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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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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
盛苍泽捏了捏眉心,如今半分希望寄于那臭道士真的能寻人回来,半分希望就是要靠着自己能拢着这些士卒能撑到援兵来时。
“只是添加冲车?没有别的?领将什么的没有什么添置?”这女人捻指,如今既然是添了新玩意儿,那绝不会只有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
多半是那什么都不懂的主帅已经寻了救兵。
荣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扭捏道:“都尉,那现下可怎么?”
“先守着,若是冲车攻城掠池之时,那便就用火攻的法子,能守个半日想来是安全无虞。”盛苍泽长叹了一声。
确是不巧。只过了半柱香的光景,就瞧见那群蛮子似乎又激昂而起。朝着这城楼上攀来。
丈高的云梯被高高束起,眼瞧着周围的人簇拥着便攀起那云梯往上窜。临沅的卫城军自然也便不会含糊,手中拿着长矛蓄势待发。
眼看那梯子束起。这蛮子就跟那猴崽子一般,往上头冲,一排排人倒下去,又将那梯子扶起。
“哎,大兄弟,别介下手轻点。”阿大带着昨日熟络的两兄弟朝着最瞧不见人的云梯上头假模假式的攀爬着。
城楼上那大康的兄弟,却半分不见手软,手上一推就将阿大搡了下去。
咕咚。这等健壮如牛的阿大,跌落下去都没掩藏住着群起战鼓之声,北风阵起,只瞧着那军帐之中缓缓而出。那人瞧着身长九尺半有余,狮头狼眼,燕颔虎须,络腮的胡子长了半张脸。才一出帐子便假模假式咳嗽了一声,那声若巨雷动,当真比猛兽凛冽了多分。
“我看谁人松懈了,我定要斩他的首级来。”那汉子嚎了一声,顿觉得这周围人都深被撼动。
他手上一招。就见旁侧扑涌过来一只白褐相见的棕熊,体量远超平时所见一倍不止。那熊口角垂涎,当着吓人的很,但瞧见那汉子一眼,便甚是乖巧。委身向下那男人跨身,骑在熊背之上。
亦是因此,那男人得了个名号,唤作金熊将军。
金熊将军督着工,这些人便是有心松懈,却也做出个甚好的势头。阿大从云梯底儿再攀上城楼上,已经累出了一脸汗珠儿。这后背摔得就跟那酥麻豆腐一般,当初为了这些个饷银,带着这二弟投了军,若是知道是这等差事。
多放个几圈子的牛羊,也不能受这苦难事,况乎如今匈奴的近些年的日子已经远甚前些年多倍,当真不知朝廷为何要开出往年几倍的军饷来做这无谓之事。
“怎么又是你?”城楼上那守卫皱了皱眉,嘴角微撇道:“你莫要再上来,我是不会手软的。”
“哎,轻……”阿大那话都未曾说完,就见那卫城之人反手将红缨枪那木墩子一截将这人戳了下去。
这倒好一人落下,那阿大踩空拉着阿二的裤脚,拽着壮三儿的后襟儿扑通通齐整整的掉了下去。
金熊将军瞧在了眼里,这三人正要换个摊位,就瞧见那人骑熊已经屹立在面前。
“你三人是想要偷懒不成?”金熊将军手上拖着头大的紧刺铁锤,威慑十足。
“不,不敢……”阿大三人吓得一机灵,腾起了身子,往那云梯上头攀爬着,如今这都是第三遭了,再这样下去,便是没被打死,怕是也得摔个半残废。
那城楼上看护的人都惊了。这才半盏茶的光景,怎么就又见到了这人,当真跟那狗皮膏药似得,便皱着眉头道:“怎么又是你?”
“兄弟,我就是讨口饭吃,你这下手也忒重了些吧。”阿大说着余光瞄了一眼脚下,金熊将军此事已经走远,他便宽了心接着道:“得。不劳你动手,我自己个儿来。”
阿大心思实诚。也看得出方才那卫士反手收起了红缨枪尖,不然自己也不会是个囫囵个儿,他跟城楼上的人,说到底都是那一个鼻子两只眼,能有多大的仇恨,无不是就是那主上一句话,却由得他们在这处儿拼命。
“我也自己来。”阿二冒了冒头。瞧着自己大哥的样子,便也假装受了刺伤,身子往后腾的一下假摔了下去。
“啊好疼……”壮三紧眯着眼睛,这戏做的当真是全套的紧,给那大康的卫城军演的是一愣一愣。
这三人被逼的是又起身子。两侧的伤者就跟雹子一样往下掉落这,血污弥散着,腥膻儿传了出去,有那直接没了气息的就瞧见那□□的金熊直接撕裂了,大口咀嚼吞咽了起来,当真是好不吓人。
“咱们仨可万万得活下去。”阿大眼中有些闪烁,他家中还有亲娘,罢了,不争那些个功名利禄不就行了,骂他个没志气也好,怂也罢了,都无所谓,命才是最打紧的。
阿大手上蹭了一下地面逾起的血,往自己身上脸面上蹭了蹭。招呼着余下二人道:“来,既然是演也总得演的像一点。别叫人家瞧出别的什么端倪来。”
这人越是少,他们仨就越马虎不了,就跟那云梯耗上了一般,腾腾的又窜了上去。
“你是想?”守城人有些无奈。
“自己来自己来!”阿大添着脸微微一下,两人就跟打着暗号一般。
“等等!”守城军从自己屁股下捏起了软垫,匍身塞到了阿大内襟出,不耐烦道:“你自觉些,莫要让我在你这处多费心。”
金熊将军瞧着自己座下那熊儿吃的饱腹了些,嚎了一声道:“上冲车。”
盛苍泽早就备好了对策,那冲车一来,便顿时将身后两桶烈酒甩了过去,箭尖缠布,引着了火苗便射了过去。
这烈酒着了火,顿时便喷涌而起冲天的火光,这身上沾火的人是倒的倒,跑的跑。
那金雄将军手上捏了捏自己的络腮胡,扯过两侧闲杂人甚至得意道:“慌张什么。”
他跨身在冲车之后,结结实实朝着冲车搭起的木桩就是一脚,那车朝着前头行了两米有余,结结实实撞在了临沅城门之上,震得门口那人手上麻了多时。
盛苍泽咂舌,瞧这样子这金熊将军并非是浪得虚名,方才那一脚远胜十余人的力量,况且擦着火堆旁边儿而行,身子半分未染灰尘,步伐行走细腻,可见当真是有功夫的。
如今有这样的猛将坐镇,确实是个难啃的骨头,现下连这从吔城而来的士卒,算上能用的人折损了一半不止。这样耗下去当真不是什么好节奏,别到了那时,救兵撑不到活活将自己儿给拖死去。
投石的木车,亦不知何时,被搬了过来,这城下往上头抛着石块,城上人往下射着利箭。
“没人瞧见了,快些,赶紧咱们往后边儿闪上一闪。”阿大这找空子的机会,拉着余下二人往人堆后头寻去。
阿二这身子被摔得惨烈,他生来腿脚便不大利索,如今渐渐便有些跟不上。
如今这城楼上的箭越发的繁密些,阿大回头瞧了一眼自己胞弟。脸色上顿时一阵惨白,身子一扑。将阿二壮三儿盖再了身下,飞涌的箭簌簌而落,盖满了阿大的身子。
“大哥。”阿二被吓呆在原处。看着大哥面上滴血才觉得这是事情有些不对。
“别动。”阿大闭着眼,一尾小小的木棍打在了头顶滑落在一侧。那东西像是小孩子的练习射箭的简单玩意儿。并没什么杀伤力。
“你们这群坏蛋,打死你们。”城楼上不知从那里挤过去那一个小娃娃,瞧着摸样约莫才不过始龀年岁,油头粉面脑后百岁辫都未剪掉。
盛苍泽闻声。侧头瞧见那孩子顿时柳眉倒竖,怒目圆睁,质问道:“哪里来的孩子。这处甚是危险,若是有了些损伤要如何同他父母亲缘交代?”
“回都尉,这还是是那医者的稚子,他家没有旁的家长。定然是为兄弟们诊病之事偷偷才溜上来,我这就带他回去。”荣世搁下弓箭。朝着那孩子走去。
“我不要回去,我爹说了是个好男儿就要保卫自己的家园,我不回。”那孩子瞧着来人,心里头慌张便四下乱窜着。
荣世瞧着那投石车飞涌来的石块跟着提了起心,嘶吼道:“蹲下。”
那小孩儿被吓得一震,往后倒了多步靠在那城墙上,奈何那投石车的石块也锤击了多时,受不得这般大力的依靠。
那孩子并未戒备,身子一翻,并着那杂石头一块跌了下去。
盛苍泽一惊,这城楼下就是那冲车,火光还连成了一片,这孩子还这样小,若是跌落下去,那岂非就真是丢了性命。
这女人没有半分犹疑。脚踏墙边,奋勇而下,她那身子在空中微转了一圈,将那孩子揽在怀中,温声道:“别怕。”
那小孩子被吓得红了眼圈。却还是咬着嘴唇。
盛苍泽反手为掌,拖着那孩子运起了十足十的功力。那孩子竟被推了上去,城楼上的人接着,那孩子脱了险境。
她却朝着火中落去,金雄将军还就站在一侧,眼中瞧着猎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