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不是因为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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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了一声“吴樱——”，她开头并没有反应过来，径直往前走。那个人快步地跟了上来。
“吴小姐，你，还记得我吗？”说话的人30岁不到的样子，剪着利落的板寸，穿着深咖啡色的夹克，脖子上围着驼色的围巾，如同人群中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他在淡淡的雾霭中爽朗地笑着。
林绮站在原地，眉头皱在一起，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正当她努力回忆的时候，一双手搭上肩头：“林绮，这么早。”回头一看，刘姐拎着早餐，笑眯眯地望着她之余，又不住地往来人身上打量，“哎呀，有朋友送你来啊，那我先走一步。”
“原来，你叫林绮。”他扬起两道浓黑的眉毛，“你一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你曾经喝过我一杯酒，我曾经给过你一张名片。我是——”
“李总。”她终于想了起来，天意传媒总监，李少东。
“叫我李少东吧。”他又笑，“今天真巧。你在这附近上班？”
她点点头。
“在墨莲酒吧只是兼职？”
她点点头，暗暗地想了一堆理由，若是他问起签约的事，自己该如何礼貌地回绝。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样的资本，能把一切推倒重来。现在这个玩票的状态就已经不错了。
几乎有点出人意料地，李少东只是向她点点头，既没有诧异也没有追问：“打扰你上班了。回见。”
她礼貌地说了句“再见”，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李少东微侧过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手插在衣袋中，挑了挑眉毛自顾自地笑了笑。他发觉自己在这个初冬的清晨，没来由地灿烂，不像公司里的小姑娘们送他的绰号。而前方的拐弯处，一辆车牌“99666”的汽车，正无声地启动，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林绮刚踏进办公室，忽然发现情况不对，每个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小张咳了咳，无比酸溜溜地说道：“林绮，怎么不叫人家上来坐一坐？”
永远充满着好奇心害死猫的刘姐问道：“刚刚同你说话的那人，就是大手笔送花的那个？”
连办公室的老好人老李也一反常态地嗬嗬笑着。
“我真的是刚认识。”她走到办公桌，自顾自地打开电脑。
“刚认识就送你上班？林绮，”刘姐蹭过来，“什么时候让他请我们吃饭呢？”
“报名，我要去莲上人家。”小张永远是第二个唯恐天下不乱。
“嘿，你就认‘莲上人家’了吧？”
“赵思成请客的地方，多有品味……林绮，下次就让他请……”
冷不丁窜出的赵思成三个字，条件反射地让她立即接过话头：“说什么呢？”
王主任尖尖的脸在办公室门口一晃而过，大家知情识趣地埋头做事，林绮蓦地松了一口气。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她从一大堆繁复的数字里抬起头，扔下手中的笔，连忙抓过手边的包，翻手机的时候，甚至碰倒了桌上的杯子，凉开水洒了一地。来电屏幕显示着三个字：周宇森。
下班时，她随同事们一道走出银行办公大楼，忽然，停车场近旁的角落里响起了几声“滴、滴”的汽笛声，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地滑到她的面前。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一个低沉的嗓音传出来：“上车吧。”
周围同事一阵侧目，信贷部的小谢扯了扯她的包，低声问道：“男朋友？”
“不是。别瞎猜。”
小谢拉长了脖子看看了反光镜，又折回来低声道：“很帅哦。”
“胡说什么。这是我……朋友。”
小谢哪里肯信，挽着她的手走到车旁笑嘻嘻地说：“哎呀，林绮，有人接你下班，你就不用陪我挤巴士了。”
林绮拧了一下她的手臂，轻声说：“他真不是我男朋友。”随即走到车右边，坐进了副驾驶已打开的车门。
车里的人饶有兴趣地微微向外侧了侧脸：“这位小姐去哪？”
小谢连忙摆了摆手：“我不习惯当电灯泡的。对了，那些蔷薇挺好看的。”
车里的人探了个侧面，温和地冲小谢笑了笑，摁了一声喇叭，一辆黑色的皇冠疾驰而去。
他的笑，浅浅淡淡，像冬天的太阳划过树梢。似乎有点不可置信，能见到这样斯文干净毫不张狂的男人，小谢抱着手臂站在原地，迷茫又兴奋。
“怎么突然请客？”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她不解地问。
“请客，就一定要理由？”他哑然失笑，“林绮，不要把问题搞得这么复杂好不好。”
“你请客我紧张。”
“为什么？”车停在红灯闪烁的十字路口，某种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好吧，如果非要理由，可以理解为老板答谢员工，或朋友小聚，或是你上次生病了，我曾答应等你康复后，要为你庆祝。”这时，对面的绿灯亮起，他放下手刹，缓缓跟进前面的车，又补上一句，“林绮，我不能言而无信。”
“你是不是每件事情都会兑现承诺呢？”
他想了想，慢慢说道：“想兑现是一回事，能不能兑现又是一回事。”
一条短信躺在她的手心里：有事，晚些来看你，好好吃饭。
她立刻回了一条过去：还是不用了，我知道。
他说，我送给你的是希望和真实。
而他说，想兑现是一回事，能不能兑现又是一回事。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更接近真实。只是，她宁愿沉醉在短暂的虚无之中。若是一个人的人生，不能潇潇洒洒的爱，不能痛痛快快的恨，不能喝醉，永远清醒，到老的时候，会不会像马云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做过什么而后悔，而是因为，什么都没做过而后悔。
很多时候，林绮憎恨周宇森的沉默，沉默中的那种淋漓尽致的透彻。
周宇森请客的地方，是一个幽静的私家菜馆。他的品味一如既往地延续到生活的每个细节之中。侍应帮她把外套妥善的放好，问过她要点些什么，把一杯温热的开水摆在她面前，便礼貌地掩上门。落座后，透过宽大透明的玻璃窗，林绮看到底楼有一个小小的水池，一些残荷的茎杆稀稀落落地飘在水面上，小小的草坪上有一架小小的秋千。
她微微笑着，随着侍应的一声“先生，请——”那个还未展开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边。
侍应推开房门，赵思成正两眼盯着地板，边走边皱着眉听手机，然后简短地说了句“行了，这件事等我吃完饭过来处理”，便挂了电话。抬起头，一眼看到那个女孩坐在窗畔，蓝色毛衣，白色围巾，安静恬淡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第一次，煎鸡蛋……第一次，送她上班……第一次……他只是在下午接到周宇森的电话，说好久不见，朋友一起聚一下。却并不知道这顿晚餐能看见她。见到了，便觉得很多事情是值得的。
进门的时候，林绮注意到他穿的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一套衣服，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衫，手臂上挽着一件灰色西装。
“思成，迟到了。”在短暂的几秒以后，周宇森打破了沉寂。
他向她点点头，走到她近旁的椅子边，把衣服搁在扶手上，侍应为他拉开椅子。他摆了摆手，自己又不经意地把椅子往她的方向移了移，才随意地坐下：“塞车。”
“上次林绮大病康复，我老是惦记着欠她的一顿饭。”周宇森笑，“你们不是也很熟么，所以拉你来作陪。”
他没有什么表态，突然侧过头问：“你康复后，我有没有像他一样请你吃饭？”
“好像上次我们单位聚餐，大家有碰上吧。”不是不尴尬的。赵思成的状态，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既不生疏也不亲昵，但又似乎明确表达着一种态度。这，是不是他在人前最真实的状态，或者，是在周宇森面前？他曾经说过，周宇森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认识了很多年。
林绮暗自祈祷，周宇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感觉，什么都是她自己草木皆兵的臆想，她有点不敢想象，如果周宇森知道自己的事，会怎样看她，是笑她同一个有老婆的男人暧昧不清的傻呢，还是笑她走上……这条路的聪明，或者，是笑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愚笨。
她可以泰然自若地面对天下人的眼光，但是，周宇森身上永远散发出的冬阳般转瞬即逝的温和，却让她难以面对。
“呵呵，”赵思成笑，“周宇森，很多时候你比我想得周道。”
周宇森双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说：“也许是我比你有空闲吧。”
这时，林绮插了一句：“等会还有人来吗？”
“没有了。其他人同你也不熟。”赵思成替她打开筷子的封套，“是吧，周宇森？”
冬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早。窗外，不知不觉已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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