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如故 一切都变得 ...
- 无忧背过身，挡在离殇跟前，东皇钟发出沉闷响声，散发出一圈圈黄芒包裹。 只是，来自天帝倾力而出的利刃仙气，极是强横，径直贯穿东皇钟的护罩，势头渐缓，但残余的威力，仍是毁天灭地，把无忧的仙袍瞬间划的支离破碎，肌肤遍布血痕。 上神之力，可怕如斯！ 无忧发髻散了，黑发垂落，被劲风吹得猎猎翻飞，她微躬着身，衣衫褴褛，墨袍底下是看不出的赤红，唯有袍角不断渗出鲜血，在虚空凝成一颗颗的血珠子。 黑芒闪动，破朽墨袍瞬息恢复成原样，无忧闷哼，吐出一口血来。 离殇推开她，在无忧的阻挡下，她毫无无伤，可脸上神情古怪，双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孤是神！是三界的主宰！没有谁可以伤孤！！”，天帝傲然而立，负手并足，漂浮在虚空， 他本是元神塑体，聚散自如，此刻散去形体，化成一团清亮亮的云烟，云气化作旋转的星云、星域，生长、毁灭不断交替，生长、扩张。 无形无体，跟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神！就是世间万物！是天地之气！你怎么跟我斗？！”，天帝厉声喝道，两手合在胸前，往前指去，就见道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贯天！ 剑光如龙气咆哮，杀气就在无忧的眉睫间！凌厉刺骨！ “今日，你必须死！！这回，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投胎转世！！”，天帝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他是仙界天帝，是三界的上神！ 可无论是妖皇太一，还是眼前的无忧，都让他受尽屈辱，痛不欲生！ 每当常羲看无忧一眼，那就是不忠！是背叛！是常羲和太一对他从头到脚的羞辱！！ 他，龙辕，是尊贵的神龙!是仙界的天帝！是天地间的大神通者！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和本领，足以让无忧葬身在此！永不超生! 剑锋所过，天地元气有如开了锅的沸水般翻腾不休，无数灵气仙气崩裂，有如混沌天地初开，分裂万物，有如暴风骤雨般刺向无忧的要害！ 来自神的一击，避无可避！ 临危之际，无忧突然扭头看了眼离殇，朝她轻轻一笑，“莫怕”。 常羲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她悲笑一声，终是明白，就算是在生命即将终结的那一刻，在无忧的眼里，也不会有自己。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被剑气分割，万千剑锋如惊雷急电、雷霆万钧，瞬间击穿东皇钟布下的结界。 天帝嘴角露出一抹解恨的笑意，数万年扎在他心里的刺，终于可以，彻底拔除了。 身后虚空突然震动，一股潜藏的熟悉气息而至，天帝惶然回顾，迎面一柄剑，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 柔和的月华如水般倾泻而出，包裹住天帝，太阴星的虚影亮起来，皓洁素手搂过了天帝的腰，身后是常羲决然的脸，银色光芒愈发炽亮，缓缓说道，“别逼我”。 “你终是要在我跟妖皇之间做出选择了吗？！”，天帝暴怒狂躁，化作一条身长百丈的金龙，张牙舞爪，在星沙月华里腾跃着，怒吼着，“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跟你夫妻数万年，竟比不过妖皇！”。 两位上神的较量，带着崩天毁地的气势，凌霄宝殿颤动着，以最坚固的精石铸造的龙柱上现出一道道的裂痕，琉璃瓦屋檐簌簌化作粉碎，洒落下来。 金色和银色相互纠缠和制衡着，鲜血从金龙的嘴里大口大口喷出，他的眼底都是癫狂和愤怒，金龙鳞甲光芒闪动，不断在月华形成的桎梏里挣扎着，八爪撕裂着，看似柔和，实则牢不可破的束缚。 常羲伏趴在金龙背上，手里握着刺进他身体的剑，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从眼眶坠落。 她突然松开手，抱住金龙，缓缓说道，“龙辕，纠缠折磨数万年，我累了，同归大道罢”。 常曦体内的月华神力骤然爆发，就如太阴星爆裂似的，一股强大而毁灭的气息蔓延在仙界内，让所有的仙君都惊愕不已的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纷纷掠来！ 天帝扭头，龙口大张，露出锋利的尖齿，嘶吼着咆哮着，气浪滚滚，吹拂过常羲翻卷的长发，她双眸含泪，眸光温柔而哀伤，发丝拂过脸颊，一如数万年来，让人心折。 金龙鲜血从嘴角流出，渐渐停止了挣扎，龙尾卷动，缠住常羲，全身都蜷缩起来，把常羲裹在其中，龙首轻蹭了蹭常羲，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声。 金光跟银芒暴涨，太阴星骤然黯淡，于此同时，强大的真气爆炸开来，虚空扭曲，凌霄宝殿瞬息间化作齑粉，而一股股强大的气浪往四周蔓延开去，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无忧祭出东皇钟，掠到高空，投射出层层黄芒，笼罩住仙界方圆百里，把强大的气浪强行阻挡住。 一股股气浪的冲击，撞的东皇钟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每一次东皇钟被冲撞到的巨响，都让无忧仿佛遭受重击，经络、气血皆是逆行受阻。 无忧喷出一口鲜血，洒在东皇钟上，顿时让东皇钟变黯的光芒又亮了一些。 离殇抿唇，终是手臂一扬，通体漆黑的魔龙腾飞怒吼，以两人为中心，团团缠绕着，抵御着来自两位上神陨灭带来的强大冲击。 金龙残余的神力，依旧凶猛霸道，径直冲撞向魔龙，魔龙咆哮惨叫，身形渐渐变得虚幻，金龙神力跟真龙魔气缠绕着，相互吞噬，相互制衡，而太阳星跟太阴星同样此消彼长。 就在此时，太阴星的月华神力突然消散，化作点点月华，温柔的融入到太阳星里，常羲的容颜，仿佛还在月华里若隐若现，含笑着，“太阴星跟太阳星也有相会、相融的时候”。 金龙神力绞碎真龙魔气，咆哮着，逐渐占上风，击溃了魔龙虚影，撞向离殇的心口，黑芒散去，金光大盛，离殇发出痛苦的低吟，有如金光照穿了黑暗，魔气消散！ 无忧拉过她，抬手劈出逐日，森冷龙眸看了眼无忧和离殇，化作金光点点，悉数汇入她们的体内，点点蓬勃的真龙气息在四肢五骸游走着。 离殇愣愣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金光、银芒交汇成大片如梦如幻的光影星沙，就如同漫步在星云间，薄雾碎星缭绕着，一切都变得虚幻而飘渺。 不断赶来的仙君，纷纷住手相助，耗去大半仙力，方才将两位上神陨灭的威势消减。 上神的陨落，龙息化作轻云上升，真龙流过的鲜血，化作四海八荒的枫林，每一片树叶的颜色都是鲜红的，龙魂、龙气散落四海，升腾翻涌，孕育着八荒九州。 太阴星的余晖弥漫过三界，月华神力坠落星辰中，化作银河繁星，星光点点，有如泼洒的银色缎带，飘舞着，一如常羲月神的仙姿玉质。 终究，一切皆归于尘与土，万物归于大道。 趁着众仙尚没入殿，无忧领着离殇，隐匿身形，往南天门而去。 “你不宜在此久留”，无忧说道，“如今你已知魔帝陨落真相，天帝偿了命，仙魔的恩怨已清，莫要再让生灵涂炭了”。 见离殇没应声，无忧扭头看去，就见离殇落在一小片桃林底下，怔然而立。 微风徐徐，吹落桃花簌簌而落，纷纷扬扬的，散落了离殇的头顶、双肩和袍袖。 她缓缓转过身，跟桃花争艳的容颜，明媚娇艳，眼角的朱砂泪痣，衬得双眸多情而温柔， 无忧瞬间失神，顿住脚步，双唇紧抿，神情微怔。 “这是何物？”，离殇突然开口问道， 无忧轻吁了声，似是松懈，又似是黯然、失落，低声答道，“桃花”。 “你方才看我的眼神...”，离殇抬眼问道，“你是在看璇玑？你心中可有过她？”。 无忧抿唇，侧脸看着远处桃花，答道，“我从没机会告诉她，我，我，亦是心动过的”。 离殇微微转身，回望着身后的桃花，低声道，“你这人不错，方才还舍身救过我”， 她的话，顿了顿，“只可惜，仙魔不两立，况且，我也不喜欢同旁人分享”。 “仙魔不两立”，无忧重复一遍，突然苦笑了声，当年在凡界，她口口声声把璇玑推开的理由，如今，竟被离殇用在了她身上。 离殇深谋远虑，理智冷静，而璇玑，敢爱敢恨，不顾一切。 终究，离殇，不是璇玑。 就在这时，无忧感受手腕灼热，她低头看去，就见紫极真火链断了！ “清胥！”，无忧脸色大变，她跟清胥都佩戴着以紫极真火炼制的相互感应的手链，一旦紫极真火链断裂，说明清胥遭受到了危及生命的重创！ 无忧吐出一口血，精血化作仙力，强行施展瞬间挪移的法术，在原地消失身形！ “果真，在她心中，始终是清胥”，离殇开口说道， 她低下头，握着的掌心抬到眼前，缓缓摊开，里面躺着一朵娇艳的桃花。 一滴眼泪坠落在花瓣上，晶莹而苦涩... 细微的不可察觉的叹息，随着桃花而消散在风中，低低的，呢喃的，温柔的， “卫、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