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筌慕

2、旧忆

　　莫小幸起得有点儿晚。
　　她上的高中——S城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寄宿学校，管理严格。每两周大休一次才能回家，周日早上又要回学校上课。莫小幸前一天与韩浅聊得太晚，于是也自然地迟到了。
　　“报告......”她轻轻地敲了敲教室的门，极为抱歉地小声喊了一声。
　　讲课正投入的老师并没有被打断，点了点头便继续讲着。莫小幸轻手轻脚地避开讲台，绕到教室后面回了座位。
　　“小幸，怎么来这么晚？”同桌瑶瑶小声地凑过来问她，“生病了？”
　　莫小幸冲她笑笑：“没有，昨天睡得晚了。”
　　“那也好。”瑶瑶点点头，“先听课吧，前面的我帮你记了笔记，你过会看看。”
　　“好。”莫小幸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开始听课。
　　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到右后方韩浅的座位上——她趴在一堆课本堆砌成的长城后面，睡得正酣。
　　莫小幸轻轻地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盯着黑板，把老师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下课铃响，莫小幸拿着详细的笔记走到韩浅的桌边，弯曲两指敲了敲她的桌子。
　　酣睡的女生没做出反应，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莫小幸伸出手在她头上狠狠地拍了一把：“韩浅！放学了！”
　　“嗯？什么？”韩浅闻言才慢腾腾地爬起来，迷迷瞪瞪地看看她，又看看周围，“小幸，你又骗我。”
　　“这是上节课的笔记，”莫小幸把手里的本子拍在她面前，“韩浅同学，你真想月考化学考六分？”
　　“六分不少了。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嘛，”韩浅伸了个懒腰，接过本子拿起笔来抄笔记，“小幸啊小幸，你可真是我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莫小幸白她一眼转身欲走。
　　她抄了两个字，抬头看了看表——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把笔一扔，拽着刚走出两步的莫小幸的袖子，轻而易举地把人扯到自己的怀里。
　　“走，出去玩会儿。”
　　莫小幸冷不防地被她一扯，脑袋撞上了她的下巴。一回头，看到面前人似笑非笑的脸，有多少的疼痛和拒绝也都灰飞烟灭了。
　　“增大压强，反应向气体体积减少的方向移动。”韩浅把下巴抵在莫小幸头顶，忽然开口道。
　　莫小幸刚想表示赞成，就听她又说了下去：“如果这个也适用于固体的话，那么我老是想靠近你，是不是也因为教室里压强太大？”
　　她一双眼睛看着莫小幸，笑意似有若无。并没有刻意地盯着她，目光就那么状似随意地落在她身上。却一点点靠她越来越近，莫小幸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微愣呆住的脸，不断被放大放大，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哎，你看，”韩浅适时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走到窗边，指了指操场上的一群学生，“那是高一的在军训吧？啧啧啧，这大太阳真给力。燃烧吧卡路里！”
　　莫小幸还愣怔在方才的情景里，被她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群穿着绿色军训服的新生正顶着烈日在练习齐步走。
　　突然哨声响起，新生们立即散开了队伍，冲到操场边缘休息喝水，准备迎接下一波训练。
　　莫小幸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一年前她军训时的场景。
　　她想得出神，甚至连上课铃响都浑然不觉，更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韩浅拖回教室都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