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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南园湖底现女尸 皇宫探秘查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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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梦一听到“沈渊”两个字与“斩首”联系在一起,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这人不是刚认识,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要斩首了呢?
“哥、哥,”柳知梦缓过神来,连忙一把抓住哥哥的袖子,追问道:“你快告诉我,你草拟的诏书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柳知幻对于妹妹的反应很是疑惑,“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哥你快告诉我!”
“哦哦哦,就是……就是什么来着,你让我想一下……”
柳知梦都快被急死了,柳知幻这才榆木脑袋开了窍,“哎呀我想起来了。”
“究竟是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他们闲聊的时候说,南园那边的湖里,早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是个宫女来着。一开始人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失足落水,没怎么当回事儿,结果好啊,验尸的时候发现她肚子里有四个月的身孕,然后不知怎的就查到那个沈渊的太医头上了。”
柳知梦又连连追问:“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定罪的吗?”
柳知幻挠挠头,一脸纠结道:“我怎么会知道啊,我今天那么紧张,哪敢问东问西闲聊这些。对了,妹妹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柳知梦没有回答她,只是兀自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柳知幻也不好得再问自己诏书写得好不好了,摸摸妹妹的头安慰几句就离开了。
直到哥哥走了很久很久,柳知梦都没能回过神来。
等她的身体被夜风吹得冰凉,浑身一激灵,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连忙闭门休息。
只是哪怕已经躺到了床上,她脑海中依旧忍不住浮现那副笑眼弯弯的面孔。
昨天晚上遇见的沈太医,真的会是那种私通宫女又始乱终弃使其含恨自尽的人吗?
他对一只可能受伤的兔子,对自己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如此热心,他真的能干出这么无耻又无情的事吗?
别想了别想了,都说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沈渊就不是这种人。
越是叫自己不要想,柳知梦越是牵肠挂肚,她想事想得睡不着,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昨夜沈太医说是什么捉兔子,鬼鬼祟祟的,又阻止自己靠近湖边,哪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人家跳下去了,不但见死不救,还阻止别人发现。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显得有理有据,连柳知梦都觉得这就是“实情”了。
抱着想通透的“实情”,柳知梦终于得以入睡。
第二天,鸡刚刚啼了三声,柳知梦在突然一骨碌从床上下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没一会儿,她拖拉着鞋出现在了哥哥的床头。
“哥,哥,你醒醒!”
柳知幻在睡梦中被摇晃醒来,还没从梦里彻底走进现实,便听柳知梦讲道:“今天让我进宫吧。”
“啊?”
晨岚吹开雾霭,朝阳未出,天边还挂着几颗稀疏的星。
门口的马车迎来了要等的人,为首的车夫连忙低头招呼,“柳公子早。”
头还没抬起,车夫的肩膀先被人搭住了,只见柳状元探出半个身子,神情紧张道:“王叔,麻烦快点拉我入宫。”
车夫讷讷地点头,“好、好嘞。”
无人的街巷上,飞速的车轮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柳知梦坐在动荡的车厢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胸腔内的心跳还是和车速不相伯仲。
她昨夜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什么沈太医了,证据确凿的事,基本是不可能误判的,她不能凭着一面之缘就错信他人。
可是,夜里做梦,全是那惊鸿一面的音容笑貌,沈太医儒雅谦和,温柔良善,坦荡大方,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柳知梦暗暗握紧拳头。
就算沈太医真是那样的人,她也要亲眼看到证据才能相信,从小到大,她最厌恶的就是人云亦云,凡事都得亲自验证。
她必须、必须亲自入宫了解真相。
与此同时,柳府内。
宋和泽从床上一弹而起。
“什么?姓柳的入宫了?”
侍奉的小秋道:“是啊,今天一大早,鸡啼时就起了,早早就上了马车,也不知要去干嘛。”
“干嘛?”宋和泽翻了个眼白,嗤之以鼻道:“当然是去装样子啊!哼,第一天好像什么都会似的大包大揽,第二天又装什么都不会似的与人攀谈,你瞧他这伎俩!”
小秋见宋和泽起身,忙上前搀他,“少爷您也要去吗?”
“当然要去啊!”宋和泽推开小秋自己站稳,捞起衣服穿上,“本少爷什么时候落于人后过,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他笼络人心,把翰林院变成他柳家的后院吗?哼!想的美!”
宋和泽一边说着又不等小秋伺候,自己先穿上了鞋子,然后指着梳妆台道:“你快快快!把眉毛找来,等会儿我洗完脸就帮我贴上!”
“是少爷。”
宋和泽穿好了鞋子,坐在床边等洗漱,闲时抬手一模自己光秃秃的额头,心底就恨得发痒。
想他一个大好男儿,本来长有一对英眉,愣是被柳家祸害到只能拔光了贴假的,真是气死个人了。
“该死的姓柳的,我要让他知道,就算在翰林院也是唯我马首是瞻,本少爷说一,没有其他人敢说二!”
另一边,柳知梦到达皇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宫人,凭借宫人的指引找到了事发的案点。
南园,湖水,失足,这些关键词,刚好就对上了她昨夜来过的地方。
这里确实中有很多花,只是清晨不是开花的时候,满园的硕大花苞紧紧团在一起,露水顺着花茎滴答落下,恍惚间像是一颗颗滴血的心脏。
侧头望去,旁边是昨夜水光澹澹的湖,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灰蓝的雾气,好似鬼怪故事里的场景。
一想到昨夜就在这个地方,她自认为花前月下邂逅有缘人,谁知湖底可能还有一具尸体,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饶是如此,柳知梦还是大着胆子走近湖边。
这座南园极为偏僻,周围并无宫苑,因此也鲜少有人来打理。
昨夜夜色掩映下的闲花处处,现在看来只是野草遍地,湖中也满是枯荷浮萍,好不荒芜。
柳知梦站在栏杆边看了几眼,实在看不出什么,又忍受不了心里毛毛的感觉,脚步逐渐向后退。
还没退出一丈,突然听到一声娇叱:“喂!干什么呢!”
柳知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浅粉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一把拽着她往回拉。
“别靠这里太近,这湖边栏杆朽掉了,你当心摔下去啊!这里才刚淹死个人!”
柳知梦踉跄几下,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见是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宫女,瞪着一双杏仁眼,好似精神的小老虎。
柳知梦迟疑了一会儿,打算道谢,话还没出口,小宫女就连珠炮似的开口了。
“哎呀你该不是好奇宫女是怎么失足的就过来看吧?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在你刚才站的地方翻下去嘛!你该不会还好奇人家是哪个房的宫女吧?这也没什么好知道的,不就是贤妃底下干活的嘛!你不会还好奇人是怎么发现的吧?这也没什么好打听的,一大早送水的太监发现的,人都浮起来了呢。”
柳知梦眼睛一亮,登时觉得眼前这个小老虎一样的宫女很有意思,于是用试探的语气道:“听起来,姑娘懂得很多。”
小宫女一听,虎着眼睛一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才没那么八卦呢,都是别的宫女闲聊的时候我顺便听到的。”
“那他们闲聊的时候,有没有说为什么会把沈太医抓起来?”
“当然有啊!”小宫女张口就接,“她们说是在落水宫女的怀里找到一块太医署的牌子,上面就写着‘沈’字呢。”
小宫女嘴快说完之后才起了疑心,“你、你是什么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知梦连忙抖擞身上的官袍,道:“在下柳知幻,任翰林院修撰一职,因公事涉及此案,心生好奇,这才前来查探。”
“啊……啊……你、你就是……”小宫女笑咧了嘴,又赶紧掩口,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口中小声念着:“真的好俊啊……”
柳知梦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微微欠身,“姑娘,若是您周遭的宫女再八卦些什么,您消息灵通,还请告知柳某一声,柳某若能办好公事,定会好好感谢姑娘的。”
说完又补一句,“姑娘只是将别人八卦的内容转述一下而已,说对说错,都是别人所说,对吧?”
宫女会意,笑嘻嘻地点点头。
“不知姑娘……”
“我叫小彩。”
“小彩姑娘,你可知道与案件相关的事,现在由谁处理呢?”
宫女想了一会儿,道:“证据确凿,应该是直接移交大理寺了。”
“大理寺……”
柳知梦默念这几个字,脑海中逐渐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