这，洛九生全身的热血突然激荡起来，怎么说呢？自己胸腔里突突跳动的。。。是兴奋吧!
　　这种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真是妙不可言。

　　“哎，一帮子贱婢，就知道在这偷懒呢？”又是那高声调的声音。就算不抬眼看也知道走进来的是谁。
　　“给石侍妾请安!”一干人等刷刷跪下。
　　“呵，”石灵径直走到洛九生面前，脚踩着她的手，渐渐用力。
　　洛九生咬紧牙关，眼里露出一闪而过的阴沉。
　　“你倒是很会忍啊!”石灵移开脚，早有下人拿着手绢给她擦着鞋，洛九生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一片红，“婢女不敢!”
　　“你不敢，有什么不敢的!”石灵明媚的眼波懒懒瞥了伏在地上的洛九生，今天的她穿着一紫金绣花袄，外加富贵流云斗篷，头上的发髻牡丹正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这身珠光宝气，极大满足了石灵的虚荣心，她看着四周跪着的人，心里好不痛快，特别是。。。
　　“本宫能有今天，你可曾想到？”
　　“石侍妾福泽深厚，岂是婢女可曾预料的。”洛九生眼眉含笑。
　　“哼!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嘴脸，”那抹笑刺痛了石灵的眼睛，她刚要发火，旁边一婢女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转眼石灵的脸便转阴为晴，眼里的毒辣却半分未减，“就你丫头片子主意太多。那今天，你们就好好伺候一下非生吧!可别让桑歌的人说鸣海亏待宾客呀!”
　　石灵坐在下人搬来的软椅上，遣散了其他跪着的婢女：“今天的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半句，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姐，姐姐，”阿里早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怕!”洛九生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细声安慰道：“不要惊动太子妃，我会没事的!你走吧!”
　　“怎么？阿里，你要陪同你的非生姐姐吗？不过今天我可没空理你!快滚!”
　　阿里最终还是被人半拖着赶出去。
　　“石侍妾，”洛九生仍跪在地上，面无表情道，“婢女虽然贱命一条，可还是太子妃的丫鬟，侍妾，就不怕得罪太子吗？”
　　一婢女本想一脚踹倒洛九生，不料她突然身形一偏，避开了那一脚，反倒是那婢女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你，你还敢。。。”
　　“石侍妾息怒!婢女是为您考虑，您的大好前程可不能因为婢女而白白葬送。”
　　“怎么？你以为太子如今还有什么势力吗？时不时发作的怪病，纵使太子满腹经纶才高八斗，这皇宫中有谁不知道他的太子地位岌岌可危!”
　　此话一出，在场人无不都脸色一变。
　　石灵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种事也敢大声嚷嚷，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吗？
　　不过，洛九生要的就是这样，瞧，太子的消息不就到手了吗？
　　“侍妾，侍妾。。。”一旁的婢女忙捂住石灵的嘴。
　　“滚开!”石灵此时正处于暴怒阶段，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连你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二皇子亲自要的人，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来得罪我？”

　　“看这情形，二弟是不是要给我个交代？”这清朗声音一响起，全场一片寂静，连刚刚耀武扬威的石灵也怔住了!
　　洛九生寻声望去，那里站着她原本预料到的该在场的二皇子鸣煊，还有宋岚豫、四姐洛雨生以及站在背后发抖的阿里。
　　这阿里还真去通风报信，感情自己说那么多全被当成耳边风啊!
　　“给太子、太子妃请安!给二皇子请安!”
　　宋岚豫仍旧一副不喜不怒，宋鸣煊一副复杂神色，似是在思考对策，而洛雨生则是紧张往自己这边看。
　　“嘭!”石灵突然瘫软在地上，面容泛出了慌乱窘迫的层层涟漪。
　　“哼!”洛雨生脸色一阵阴沉。
　　“王爷，王爷。。。”石灵狼狈爬着，紧紧抓着宋鸣煊的裤脚潸然泪下。
　　“贱人!”宋鸣煊眼睛几乎要喷出岩浆来，一脚踢开石灵，“大哥，这人也是我昨儿一时兴起才收的，不曾想此人居心叵测，妄论皇室!请大哥赐罪，臣弟绝无怨言!”
　　三两句话便撇清关系，一旁倒在地上的石灵也已楞住，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头发散开，衣服也有些破损，实在无法把眼前这凄惨的人与几分钟前还光鲜亮丽的身影进行对比。
　　从光明堕入黑暗，只有几句话的距离。
　　宋岚豫看了一眼，转过身牵起洛雨生的手，“雨儿怎么看呢？”
　　洛雨生在看到自己妹妹跪在地上时心已经纠成一团，她现在脑子里只有怒火，自然忽略了被宋岚豫牵着的手，她冷哼一声，“二弟诚意不够啊!这罪人不也好好呆在那里么，被父皇。。。”
　　鸣煊脸色一变，“嫂嫂教训的是。”
　　说完便执起石灵的右手，没等人反应过来，石灵便飞了出去，身体刚摔在地面，人还没哼一声，右手突然“咔嚓”作响，一阵天玄地裂的疼痛感袭来，石灵张大着嘴，已然痛的无法出声。
　　宋鸣煊还想抓住她的喉部，“刚刚远远一听，这人似乎瞧不起我们桑歌来的，那就让她好好享受桑歌的风土人情，二弟不介意吧!”
　　“嫂嫂这是什么话，这人想要，尽管拿去好了。”宋鸣煊忙作揖还礼。
　　“带下去！好好款待！”洛雨生冷声道，定会让这人生不如死！
　　洛九生看着蜷缩在地上落泪的石灵，并未有多少同情。呵，机会可是给过她了，现在同情，她可不配！
　　“二弟也要小心呀，最毒妇人心，没听过吗？”
　　“大哥教训的是。”宋鸣煊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摊上这一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原先要人就想过，虽然长得确实不好看，但自己想着，若有那伶俐劲也算给自己带来乐趣，可没曾想，乐趣没有，倒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宋岚豫不动声色看了宋鸣煊一眼，“今天的事我可以不告诉父皇，警告你的人，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流光一潋，看着缓缓走来的洛雨生，刚刚的冷冽瞬时消散，“雨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