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绯雪620

2、石头记（二） 在幽幽暗暗

　　在幽幽暗暗曲折又迂回的浮沉中，小石头终于到了海底。

　　这是哪儿？它揉揉眼睛。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海藻、巨石、珊瑚，没有一样是它熟悉的。海底美丽如斯，却如此幽暗。

　　“你是谁？从哪儿来？”一只红色的小珊瑚走了过来。

　　小石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生下来就是一块石头！”

　　小珊瑚看着小石头傻乎乎的样儿，忍俊不禁：“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

　　“这里。。。这里有通往地面的路么？”小石头嗫嚅的问。

　　小珊瑚笑了，笑的花枝乱颤，带着一点儿嘲讽的口气：“你以为这儿是哪儿？”小石头低头不语。小珊瑚又说：“这儿可是海底！只要你到了海底，就永远别想回到地面上！”

　　小石头点点头，笑了笑：“你说的对！到了海底的人，永远也会不去了！”可是，明明已经知道这结局，为什么还要问出口呢？

　　小石头抱着双膝，低头坐在一块巨石旁。

　　小珊瑚看着小石头，嘲讽的笑容里露出一丝怜悯：“每个刚到海底的人，都和你一样，整天垂头丧气的模样！是啊，谁不向往外面的春光烂漫，谁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呢？可是，过不了几日，它们就会适应这儿的生活，不再去想以前，也不再去想今后。”

　　“哦！是这样吗？”小石头把头放在膝盖上。

　　小珊瑚看着小石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唉，又是一个吃不了苦，放不下地面上优越的生活的人。可是，过不了多久，它也会变的和大家一样吧！

　　大约觉得小石头傻气，小珊瑚隔三差五的来看它，有时还会带点儿海底的小海星，小扇贝。可是三个月过去了，小石头仍然没吃过一个海星，也没吃过一个扇贝。幸好它是块石头！不然早饿死了！小珊瑚在心里暗暗的想。

　　终于有一天，小珊瑚爆发了！“真受不了你！每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海底有什么不好？”

　　小石头呆了呆，不明白小珊瑚为什么和它生气：“对。。。对不起嘛！我从来没有觉得海底不好啊！”

　　小珊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叹了口气，说：“你跟我来！”

　　小石头只好站了起来，一路跟着小珊瑚走到一条越来越暗的小路上。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急，四周的一切越来越暗，它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深处疾步而行。小石头也不问小珊瑚要去哪儿。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小珊瑚停了下来。

　　小石头抬头一看，面前微微能看见，一块巨石之上，刻着一个六色相生的六芒星图案。

　　“这是。。。？”小石头迷惑的问。

　　小珊瑚叹了口气，瞪了小石头一眼，说：“你身上还有从地面上带来的东西么？”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片树叶：“只有这个了！”

　　小珊瑚接过小石头递来的树叶，一眼扫过，发现上面还写着几行歪歪曲曲的曲谱。心想，这块石头还真是块怪石头！懒得再说它，小珊瑚把那片树叶摆在六芒星中央，嘴里默念着什么，六芒星的六角忽然发出六色光芒，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六芒星中央破石而出！

　　“海底虽与地面相连，却比地面广阔幽深。你们虽知世界上有七大洋，却不知海底其实分为六大宫，十八殿，七十二回廊！因此一旦到了海底，想要回到地面固然是件难事，即使有办法到了地面，也未必能够回到心心念念最初想回的地方！”小珊瑚慢条斯理的说。

　　小石头却差点儿蹦了起来：“你是说，有办法回到地面？”

　　小珊瑚看小石头一脸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摇了摇头，说：“海底的六芒星阵，只能够帮助使用它的人到达大海里任何想到达的地方！”

　　小石头一瞬间垂下了头。

　　可是，这样也好。。。

　　再也不用去想，过去的一切了。。。

　　“咳咳！”小珊瑚清了清嗓子：“但是，只要用从地面上带来的物件，放在六芒星阵中央，就可以到达海面之下，离地面上这件物件最近的海域！只要你愿意承受这水柱中的强压之苦，便可到达！”

　　小石头愣了愣，梦游般的走向水柱。

　　“喂，你。。。！”小珊瑚不忍心的喊住它：“你可知道，这由海底六芒星而生的水柱所产生的水压有多大？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你会。。。”

　　“嗯嗯，谢啦！”小石头笑了笑，没有回头。

　　明知道会痛。。。

　　为什么还要走向它呢？

　　其实我也没有答案。

　　小石头跳进水柱中，第一次体会到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扁的感觉。哦，不对，它是块石头，它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人的感情，更没有五脏六腑。它只是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

　　昏昏沉沉中，耳边似有阵阵歌声。

　　手心，似乎有了一点点温度。

　　多么熟悉的曲子啊！

　　小石头努力睁开眼睛，注意的听着四周的一切。

　　是它从前最爱吹的那首曲子！

　　小石头努力的爬到水柱顶端，头顶之上，就是深蓝的海面。

　　多么轻快的声音！小石头在水柱顶端坐了下来，听着地面上的曲子，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听了一会儿，小石头从口袋里掏出在海底捡到的几片红叶，拿出笔又自顾自的写写画画起来。

　　Ps.

　　从某一天开始，粉色的小花发现海面上又漂来带着曲谱的树叶。

　　奇怪的是树叶是红色的，上面的谱子也是它从未听过的。

　　——在离你最远却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