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缪秋蝶

31、在长安·零落成泥 虞玖兮：脑

　　“雨儿。”
　　雨儿回神，转身向着虞玖兮行礼，那是师徒之间的行礼。
　　虞玖兮关上门在屋内的桌旁坐下，因为这最里间的客房特殊，所以雨儿会没过一时辰换一壶茶。
　　而雨儿正换不久，所以虞玖兮斟茶时可以看到腾飞的水汽。
　　却不是斟给自己的，虞玖兮拍了拍一旁，示意雨儿入座，将方才斟的茶递给了她。
　　雨儿接过，却并未入口，等待着虞玖兮开口。
　　“雨儿，”虞玖兮侧着脸，指甲敲击着桌面，发出脆亮的响声，看着她，“你，后悔吗？”
　　“不曾。”
　　简单两个字，却让虞久兮五味杂陈。
　　虞玖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类：“你本有属于自己的家……和家人。”
　　“雪院，万酒楼，便是雨儿的家。”虽然雨儿做不了其他多余的表情，但能看出她目光中的坚定，“辰星君便是雨儿的家人，雨儿，也只会叫雨儿。”
　　良久，室内一片寂静。
　　“喝茶吧，快凉了。”
　　雨儿听话的将茶饮尽。
　　许是跟着辰星君久了，习惯喝酒，所以就连喝茶也如饮酒般一饮而尽。这般便品不到茶的味，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知其味，而最后只有满口的苦涩。
　　将茶杯放下的那一刻，雨儿看到了虞玖兮眼中的……涩。不知是苦涩还是酸涩？
　　“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不曾打算认识你们。”虞玖兮声音有微微颤抖，若不是细致如雨儿，必是听不出来的。
　　虞久兮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可是我们你们一个两个就爱赖在我的世界不肯走了呢？”说罢一饮而尽，只留下满嘴的苦涩。
　　“我已做的极尽刻薄，人前冷漠又傲慢，你们怎么还是不肯走呢？”
　　“辰星君，累了，就歇会吧。”雨儿在一旁看着虞玖兮慢慢将头低下，埋进自己手臂窝里。
　　又是良久的寂静——
　　忽而一句不急不慢的话语蹦出：“雨儿，我今天碰到那个伤你的那个人了。”
　　雨儿：“……”
　　“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瞳孔。”
　　雨儿：“……”
　　“这些我也事先知道，可他居然要让我好好活着。”
　　雨儿：“？!”
　　“不知道他是否将我调查了个底朝天，但听他这样说，估计是没有……”
　　雨儿看着倒下的虞久兮，心里的酸涩愈发明显。
　　虞玖兮抬头，笑了笑，抹了抹头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好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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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玖兮下了楼，瞄到南宫顾与那蓝衣女子依旧牵着手，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外。
　　南宫顾见着便上前去拉住了虞久兮的手。
　　虞玖兮瞧见了拉她的这只手，便猛的甩开，不知是否是南宫顾看走眼，他在虞玖兮的眼神中瞧见了嫌弃，甚至厌恶。
　　南宫顾便懵的站在原地，以至于没有提醒虞玖兮身后有人。
　　“砰”
　　虞玖兮撞着了一人，似乎是个有着结实胸肌的男人。她正一边揉着头一边说着道歉打算就此走开，没有抬头望向眼前人。
　　眼前人没有让开的意思，未等虞久兮开口，男子先道：“听冉香说，你平常游走在雪院和万酒楼之间，我在雪院寻不着你便想来这碰碰运气。不曾想，原来幸运之神也还是会眷顾我的。”
　　虞玖兮光是听着声音就黑了脸，更是不愿抬头，只丢下冷冷的一句：“让开。”
　　“玖兮……辰星君你又为何要这般……”男子皱了皱眉头。
　　南宫顾缓过了神，打量着男子，原想站着不动，先观察观察。
　　男子抬起手，南宫顾的某跟弦便断开，迅速的将虞玖兮拉过来。虞玖兮被这冷不防的一拉没有及时做出应对反应，便由着南宫顾拉到了他身边 。
　　眼前男子愣了愣，后笑到：“失礼了。”朝着虞玖兮和南宫顾作揖。
　　“敢问阁下是？”南宫顾开口道。
　　男子似是等不到虞玖兮替他回答，便道：“在下，飓堂凌轩。”
　　“姓凌？那看来是少主阁下了。”南宫顾笑道，仍不松开虞玖兮的手，“不知此次来寻辰星君所为何事？”
　　凌轩微蹙眉，负在背后的手伸出，竟显的特别笨拙地想拉住虞玖兮。
　　虞玖兮向后撤了撤，另一只手则被南宫顾紧了紧 。
　　凌轩：“……”
　　虞玖兮：“有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好。”凌轩苦笑道，“我这次来是来与雪院商量联姻的。”
　　虞玖兮挣开了南宫顾的手，抱臂冷笑道：“哦？这次又是谁和谁？”
　　“我，”凌轩坚定道，“和你。”
　　南宫顾一怔，虞玖兮则嗤笑道：“你们飓堂难道还不死心？还以为你们这次应该会去找冉香呢。怎么，看我好欺负？又把主意打回到我身上了？”
　　“不是，玖兮你听我说。”凌轩不知所措，满脸都是慌张，“这次，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也并未请示家父。”
　　虞玖兮立马怼道：“呵，没有请示的联姻那还能作数吗？”说罢，便心道糟糕要完。
　　闻言，凌轩也是转愁容为笑颜：“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哼，”虞玖兮在此刻似乎脑子被烧坏，不，应是被冻傻了，“不巧，我正需要闭关一月……”虞玖兮简直想撕了自己的嘴。
　　“无妨，我等你，不过是一月而已。”凌轩眉开眼笑道。
　　虞玖兮实在没脸再在这待着了，绕过凌轩出门，唤出骕骦后便出发去了雪院。
　　凌轩此刻已激动不已，恨不得立马将虞玖兮娶过门。
　　南宫顾还杵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什么都做不了。凌轩对南宫顾招呼了一声后便离去了。
　　应是去了飓堂准备聘礼。
　　南宫顾缓缓坐下，之前的两位女子已经离去，南宫顾独自一人坐着，脑内还是一团浆糊。忽的瞧见一旁的雨儿，她望着门外，南宫顾瞧出了她眼神里的一丝不满，便招呼道：“雨儿姑娘？”
　　“嗯。”雨儿应到。
　　南宫顾邀请雨儿坐下。
　　红日已落，尘月降临，万酒楼的规定，日落之后不再接客，所以雨儿也不用再忙活，便坐着了南宫顾身旁。
　　南宫顾讨好般的为雨儿到了一碗酒：“敢问雨儿可知方才的飓堂少主与辰星君有何关系？”
　　“没关系。”雨儿坚硬答道，不由的让南宫顾颤了颤，手无处安放。
　　“嗯……那……”未等南宫顾将话说完，门口便又来一人，抬头望见了南宫顾，温柔地笑着：“顾公子也在呐？正巧，我带了两壶陈雪酿下来，一起尝尝？”
　　雨儿起身走至冉香身边，帮忙拿着一壶酒。南宫顾看着冉香这一笑，竟似枯木逢春，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见南宫顾久久不答话，冉香便兀自坐在他对面。雨儿为他两斟了碗酒。
　　“方才偶遇故人，只匆匆的与我招呼了一声。想来应是来过酒楼了，不知他可有和你们说什么？”冉香看着愣神的南宫顾，又瞥了瞥雨儿，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便抬手端碗抿了一口酒。
　　冉香和虞玖兮在饮品方面是完全不对头的。冉香不管在饮什么都想在喝茶，虞玖兮则不管喝什么都像在喝酒。
　　冉香与虞玖兮都是慕家收养的义女，但又和虞玖兮不同，冉香知道自己的宗族，也记得以前的一切，虞玖兮却是如何也记不得以前了。
　　说是收养的义女也不准确，冉香是自主投靠慕家的，慕岳因冉香是故人之女便收留了她。后来冉香又与虞玖兮和慕姊柒二人玩的来，慕岳为避免外边谣言四起也为避开冉香的仇家寻仇，便将她收入慕家，改了名字。所以知道冉香原来名字的除了慕家人外只有极少数与冉香宗族有过过节的人知晓。
　　冉香在虞玖兮她们被收入仙门后的一年也拜入了雪院，正赶上了那次的暑期历练，认识了些外派人。
　　不久后便离开雪院独自一人游历，找遍大江南北的各种草药。至于她找草药的目的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比起慕姊柒，冉香还是和虞玖兮待在一起的时间长，所以应是和虞玖兮更相像。
　　但南宫顾从方才那一抹笑中发现，她们二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八竿子打不着一处。
　　虞玖兮是冷冰冰的，与她接触就如与一块万年寒冰接触，她身边就如同极北严寒之地。
　　而冉香似乎一直都是笑着的，即使不做任何表情，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也令看着的人舒心，就像在微笑般。或许她走在哪春光便佛照在哪，只一笑，便是万木复苏。
　　南宫顾从二人的比较中缓过神来，微微开口道：“飓堂的少主……和辰星君……？”
　　“从前他们是不是……在一起过？”一段封尘的记忆忽的解开，南宫顾想起了那段时光，不由的吐出了这几字。可说完后便暗道不妥，他说这话会令人起疑。
　　可并不如他所料，冉香并没有在意，也从他的话语里猜到了凌轩和他们说了什么：“嗯，从前他们的关系很要好。”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雨儿开口冷道。
　　南宫顾与冉香皆是一惊。
　　冉香不太清楚那日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南宫顾更是愈发好奇那日的事。但他忽然起了疑问，为什么我记得那段时间的事，为什么他会知道凌轩和辰星君的事，为什么在竹林见她的第一眼会觉得熟悉……

　　回到南宫顾客房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握在手里，兀自开口道：“客中，我有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