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永无草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严威在心里骂了一声，又看了看手中的小纸条，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的小巷子，九转十八弯，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纸条上的地址。
　　万般无奈之下，严威只好硬着头皮，叫住了一个学生打扮的人。
　　“呃，同学，请问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递上被他蹂躏的皱皱巴巴的纸条。
　　眼前的学生穿着干净的校服，留着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里啊，我想想……”年轻的声音意料之中的好听，“啊，知道了。那条街挺乱的，干什么的都有。”
　　严威留意到少年眼里露出的一丝不屑，说：“你方便带我去吗？我是警察，去那边有点事要办。”
　　少年的声音一下变得兴奋起来：“警察？执行公务是吗？我带你去！”
　　严威在心里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学生，根本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自己还没有出示任何身份证明，他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自己。该说他太纯洁么？
　　“你是去干什么的？噢……这是秘密吧，不方便说是不是？哎哎，我一直都特想当警察，还有考警校的打算呢。”少年与严威并肩而行，滔滔不绝地说着。
　　“哦？要高考了？成绩怎么样？”严威随意地一问。
　　“恩，六月就考了。我在六中，成绩马马虎虎吧，在平行班，年级总排名大概五六十名的样子。”六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都说进了六中就等于一脚踏进大学的门。严威知道，六中的年级几十名都是上重点大学的料。
　　“这一带……很乱么？”走到巷口，严威问。
　　“嗯，这里很多都是外来人口。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少年想了想，“赌博的啊，吸毒的啊，素质也不高。”
　　“噢，谢谢你了。我自己还真找不到这儿来。”严威迎着夕阳，看了看被少年说是“很乱的”地方。眼前的巷子和一般的巷子没什么区别，两边有些破旧的杂货店和小吃摊，间或有几个公寓楼的入口。小吃摊边上的地面油乎乎的，一只大黄狗懒洋洋的趴在上面。
　　“那个……我叫丁岩。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吧。”
　　严威回过神来，领路的少年还没走，定定地站在他身旁，神色有些紧张：“不方便给我你的电话的话，就记一下我的号码吧。我一直想有个警察朋友。多威风啊。”丁岩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揉揉短短的头发，“呃，这点面子，你就给我吧。”
　　严威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叫严威。说吧，你的号码，我给你打过去。”他对眼前这个少年还是蛮有好感的，纯净，热情，还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蒋小秋！”丁岩没有说自己的号码，却大声喊出一个名字，目光越过严威的肩膀。
　　严威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清瘦的侧影，脊背微微弯曲，垂头站着，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
　　“蒋小秋，过来啊！”丁岩挥手。严威看着那个瘦瘦的身影走近，不禁在心里叹，这孩子怎么这么无精打采。
　　蒋小秋走过来，用嘴角冲丁岩勾起一个短暂的笑，保持了两三秒钟的时间。
　　“我同学，”丁岩笑着对严威说。严威冲蒋小秋友好地伸出手。
　　“刚认识的，警察哦。”丁岩介绍。
　　蒋小秋硬生生的收回已经伸过去的手，转而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不自然。
　　“蒋小秋？”丁岩眼里写满疑惑。
　　“我他妈的，最瞧不起警察。”蒋小秋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丁岩诧异的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他妈的，最瞧不起警察。”
　　严威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怎么会对警察有偏见？”
　　蒋小秋直视他的眼睛：“老子就看你们不爽。”说完，就直直的走了，甩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丁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里说着，看见严威疑惑的样子，解释说：“平时班里人说他怎么样，我还不信，只觉得他就是不搭理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严威失笑：“怎么，你们还排挤他？”
　　“什么呀，”丁岩皱皱眉，“谁排挤他了，他自己那样，又不合群。听说……他妈妈是……干那行的。”
　　严威一愣：“别胡说。”
　　丁岩红了脸：“我没胡说，好多人都知道，有人就拿这事儿说他，他还和别人打了一架，都挨处分了。他也挺狠的，把那人鼻梁都打塌了。”
　　严威回想起刚才蒋小秋眼里流露出的恨意，细长的眉紧紧锁起，眼角微微上挑，用仿佛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的神情看他。忽然，几天前派出所里那个少年的影像与蒋小秋重叠，在严威的脑海里合而为一。是他，应该是他。严威想，那双微微上挑的，同事嘴里的“狐狸眼”，他不会认错。
　　“喂，严威，严威。”丁岩伸出一只手，在严威眼前晃，“还记不记我的电话号码啦？”
　　“哦，说吧。”严威回过神来。
　　“15XXXXXXXXX，以后就是朋友了！”丁岩拍拍严威的肩。
　　“恩，记下了，这是我的号。”严威拨打了丁岩的号码，“那我办事去了，以后再联系吧。”
　　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还好只是去拿个东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