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白日梦》Cold_Rain

17、第 17 章 打从连毓旒

　　打从连毓旒升职以来，大事小事不断，饭局应酬几乎天天有，好长时间不着家了。好不容易回家吃一次，林菁直接按照过年的标准来做饭了。
　　“妈妈，你还做了白切鸡啊……现在离过年还远呢……”
　　连毓旒平生最讨厌的一道菜就是白切鸡，没有之一。
　　“不是白切，我还不知道你么，每年过年也就吃一块意思意思。这个是水蒸鸡，你尝尝。”
　　“有啥区别么，都是白花花血淋淋的……”
　　连毓旒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
　　“这怎么能一样？蒸的更对你胃口吧？”
　　“唔……是比白切的好吃多了。”
　　连毓旒吃完了一块，又夹起一块。林菁看他喜欢，十分高兴。
　　“多吃点，我给你舀碗汤。”
　　“你坐下吃饭，我自己来。”
　　连毓旒赶忙制止了他妈，自己动手舀汤。
　　“妈，给你。”
　　连毓旒把舀好的汤递给了林菁，自己拿起了她面前的那个空碗，继续舀。
　　“谢谢儿子。”
　　林菁笑得合不拢嘴，她觉得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养了这么个儿子。又高又帅又有出息又孝顺，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可是……
　　“小毓，房子是什么时候去交钱签合同啊？”
　　“过两天吧，我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
　　连毓旒手上不停，麻利地盛好一碗汤，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哇……好喝！呼……好烫好烫……呼……”
　　“诶呀，你慢点嘛，我给你倒凉水去。”
　　见林菁急急忙忙去端水壶，连毓旒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作隐忍痛苦状，跟了过去。
　　“妈妈，没事没事，不就烫了一下嘛，你过去坐着吃饭，我自己倒水。”
　　林菁被儿子推回餐桌，嘴里絮絮叨叨：“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唉……可怎么找媳妇哟……”
　　连毓旒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房子跟媳妇简直成了他妈怎么都绕不开的魔障了！
　　“妈妈，你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媳妇，外面多的是小姑娘喜欢我呢。”
　　这话确实不假，只可惜他对小姑娘毫无性趣。
　　“那可不，从初中开始就有小姑娘给你写情书呢，也没见你带一个回家。”
　　“你儿子这么优秀，自然要慢慢挑的嘛，着什么急哟，我的妈妈。”
　　林菁看着笑得风流倜傥的儿子，心里又高兴又无奈。
　　“还不急，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不急！”
　　“又不是随便什么小姑娘都能配上你儿子是吧。”
　　连毓旒夹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把林菁气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可不是，非得天仙呐？”
　　“那可不，还要贤良淑德，孝顺婆婆。”
　　“好话全让你说了。”
　　林菁笑着摇摇头，末了又叹了口气。
　　“小毓，妈妈知道你孝顺。可是也不能不找女朋友吧……”
　　“我找着呢。”
　　连毓旒嘴里嚼着一块牛肉，含混不清地说。
　　“你别打岔。妈妈是担心到时我不在了，你要是还一个人，可咋办呢……”
　　连毓旒打小就爱吃林菁炒的苦瓜牛肉，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这会满脑子都是“妈妈炒的牛肉可真好吃”林菁的话压根就没过脑。
　　“妈妈，还是你炒的好吃。你不在你要去哪啊？”
　　林菁对她儿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又叹了口气。
　　“妈妈会老的呀，总会走在你前面，到时候你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谁照顾你呀？”
　　连毓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林菁是什么意思，慢慢停下了筷子。
　　“妈妈，你想这么多干嘛呢。”
　　林菁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这日子呐，得有人陪着才能过下去。当年要不是有你，我也熬不到今天。妈妈这辈子的念想就是你了，你得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去呀。老是这么一个人，你说你以后老了，谁照顾你，谁来给你……”
　　林菁哽住了，那个词不吉利。
　　浓重的悲伤犹如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心脏。打从他工作以来，他几乎天天去医院报到。看惯了那里面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他以为他早就麻木了。其实并不是，所谓麻木只是因为自己是看客。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变成亲历者，当那些哀伤与痛苦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妈妈，瞎说什么呢，吃饭吃饭。”
　　“小毓……”
　　林菁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连毓旒强颜欢笑的神色，却也说不下去了。
　　“我得先把房准备才行嘛，不然找对象都没底气，是吧，妈妈。”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能找那种只看重物质条件的，那种不好。”
　　“那是，贤良淑德，孝顺婆婆。”
　　“就你会说话。”
　　林菁脸上终于有些真实的笑意，连毓旒轻轻舒了口气，暗自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