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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回 艳鬼 ...

  •   是谁……
      ……谁在叫我?
      阵阵铃声敲击着脑袋,疼得好像要裂开。
      闻五搂着脑袋走下楼,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小敏等得不耐烦了:“你可不可以快点儿?都什么时辰了,大伙儿等你一个,你真不嫌害臊。”
      “害臊是什么?我不早就没脸没皮了么——”闻五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哟,挺丰盛的,又是顾老爷送的?”
      小敏嘴里塞着包子,口齿不清说:“反正花不着你的钱。”
      “你花我的钱还少么?”低头喝一口粥,手里还在比划着,“最近不是那个……鬼节么,你去买点儿纸钱香烛贡品什么的。”
      “干嘛?怕鬼半夜找你所以烧了纸钱贿赂吗?那你错了,你应该去道观里请一把辟邪的桃木剑挂在床头。”
      “哪儿有什么鬼,都是坏人装的,吓唬人的。不是有一句话说: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么。小姑娘学着点儿,别动不动被鬼吓得嗷嗷叫,”闻五叼着鸡腿,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嘴脸。
      “你还有脸教训我?”小敏突然抬头,盯上闻五的脖子,一口小尖牙啃肘子啃得嘎嘣脆。
      “呃……说正经的,”突然变脸,一本正经状,“鬼节不是快到了么,那些东西买给你娘的。”
      “……我娘?”小敏愣住,一块肘子肉噎在了嗓子里。
      “对啊!纸钱元宝什么的多来点儿,再买几个纸扎的丫鬟,保管她老人家在地底下舒舒服服的。”吐出个鸡腿骨,闻五两根手指捏着甩了甩,十足的幼稚鬼,“也顺便提我几句好话,说我待你很好,不愁吃不愁穿,让老人家不必挂心了。”
      小敏像是被肘子肉噎住,整张小脸儿憋得通红,好半晌,才轻声哼了一句:
      “苏大哥都没有跟我提这个。”
      苏瑛端燕窝粥的手顿住,似是愣了一愣,看向小敏的眼神如秋水之波明媚清透,十分无辜。
      反观闻五“噗嗤”笑出声,为其辩解:“苏瑛向来是个心细的,这次主要是他不知道你娘亲的事。要是知道了,肯定早就帮你张罗好了。”
      然后吊着嗓子学小敏,喊了一声:“是吧,苏大哥?”
      苏瑛的筷子一抖,默然不语:“……”
      小敏猫儿似的应了声,像是突然转变得十分腼腆。等看到闻五掏出一把碎银子时,她才嘟起嘴巴,倔强说:“不用。”
      “……?”闻五暗暗挑眉,难道嫌少?
      “我自己张罗好了!”小姑娘倔强地仰高下巴,一反刚才的扭捏姿态,大声道:“我赚了钱的。我出城采草药,卖了很多钱。”
      “哟,你还认识草药?”
      “苏大哥教的。”
      小姑娘养肥了不少,日渐丰润的脸蛋儿犹如春日染了晨露的桃花,娇嫩若水盈盈如月;眉眼细致,一双点漆的眸子亮晶晶的,甚是灵动,只可惜……
      闻五无声叹了口气:“美则美矣,只是性子泼辣,非常人可以驯服。”
      大柳树上,闻五懒洋洋地瘫着,手中把玩着一枚护身符。
      这枚护身符,是小敏从道观求来的。
      苏瑛站在大柳树下,却道:
      “稚子天性、无邪无垢,最是动人。”

      无邪无垢,最是动人。
      闻五想到了无邪,不仅姿色动人还很美味可口,可是,老天爷棒打鸳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无邪了。
      见不到无邪,只能去找宣于唯风。
      宣于唯风正在鬼宅捉“鬼”,那宅子黑夜里阴森可怖很不好走,闻五本想着去碰一碰运气,这一回,老天待他不薄。
      鬼月,漫天飞扬的纸钱有不少飘进了宅子。闻五踩着纸钱战战兢兢地走了没多远,就清晰听见噼里啪啦震天响的声音。
      闻五循声找过去,果不其然,前方本该漆黑阴暗的假山处竟冲天燃起了火光,半空中几道纵横剑气环绕,剑气所到之处,只听见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
      闻五找寻宣于唯风的工夫,假山已被削平了。
      “……你又迷路了?”
      宣于唯风收剑入鞘,似乎并不惊讶闻五的出现,反应甚为平淡:“是它们挡路了。”
      “你这分明就是迷路了!——”闻五简直要跳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撕开宣于唯风的假面,“男子汉大丈夫,敢迷路不敢承认不觉得很丢脸吗?!”
      “我没有迷路”
      宣于唯风淡定从容地走到闻五面前,神色微僵:“你脖子上挂的、胳膊上缠的、腰里系的、手里拿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本大爷敢怕鬼就敢承认。”
      闻五显摆着脖子上挂的十几根驱鬼符、胳膊上缠的几串念珠、腰里系的佛像图浮尘等物,两只手也不闲着,各持一柄桃木剑。
      “辟邪用的神物,才不是乱七八糟的。”
      “你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这么怕鬼?”
      闻五抠了抠鼻子,猪似的哼哼:“不是做亏心事才怕鬼,有时候人杀多了,不仅会怕鬼还会做噩梦咧。”
      宣于唯风正走在最前方探路,没听清:“你在嘀咕什么?”
      闻五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偷偷说你几句坏话而已。不过啊,风十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乖巧可人的无邪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
      “还有就是,渡景怎么死的?”
      夜风骤冷,森森阴宅风过如鬼泣。
      宣于唯风回头望向闻五,冷峻深刻的五官半隐在半明半昧的月色下。
      闻五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忙搓了搓胳膊,硬着头皮问下去:“我记得渡景是个顶厉害的人物,我家老头子都没把握从渡景那儿讨得便宜,我想不出来雪国谁能杀得了他?”
      结果,话刚问完,一直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宣于唯风突然入了魔怔一般拔剑出鞘,直指闻五的眉心。
      闻五登时吓得吱哇乱叫:“不说就不说,不要杀人灭口啊——”
      剑光倏忽而至,擦过闻五的脖子,袭向闻五背后的一团黑影。
      “追上去!”
      匆匆留下这句话,他飞身追向黑影,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落在原地的闻五捂住脖子上的血痕,跳脚大闹:“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
      气不过,干脆也追了上去。
      ……
      宣于唯风的轻功不俗,可追赶了许久,仍与那黑影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等到闻五匆匆赶上,语气带喘:“那凶手什么来头,这么能跑?”
      喘气的工夫,那黑影蹿进院落,瞬间没有了动静。
      “风十四,那晚撞鬼吓我的臭小子就是他吧?——打伤你的,也是他吧?!”黑暗中咧嘴一笑,闻五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老子我最记仇了,看我两把桃木剑杀得他片甲不留!”
      “不行!——”
      刚要出手,突然肩膀被重重扼住,扭头看见宣于唯风的脸,接着听见宣于唯风恶狠狠地威胁:
      “我守了好几天才等到凶手,你敢打草惊蛇把人吓跑了,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当柴火?!”
      闻五心说:一军匪头子,打得过我再说。
      宣于唯风一眼看穿:“送你几只耗子帮你暖床怎么样呢?”
      “——我当你是朋友,想替你报仇来着,可你不领情,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闻五立即服软,顺便帮自己开脱,“你削平假山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吓跑凶手,这就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宣于唯风挑眉,刚想听这混子有什么高明的见解,下一句却是——
      闻五一脸正色:“那人是个聋子,要么就是个傻子。”
      “信不信我真的劈了你?!——真的很想劈了你啊!——”
      闻五无所谓地耸肩:“气大伤身,风十四麻烦你冷静点儿,你是赤卫军的头目,为难我一个小老百姓是会遭天谴的。”
      “你哪里像个小老百姓了?——小老百姓会有苏瑛那样的小弟?苏瑛可是苏护的儿子,智谋身手皆一流,会看上一个小老百姓?——鬼扯吧!”
      “……唔”,闻五陷入沉思。
      “你要真是小老百姓,我才要跟你姓呢!”
      “其实……我真是小老百姓,只是家里很有钱,苏瑛跟着我是为了钱。对的,就是这样,苏瑛贪图我家的钱才跟着我的。”
      “哼”,宣于唯风气得脸色铁青,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真是小老百姓?——你要真是小老百姓就给我滚去安安分分地讨生活,别再给我添乱。”
      “可我担心你呀!”
      说罢,闻五跳进院落,两把桃木剑挥舞地虎虎生威,大喝一声:
      “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谁要你担心?——你瞎担心个屁啊有空担心你自个儿行不行——”
      宣于唯风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闻五跳进院落,下一刻,几把暗器破空而出,袭向搔首弄姿的闻五。
      “你脑子有病吧——白痴傻子快回来——”
      脑子有病的闻五还在挥舞桃木剑,岂料暗器一出,“嗖嗖”全中闻五的胸口、肩膀、后背,一个未落。
      宣于唯风扶额:……
      “怎么了怎么了?做什么突然骂我?”闻五竟然一脸气愤,还有一丝丝的委屈,“宣于大人,我在帮你啊!”
      宣于唯风气极反笑,刚想回“不,你在添乱!”,院落一角突然传出惨叫声。
      闻五大嚷:“谁又死了——”
      “不好!”宣于唯风反应极快,一只脚刚迈出去,又听——
      “哐当”一声巨响,院落一角的房门被踢开。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门里走出一位青衣翠衫的青年。
      好美……
      闻五简直要流口水
      树影幽暗,青年踏着婆娑的月影走来,乌眉如柳、凤眼含光,嘴唇一抹胭脂红,极为漂亮。
      宣于唯风却觉得,青年眉眼过于秾丽,像是描画着艳丽浓妆的艳鬼。
      闻五色迷心窍,喜滋滋靠近:“美人,这宅子大半夜的不安全,要不要爷送你回家?”
      青年却看向宣于唯风,拱手一礼:
      “宣于大人安好。”
      “你是……?”
      青年腰间缠有七色丝绦,一枚莹白美玉半隐其中,宣于唯风瞧来甚是眼熟。
      闻五也恬着一张谄笑的脸皮,问:“我是‘买卖楼’老板闻五,美人怎么称呼?”
      只见青年微微一笑,恰如艳丽春花竞相绽放,如火如荼;朱唇轻启,又如珠玉溅落,闻之甚是心悦:
      “解剑山庄,君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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