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兽女孩恋爱事件簿》木子木斤睿

2、第二章 捡了个毛（下）

　　海面腾起千层浪，波涛汹涌，浪花四溅，卷起冰封，撞向礁石，涌向岸边。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从螺旋的海浪中飞出，腾空而起。敖丙驾雾环顾四周，便能看清千里之外的景象，岸上陈塘关的百姓家家灯火通明，守岁声中，一片和谐热闹的景象。
　　他施法止住怀里两个婴儿的啼哭声。
　　出生还不过百天，就要被亲生父母扔进茫茫东海。如今又被“怪物”握在掌心之中，一飞就是几万里。
　　敖丙寻了个无人的海滩，纵身一跃，化为人形，又换上一套粗布衣裳。
　　他行至李家庄，见到处张灯结彩，张贴着红色的棉布雕花，挂着红色灯笼，小儿皆穿鲜艳红衣。
　　敖丙心生好奇，往年他将孩童置于岸边就赶回龙宫了。今年走远了才知晓，人间的春节竟是如此单调，可见，人类偏爱红色。
　　他见一户人家门外挂着两个竹篮，遂取了下来，又用棉衣裹成襁褓，将两个孩子放了进去。
　　又前后思索了一阵，从衣服里掏出两个珍贵的贝壳，一齐搁到竹篮里。
　　“听闻三十之夜，孩童必须讨到压岁钱。这两个贝就作为货币送给你们。”
　　人生五十年，似梦又似幻。人类的生命，在他眼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吃人啦，吃人啦！”
　　敖丙正准备离开，就见一红衣彪形大汉踉跄跑来，他的嗓门极高，不停敲打着手中的锣鼓。
　　听闻叫喊声，家家户户闭紧门窗，一刹那间，整条街的人全部跑光，躲进家里。
　　夜色里，只留敖丙一人在风中凌乱。
　　“老兄，你跑甚？”他随手抓住大汉的红衣后部，龙族力气之大，大汉的脚在地面上飞速摩擦，掀起一层扬沙，但就是跑不掉。
　　“这位英雄一定不是本地人吧。”
　　“你为何唤我英雄？”敖丙呆呆的问。
　　“不是英雄，谁敢不跑啊。夕兽来了！”大汉被他勒紧了后颈，憋红了脸又丧又气，泪珠从眼中涌出。
　　“何为夕兽？”
　　“夕兽就是....夕兽！！”
　　大汉指向敖丙身后，待到回过神来，转身一瞧，只见一头金红色巨怪奔驰而来，身高十丈，体型犹如狮子，头上有一根棕色长角，红色眼睛愤怒的看向他们。
　　山间猛兽并不是龙族对手，但敖丙是偷跑出来的，遮盖住了身上龙气，不应暴露身份。
　　彪形大汉白眼一翻，尿液从裤中喷出，若不是敖丙抓着他，他早已晕死在地上。
　　“公子莫怕！”一位年纪约七八岁的孩子不知从何处跳出，敖丙没看清它是男是女。
　　“我乃女娲娘娘座下的护法童子，奉命驱赶妖兽！”
　　说罢，孩子从口中吐出火球将它击倒，再用粗铁链将它锁在村头的石柱上。
　　那夕兽无处可逃，只得挣扎发出“嘻嘻嘻”的叫声求饶。
　　要求饶也要发出点别的声音吧，敖丙一脸茫然。
　　村民见夕兽被制服，喜笑颜开，纷纷打开门窗，端着鸡鸭鱼肉到村前的空地，送给灵童。
　　“大家莫慌，大家说，我要如何处置这夕兽？”灵童指着石柱说。
　　“杀死它，杀死它！”
　　“对，杀死它！”村长攥拳喊道。
　　一时之间，村民统一了口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彻底除了这妖兽，后患无穷。
　　敖丙走向那夕兽，她已是伤痕累累，全身皮肤破烂，那灵童若是使尽全力，她必定被火球烤熟。
　　“人类今日要灭你，你可有话说？”
　　龙族有一本领，可与世间万兽沟通，敖丙今日不忍，倒要听听夕兽为何吃人。
　　“你是水族？”夕兽奄奄一息的看向他。
　　“说罢。”
　　“我无心伤人。我本居于深山密林中，人类伐光了木，一把火烧了我的洞，我生了宝宝，白雪皑皑无处觅食，每年就到村子里寻些食物。”
　　夕兽眼皮耷下来。
　　“我为何信你？”敖丙不解，虽说世间万物相辅相成，妖兽绝不可以人类为食。
　　“我活不成了，但求一事，我出生不久的孩儿还在林中，就托付给龙子了。我要龙子答应，照看她一生一世。”
　　夕兽说完，两眼一闭，重重的倒在地上。
　　“夕，你醒醒！”
　　她死了...敖丙向后躲闪了一步，活了四百岁，确是第一次见到庞然大物死于眼前。
　　“好，我答应你便是。”
　　如若它说的是真的，那....敖丙呆愣在尸体旁，眼中泛起泪光。
　　“谢谢女娲娘娘！谢谢灵童！”村民见妖兽已死，火速跪倒在地上，膜拜起灵童。
　　额头磕出鲜血也不作罢。
　　灵童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仰头哈哈大笑，骄傲之情尽收眼底。
　　“我还有一妙计，这夕兽怕火光怕响声，尔等可研究武器与其对抗。”
　　“灵童，我也有提议！”村长自告奋勇，跪着挪动膝盖到灵童面前说：“以往都是夕兽吃我们，今晚我们不如烧烤了这夕兽，全村杀一头，足够吃半年啊！”
　　“对，炖汤喝！这道菜就叫做除夕！”村民附和道。
　　“你们....”敖丙望向朝拜中的村民，惊慌地张开嘴巴，却欲言又止。
　　这世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敖丙修行尚浅，以他一龙之力，说不清是非，夕兽命贱，又不是神物，狰狞丑陋，也许这便是她的下场。
　　这事与他无关，他只想赶快回到东海，上岸已久，妹妹怕是等急了。
　　“杀人偿命，你就此安息。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全力做到。”他面向夕兽的尸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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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山野林，完全被大雪覆盖，此处没有一丝光亮。
　　既然是荒无人烟之地，敖丙便放下心来，施法变出一盏明灯，脱去了平民的粗布衣裳，露出原本的龙族盔甲。
　　“雪量如此大，大哥召雪时偷懒了罢。”他笑道。
　　也不知小夕兽生的什么模样，此时躲在哪里。
　　敖丙找寻无果，才注意到山腰间有一光亮。
　　他便腾云飞上去瞧瞧。
　　扒开山间的厚雪，一只纯白的迷你神兽趴在中央，啃着一个发臭的野果。
　　“你是夕兽？”
　　它不过敖丙龙爪大小，却与母亲长得相差甚远，毛发如雪般纯净，生的两只龙角，面目姣好，面部呈楔形，确是一双黑色的铜铃大眼。
　　那神兽点点头，它惧怕敖丙，便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土里。
　　“你还不会说话？”敖丙蹲下身子，小心的将它捧在手心。
　　这小夕兽软软的，全身冰冷，怕是在雪天里受寒了，敖丙细心抚摸它，为它取暖。
　　小夕兽见他并无恶意，身子暖了，就慢慢睁开眼睛，直视起眼前的少年，害羞地咧嘴一笑。
　　敖丙心生怜悯，说道：“我是东海龙王三子，你母亲将你过继给我，你随我回龙宫吧。”
　　他不提起老夕兽死去之事，不愿复仇的种子早早种在小夕兽的心中，一生不快活。它只要避开尘世，可衣食不愁，一心在东海修炼，早晚一日可成神。
　　“夕兽是水兽，本应住在海底，你跟随我也是理所当然。”他说。
　　小夕兽依然点头回应。
　　她还不懂凡事浮沉，眼睛却离不开敖丙。
　　敖丙将它放在肩膀上，冲它温柔的一笑。
　　“坐稳了。”
　　他腾空一跃，化身白龙，飞向云端深处，苍穹浩荡，夜晚的紫霞飘在空中，挡住了人间风貌，小夕兽抬起蹄子指指上面。
　　“上面就是第三重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