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怪》加贝一号

10、第10章

　　第十章
　　海蛞蝓发出呼呼的叫声，短短的尾巴直立着，张开圆形的内镶满尖牙的嘴，并伸出红色的细长舌头。

　　模样实在怪异，但是骑士们是专门受过训练，又加上人多。不一会儿，海蛞蝓就被抓进黑口袋里。

　　它发出尖锐的急切的唧唧叫声，那黑口袋是用牦牛皮做成的，十分坚韧。所以一时半会儿还咬不开。

　　原本打瞌睡头靠在凯斯维亚肩膀上。半眯着眼睛跟看一场闹剧一样。一听见海蛞蝓急切的叫唤声，立马直起半身，拍打凯斯维亚的胸口。

　　“凯斯维亚，放开它”摩尔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语气，从开始到现在，凯斯维亚对于摩尔斯来说不过是一个奴仆。

　　可是现在，‘奴仆’并不打算听话。

　　凯斯维亚深邃细长的深黑色眼睛看着怀里瞪着圆溜溜眼睛的摩尔斯，看着摩尔斯微微上扬的脑袋，漂亮的脸蛋，和挺直的背脊。实在像极了一只被宠坏了，对着主人耀武扬威的波斯猫。

　　凯斯维亚眯了眯眼睛，空气中又渐渐弥漫着威压，就像来自海渊深处巨兽的凝视，凯斯维亚冷冷的命令。

　　“把它关进箱子里，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摩尔斯对‘关·’这个字很敏感，他使劲拍打着凯斯维亚的胸口。“凯斯维亚，要听话！你不乖！不能吃牛肉！”

　　这通常是凯斯维亚对他说的，尤其在摩尔斯挑食只吃肉或者玩水时，凯斯维亚就会用那种冷冷的腔调，一字一句的说“摩尔斯，你不乖，晚餐就没有牛肉，全是蔬菜。”

　　没有肉吃在摩尔斯看来实在可以说最残酷的惩罚了。

　　然而凯斯维亚却平静的说：“摩尔斯，你再折腾，它就不只是被关进箱子里了。”

　　摩尔斯瞪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凯斯维亚。
　　这个可恶的胆大妄为的奴仆总是三番五次地挑战主人权威！

　　“我不要你了！”摩尔斯突然大叫着说“凯斯维亚，我不要你了！”

　　凯斯维亚皱了皱眉“摩尔斯，你说什么？”

　　摩尔斯挣扎着要从凯斯维亚怀里下来。即使凯斯维亚不放手，也禁不住他使劲扭动身体折腾着要下来。

　　最后摩尔斯挣脱下来后冲到海蛞蝓那里，周围的骑士都不敢轻易拦住他，毕竟很明显，凯斯维亚很看重摩尔斯。

　　所以摩尔斯轻易抢过装海蛞蝓的牛皮带，并把它打开。

　　海蛞蝓唧唧的叫着，然后爬到摩尔斯的肩膀上盘着。对着周围的骑士吐出红色的细长舌头。

　　“把他们关进仓库”最后是凯斯维亚发话。

　　摩尔斯一听，嘴瘪了瘪，小声嘀咕“我不要你了，你一点也不乖。”

　　夜晚。

　　摩尔斯好久没有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过夜，堆满了杂物，厚厚的灰尘一踩一个清晰的脚印。

　　海蛞蝓不再唧唧叫唤。老老实实地缩在摩尔斯肩膀上。它隐隐约约觉察到摩尔斯如今的处境与它有关，它垂搭着触角，显得格外沮丧。

　　摩尔斯很愤怒，愤怒中又夹杂着难过。他随便找了个墙角靠着，也不管灰尘蹭上了衣服。

　　要是以往。凯斯维亚肯定会带着无奈的口气说‘摩尔斯，你怎么又弄得脏兮兮的，看来晚上是不想吃肉了’

　　今晚没有吃晚餐，很饿。

　　但摩尔斯没动，他摸了摸海蛞蝓有些干燥的表皮，突然说：“我想回家了”

　　海洋是摩尔斯的家。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海水，有美丽多彩的珊瑚群，有成群结队的鱼群，有深埋海底的轮船，有埋伏在深渊的深海巨兽，有浓郁的黑暗，也有细碎的阳光。

　　摩尔斯那时偶尔翻着肚皮躺在海床上，眯着巨大的眼睛看海面。琐碎的阳光随着波浪摇晃。

　　它的海洋奴仆们总是喜欢挤在它的腹部，用嘴清理腹部的寄生虫。

　　偶尔张开大嘴，感受着海水灌入嘴里，然后通过两边的腮过滤掉。

　　生活大多是缓慢而惬意的。

　　在对陆地的新鲜感渐渐过去后，对大海的思恋开始漫上心头。

　　“你呢？你想海洋吗？”摩尔斯又摸了摸海蛞蝓的触角。

　　海蛞蝓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它轻声的唧唧叫着。

　　“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大海深处去，我不想当
　　人类了，当人类一点也不好，就像现在，我感觉好难过啊。”摩尔斯低哑着嗓音。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就在摩尔斯低沉的垂着头时，外面传来开锁的动静，然后仓库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玛丽的脸在门后冒出来。

　　“摩尔斯大人，我给您带了晚餐，您应该饿了吧……”

　　摩尔斯不说话，玛丽有些奇怪。她接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惊呼“摩尔斯大人，您哭了！”

　　摩尔斯摸了摸脸，湿漉漉的一片。他奇怪的又摸了摸自己眼睛，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玛丽着急的跑进来，凑过来伸出手想碰一碰摩尔斯。却被摩尔斯肩膀上的海蛞蝓用舌头舔了一下，有种被针轻微刺了一下的错觉。

　　海蛞蝓的舌头看似平滑。实际全是密密麻麻的倒刺，只要它想，轻轻一碰就能破皮。就像刺猬的刺。只不会刺伤主人。

　　玛丽对于手上的轻微刺痛并没有在意，她现在只担心着摩尔斯。

　　摩尔斯抬起头看了看她，也没发现海蛞蝓的舌头露出来了。

　　“摩尔斯大人，您不要生拉美特大人的气，他一直是担心您，不然，我怎么会轻易拿到仓库的钥匙呢？”边说着边从餐盒里取出事物。

　　摩尔斯勉强从难过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什么问题都是一盘肉可以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两盘。

　　看着狼吞虎咽的摩尔斯，玛丽想果然还是拉美特大人最了解摩尔斯的弱点。

　　就是食物。

　　玛丽在仓库陪了一会儿就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