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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命定(上) ...

  •   尤晷日后回想起那夜,只觉得那人迹罕至的山中,升起的是粼粼的波光,柔柔的照着他俩。明明已经有些寒气的晚上,想起的时候暖的让人心波荡漾。
      “要不要亲一下?”甘棠的声音在尤晷的头上传来,缥缈的很不真切。
      “嗯?”尤晷抬头,迎上甘棠一弯盈出水的眼眸,盛着满满的魅惑人心,慢慢的落在尤晷唇上一吻。
      那吻,裹挟着空气中的凉和甘棠身上好闻的味道,轻轻柔柔的落下,蒸腾着尤晷所有的感官。
      那吻,渐渐的深沉,带着甘棠舌上清凉,湿糯的点染着尤晷的唇,正当甘棠要舔吮尤晷的舌时,尤晷忽然觉得自己心中升腾而起的……似乎是爱意?
      这感觉令他害怕,他侧过头趴在甘棠的肩头,“不要……”
      甘棠停下动作,身体微颤,胸膛起伏。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尤晷伏在甘棠肩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当元神渐渐回归,尤晷仍然不相信刚刚他和甘棠做了什么!
      尤晷想说些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当他犹豫着刚要开口“甘……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甘棠迎上来的一吻打断。
      这吻霸道且绵长,由不得尤晷拒绝、由不得尤晷思考,甘棠就这样攻城掠地,甘棠他不知道,就在这时,他把自己杀伐进了尤晷的心里。
      一吻结束。
      尤晷趴在甘棠的怀里,交映的是彼此的心跳声。
      “你……要不要做我的命定之人?”这一句话又把尤晷刚刚归位的元神劈了出去。
      ‘‘命定之人?!’我如何做他的‘命定之人’?’尤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退身一步看着甘棠“命定……之人?”
      “你我皆为男子,我如何做你命定之人?”尤晷一时无措,胡乱搪塞道。
      尤晷天生桀骜放浪,却情字难过。越是在意,反而越是退避。此时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了往日的从容。
      “那你我刚刚是在做什么?”甘棠慢慢俯身,将刚刚插在他们中间的那只白猫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的将手上的‘自束’金环取下一半,举到尤晷近前“你……做我命定之人。”
      尤晷见这阵势,更加有些害怕,没来由的心底就是想要退却。
      “你我……刚刚……,呃……我愿做你……特别的人,只是你我……是断无可能的,我们……我们做挚友……对,挚友!可好”尤晷望着甘棠手中的金环语无伦次。
      他知道这金环背后背负多么重大的承诺:一生一世命定一人。
      只是那仿佛要踏破千山万水才能捅破的关系,忽然一下子就来到眼前,这么真挚、这么迫切的要他一个许诺的时候,尤晷却生生的退却了。
      他……可还有能力,许诺他人一生一世?
      尤晷望着甘棠,也不知多久,甘棠收回手,只淡淡的说道:“好。”
      再无别话,转身抱起虚妄,依旧无波无澜,慢慢走出了那段月光,独留尤晷一人在月下出神。
      ※※※※※※※※※※※※
      这日之后,尤晷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觉得甘棠不在了。
      他人依旧还是同在之横的别庄,依旧一起早膳、一起晚餐,只是两人再无交汇。以前,尤晷可以在甘棠的静默中捕捉到关注、可以在甘棠的清冷中感觉到在乎,而这几日……只是一片虚无,仿佛甘棠就是个幻象,并不真切的在这个地方。
      时过三日,尤晷从无措到落寞,渐渐的觉得没有意思,想要离去……
      这日早膳,尤晷、甘棠、东门三人。
      东门手中捏着茶水,悠闲的将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这几日两人之间的微妙东门看在眼里,一边不动声色的将尤晷爱吃的点心往恹恹的尤晷那推了推,一边看着甘棠缓缓的道:“甘棠兄你们真的决定今天就走?”
      甘棠垂睫:“家中有事。”
      “何事就这么急了?”
      “亲事。”甘棠依旧低头用杯盖推着茶针。尤晷本来恹恹的样子,忽然瞪大眼睛看着甘棠。
      “亲事?甘棠兄定了亲事?”
      “是,家中独子,绵延后嗣。”甘棠将手中茶杯放在案上,抬头看着东门。如果东门记得没错,这是甘棠第一次与之对视。
      东门是看惯人心的,在眼中能看到太多,也是能掩藏自心,不被别人看透太多。
      可是对上甘棠的眼睛,东门还是没来由的有一种被他看透的错觉。不知为何他觉得甘棠也是能看透人心的,并不像他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出尘绝世。
      忽然尤晷猛的起身,红衣翻飞,一句话也没留,一骑绝尘的出了别庄。直到甘棠将要启程,也没见尤晷回来。
      甘棠一行人整理完毕,甘棠在门前与东门辞行。
      两人简言话别,甘棠转身正欲上车,后面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到孔龄身旁“爷,那红衣公子怎么也没寻见,不等他了?”一旁的家丁跟孔龄小声的问道。
      孔龄瞪了那下人一眼,抬头笑笑的看着动作一滞的甘棠,也没说话,笑笑等着示下。
      “启程。”甘棠并未回头,也无别话,抬腿就进了马车之内。
      “你留下!给爷找到那个人,这人日后备不住有大用。”孔龄小声的对下人吩咐道,然后也跟着车队一路启程往浅草而去。
      是夜。
      东门在一府天林立的一处酒肆二楼找到了尤晷,这酒肆临河而建,一弯河水映着对面灯火辉煌,倒映着已经有几分醉意的尤晷,笑笑的趴在围栏之上。
      东门坐在尤晷对面,尤晷看见来人,笑弯了眼睛,懒懒在倚着廊柱:“你来了啊?”
      “甘棠兄已经启程离开了。”东门望着外面璀璨的河水,不经意的说道。
      “嗯。”尤晷也未见有任何表情,就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道“这几天承蒙款待。”
      “你也要走?”东门声音不沁着笑的时候,低沉而魅惑人心。
      “桃菲论道已过,你不回家吗?”尤晷举起酒坛喝了一口,眼睛斜睨着东门笑道。
      “之横闲散,还是可以陪哥哥几天的。”
      “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你这弟弟在我看来可是闲而不散。”尤晷又喝了一口酒,笑笑的看着他。他尤晷爷爷已经是活了二百多岁的人瑞了,虽然万事不上心,可是若要看人那是准的。
      “实不相瞒,弟弟之前说了谎,我并不姓段,弟弟之横,东门之横。”东门将手放在桌下,一幅很乖的样子回道。
      “文臣贵胄,赛幕东门氏。”尤晷了然。
      “结识哥哥,是放心不下家姐。因为哥哥身份不明,之横之前很是担心。”东门倒是坦诚,也在尤晷预料之外,初见这孩子就觉得是揣着目的来的,如今这般坦诚,倒让尤晷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
      “花祭?”
      “嗯。之横两个姐姐,跟二姐尤为亲厚。”
      “花祭救我在先、知我在后。放心,我不会伤她。”尤晷站起身来,脚步一个踉跄,东门伸手扶住。
      “哥哥,接下来所往何处?”
      “我……”尤晷一时语塞,是啊,接下来去哪儿呢?
      东门看着尤晷的侧脸,他盈盈的目光望着窗外潺潺的河水,璀璨却孤寂,就连唇边那笑看着也让人觉得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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