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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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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晷一夜未归,甘棠也望着窗外一夜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待天方泛白,甘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把话说的有些重了。
甘棠出声让下人把昨天和尤晷聊天的少年唤来。
少年原来只远远的看过甘棠,昨天天黑,也没看的真切,今天看见果然如船头儿说的,真是个令人大气不敢出的主儿!
少年这边对着甘棠诺诺的不敢说话,甘棠一手扶额揉着太阳穴,闭着眼开口道:“昨天,他和你说了什么?”
少年一愣,小声回道“昨天那位红衣公子?他就问了下,今儿船是不是会到八道……还有,现在是不是到了桃菲论道的时候了。”
甘棠缓缓真开眼,“桃菲论道是什么?”
少年望了一眼管事的,诺诺的回道“桃菲论道每三年一次,很多有名望的官人公子都会去的,还有一府天的头牌……姐姐们也会去的,所以格外热闹。另外每次评出来名为魁首、屈畅、坤博的三甲都成为八道的热门人物,很多艺伎都会争相与其交好。所以桃菲论道极为热闹。”
“……”甘棠半晌不语。
“午后可到八道?”少倾甘棠对着一旁管事的问道。
“是,少爷。”
“吩咐下去我们八道下船。”甘棠恹恹的说道。
“少爷您是要从八道旱路回浅草?”
“嗯。”
“哦,可是孔大人说……”
“下去吧。”
“哦、哦……是。”
桃菲论道……
倘若,尤晷甘棠二人不去这桃菲论道,不认识那些不相关的人。也许二人之后的路也就好走些,也少了些人生辗转,少了几本情债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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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晷听说甘棠命人今天在八道下船,转而旱路去浅草,心中的气便放下大半。
是啊,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会和那小孩真的生气不成?算算自己若是有正事,孙子的孙子恐怕都和他一边大了!另外自己也算半个修仙之人,应该虚怀若谷才是!
尤晷这样想着,心中另一半气也尽数去了。
于是,眯着眼睛跟着甘棠来找他的下人回了甘棠的船舱。
入内见了甘棠,甘棠仍旧一幅生人勿进的样子,正在用早膳,见尤晷进来,也没抬眼,“准备一下,今日我们下船。”
尤晷见状立刻扔掉自己的虚幻若谷,不想理他!转身进入内堂,一边宽衣沐浴,一边将甘棠一家从爷爷挨个问候了一遍。尤晷心中腹诽:‘去他爷爷的大度,他那是什么嘴脸?凶完我还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没学过怎么和解吗?难道我不要面子啊……’
八道口岸。
往日没什么人的地方,因为‘桃菲论道’搞的人潮如织。
尤晷刚刚操天操地的火气,因为沐浴出来,看见甘棠给他留的早膳而烟消云散。
白粥上热气迎着窗边的晨光袅袅的盘旋,旁边整齐的摆放着绿豆芙蓉糕。一对鸡翅木著放在碗边。对面是甘棠咬了一口的绿豆芙蓉糕,放在碗上,被袅袅的气蒸着……
尤晷拢着衣服,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不知为何就柔软了下来,顿时,又变成了‘虚幻若谷’的慈祥爷爷。
这份慈祥,一直延续到现在,就连极讨厌人多的毛病,在下船后看着成片的人,尤晷都没有发作,安静乖巧的在甘棠后面装端庄。
甘棠、尤晷、孔龄等人先下了船。
“少爷,今儿是在这歇一下还是下午就回?”孔龄背对着岸边停靠的浅草家大船,笑的一脸谄媚的询问甘棠。他身后的下人们正搭板子将在底层的马牵下船。
“歇下。”甘棠绕过孔龄说道。
孔龄如向日葵般眯笑这一张脸,“好好,少爷车马劳顿,休息一下甚好。”
甘棠还没等他说完,已经走远。
“爷,这……少领主,真真是越来越难搞了。”一边的下人本想着骂一句甘棠,生生到口边的‘小子’没有说出口,改成了‘少领主’。
“你爷能就这点气度?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慢慢来,赶紧把马车运下来。”
“是。”
甘棠尤晷一前一后,一白一红的走着,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参加这‘桃菲论道’之人大多自视甚高,就算今日外围鱼龙混杂,但是多数都是平时眼高于顶的人,就是对谁青眼有加,也不会流露半分。不过,今日看见如此二人,大家纷纷不吝赞叹。
果然,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物。
尤晷是被人看惯了的,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依旧在甘棠后面装慈祥。甘棠根本就眼中无人,一路行来未看风景、未看人,信步朝前而去。
而对面一架豪华的马车中,一人却隔着团花紫金纱笑的如沐春风。
“王爷,那位红衣男子就是花祭小姐的神秘宾客。”一旁的朔风说道。
“上次远远见过一回倒是不觉得,这次细看果然是俊美不凡,家姐这对男人的品味就没出过差池。”东门之横笑着将紫金纱放下。
“跟着。”
“是。”
……
“孔爷,因为我们原来是计划水路,所以这边的客栈并没有给我们预留上房。”
“使几个钱将上房的人打发了。”
“这几天是三年一期的‘桃菲论道’能定咱家客栈的都不是缺钱的主儿,钱是打发不掉的。”
“那就赶紧其他客栈寻上房去啊。”
“哎,爷,这事恐怕要难办啊……”
“打扰二位,我家主人正有几间上房,愿意请您及令家主下榻。不知可否赏光?”朔风对着孔龄抱手一礼。
孔龄正要和家人发作,忽然听见朔风之言,一脸怒气的转过头来。见来人气度不凡,行至嘴边的恶言出口随即变的谦谦有理:“呃……公子与我家小领主相熟?”
“并不相熟,我家主人见贵领主气度不凡,有意结交,还望不要推辞。”
孔龄隔着朔风向其身后的车架望去,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官宦人家能有的排场。虽然车上并无徽帜,但狡猾如他断不会平白拂了谁的面子,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并且眼下正愁找不到下榻之所,有人平白送来,哪还有推出去的道理。
“小可不胜感激。”孔龄立刻笑的一脸虔诚,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