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面委屈 ...
-
彼有死境，魂之归路。足八百里，无花无叶。黄沙遍地，延绵流潋，故名：黄泉。
三人顺着黄泉过了奈何，又向西行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就抵达了鬼地边境。
“斩魂、令主。”鬼地守门人向二人施礼道。待他目光落至姜云枫身上时，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姜云枫仅只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轻松跨过结境。“他在哪儿？”
沈巍道：“南行五里就是。”
赵云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看着自家媳妇儿被呼来喝去的他心里直叫一个不爽。但介于他对那个什么钟山又了解不清，不方便贸然动手。
大堂内，光线昏黑，隐约可以见到有一个银发男子跪坐在地毯上。
那男子听见了背后的响动，转过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哥，你来了。”
“嗯。”沈巍淡淡地应道。心里也默默的想着，如若一会儿真动起手来，他还是选择保护弟弟--哪怕敌人是钟山。
姜云枫歪头看着面具下清澄透亮的眼睛竟然有些不相信这个干净无邪的青年会是标本馆的主谋。
鬼面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不速的來者，他朝沈巍眨眼问道：“他是谁？”
沈巍一时词穷，他该说什么？说那是来找你寻仇的？那他这个哥哥又算什么？联合外人欺负自家兄弟？想到这里，沈巍本能的对身后的长发男子做了个回护的动作。
“嗯？”姜云枫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云澜见老婆都表态了，自然也是护短：“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姜云枫微眯着眼：“怎么？三对一？故意把我引这儿来？”
“不……”
赵云澜截断了沈巍的话，痞气一笑：“不然呢？”说真的，他还蛮想领教一下和自己神级相同的人的实力。男人吗，在棋逢对手时总愿意较量一下。
“就你们？”姜云枫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你们还不够格！”
“那昆仑呢？上古的昆仑君呢？”一直沉默的鬼面紧盯着姜云枫轻轻的说道。
姜云枫皱眉不语。
“赵云澜就是昆仑。”沈巍想要阻止鬼面说话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哦？”姜云枫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赵云澜：“昔日的翩翩公子怎么成了今天这副…”他的眼睛在沈巍身上一扫，笑：“怎么转眼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赵云澜蹙眉。
姜云枫只是笑：“见的人多了，上下什么的很容易分清。”
这还是赵云澜第一次被外人知晓他和沈巍的位置。虽然他也不在意上下，只要有快感就成。可这突然被人挑明了说出来，还是令他颇为不悦。
“亮家伙吧，昆仑，几万面前我就想和你过过招了。”
“ 行啊，没问题啊。被打哭了可别说我赵云澜欺负人。”
姜云枫“哼”了一声，令人胆颤的狠戾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渐渐浮现。
赵云澜将镇魂鞭持于手中后，倾身贴在沈巍耳畔轻轻说：“别插手。”他是有意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钟山神转世的能力能较其顶峰状态时差了多远。毕竟，神农亲口说过世间已无神。也就是说从严格上来讲，姜云枫在某些方面应该不符合神的标准……所以赵云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从试探法力开始。
沈巍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那边对抹起来的二人，认为以赵云澜的本事也吃不到什么亏，也就安心地转身去训他弟。
鬼面眨巴着眼睛看似认真的听着，实际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沈巍说完了，他才缓缓问道：“哥……我是不是认得到那个人。”
沈巍看着刀剑乱舞的二人，道：“他是钟山神。”
“钟山神？”鬼面怔愣的重复了一遍。“好像只是听过。”
沈巍难得看见鬼面如此神游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鬼面转过头，向着沈巍：“这次你又打算怎么罚我？”
沈巍一提这事就来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弄出了多少人命！”
“ 我……哥！”
赵云瀾看着面前一团空气心中大叫不好，身形一转，果然看见姜云枫直奔沈家两兄弟。
沈巍不亏是当年昆仑看上的人。一听见背后风声就凭借本能的抬刀后挡，硬生生的接下了本该落在鬼面脖颈上的刀锋。
姜云枫吹了声口哨，皮笑肉不笑：“反应够快的。”
另一方的赵云瀾也连忙赶来。
众人皆在动，唯独鬼面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想要取他性命的姜云枫。
姜云枫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挥刀的动作竟然莫名慢了下来。
面具后的眼睛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们没死。”鬼面看着姜云枫静静的说道。
“什么？！”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鬼面缓缓从地上站起，优雅的拍了拍沾了灰的衣服，轻轻起唇：“我若真的杀了人，哥哥应该会恨死我吧。”
沈巍闻言大颤。
鬼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哥，你让我回鬼族时你就说过让我不要再惹事，我也答应了。可你为什么不肯信我？我没有杀人，他们的死不过是障眼法，是虚幻的视觉感官。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人类……他们不会是你最好的伴侣。你知道那些假死的人的“死因”吗？那全都是因为他们动了抹杀恋人保全自我私欲的原因。当危险降临时，他们考虑的只可能是自己。那是人的本能，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哥，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会被伤害。我只是想让你好、让你开心。可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说着说着，他的眼角就慢慢湿润了。
“弟弟……”
“他不会的。”赵云瀾严肃的看着鬼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无论何时、何地，我赵云瀾永远都不可能抛弃他，更不会让他受半点伤害。”
鬼面撅嘴道：“漂亮的话谁都会说。”
“那在你这次所谓的人性检测中，我有动过你哥半根毫毛吗？我有过一刻因为自我而选择放弃他的念想吗？身为时刻监视我们的人，你应该更清楚不是吗？”
“我……没有……”鬼面本来想要狡辩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水族馆内从头到尾，赵云瀾一直在保护沈巍。
“鬼面，或许你对人类的偏执太大了。这个大千世界有很多人，好的、坏的、善良的、奸邪的……一个人尚且拥有百面更何况人类这个种群？是，你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人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了最该保护的人。但也有更多的人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才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亡。当时二楼的死伤远远超过一楼是因为你在用他们的家人做威胁吧。他们最终的选择确实荒唐，可是因为一个人他们可以救一个家，你想过这其中的加减吗？！而且据我所知，二楼很多情侣是双双身“亡”的。选择伤害对方，那是迫不得已，但是选择一起离开人世确是彼时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鬼面，有的时候爱情并不意味着奋勇无畏，它更多的是一种默默的守护。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守护……陪伴……
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一个人这么和他说过。难道……是昆仑君吗？可是、自己真的和昆仑说过这种话吗？
鬼面在短暂的恍惚后又抬起了头。这次，他对上的是一双熟悉却又从未见过的眼睛。
姜云枫一听见唐雪兰没事，悬在心头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他冷冷的看着鬼面，本打算得过且过将这件事就此翻片，但他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刻薄到他自己都为之心寒的话：“鬼面，就你这样的人、这样的思想、这样的心境，你一辈子都不会找到真正的爱人。因为--你不配！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你都不配。你根本就不懂爱。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紧紧相连的情感。”
鬼面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身边能有一个人，他觉得他能一直陪着哥哥比什么都好。可是……可是为什么，当他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这些话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与寂寞。
姜云枫看着鬼面突然惨白的脸和伤心的样子，心房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疼痛不已。这太不正常了，自己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流露出封存已久的同情与怜悯。陌生的感情让无所畏惧的他第一次产生了逃离的念头。他丢下一句：“走了。”便步履匆匆的原路返回。
“弟弟……”沈巍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哥……”鬼面也不顾赵云瀾在场突然转身就抱住沈巍委委屈屈的开始嘟囔：“哥、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我明明没有伤害他女朋友啊……哥、我好像认得到他……可我记不起来、哥、我好难受………哥、哥、”他一声声不听地叫着，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疼痛。“哥、……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他妈操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面面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