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37、第 37 章

　　2018年7月25日
　　姜一柯:

　　莎士比亚曾说，全世界的喜剧都只有一个样,但悲剧却有千姿百态 这部剧也是以悲剧形式结尾。可我却私心想把它变成一个喜剧，世上悲伤之事那么多，又何必连个念想都是悲剧呢？我曾不只一次地想过，我到底喜不喜欢当演员，如今已过了二十多年，我也早已而立，然而始终没有弄清楚内心的想法。我喜欢演戏，可是很讨厌别人把虚妄的东西强加在我身上，更讨厌别人太多关注我演戏以外的事情。我渴望的是，有一天我走在街上，他们大可不必知道我的名字，路人遇见我可以很平常地跟我打声招呼，嗨，你好，我很喜欢你演的戏，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人物一样去崇拜，我离人物这个词还相差甚远。
　　我渴望爱情，可每当爱情离我愈来愈近的时候，我总是与它失之交臂。我渴望幸福，可当幸福来临的一刹那，我却恍恍惚惚地弄丢了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把郑直刻画地很好。当一个演员对这些有欲望的时候，他才能更贴切地刻画出人物的内心。
　　很感谢你们能喜欢郑直，喜欢《住在云端上的男人》这部电影。
　　接下来我要对你们说一件事，真心地希望你们不要惊讶，也不要兴奋地过多关注，只要把你们的祝福送给我就好。
　　我一直以为最好的总会留到最后才出现，幸而岁月不曾亏待过我，把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人送到了我面前。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她白白净净的，个子刚刚好，我低头就能吻到她。她倔强认死理，别人不能说她一句不是，否则倔劲一上来，可得费很大心思来哄。她有事求你时，温言软语，你不同意时，她立马翻脸不认人，常常折了夫人又赔兵。她想让你背她时，耍一些小心思，得逞时还会嘱咐你，女孩子说累了就是要你背她。
　　她没有很大的能力，却一直在为我努力，直到有一天她长大了，有属于自己的天空去翱翔，我才发现，我之所以对这个姑娘魂牵梦萦，是因为她一直不惧未知有多可怕，失败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小水坑，跳过去就好了。
　　她不太会关心自己，却总是为我着想。怕我拍戏累，不敢多给我发信息，受了委屈也自己慢慢消化。我能给她的太少，甚至连一个光明正大出去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希望，等我追上这个姑娘时，你们不要吓到她，默默地嘱咐就好。
　　（配图:编剧＃＃＃ 领衔主演 姜一柯）
　　“恭喜恭喜，我就说你怎么主动来找我来试戏，可把我吓一跳。原来你要加的小巷子和花坛的那两段戏，还有这么一段缘分啊！”
　　导演在姜一柯微博下的评论引起来千层浪，电影里深巷回眸的那一幕，姜一柯的眼神缠绵又带着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拍摄时，他还在感叹姜一柯对演戏得心应手，原来是亲身经历过的。电影真假参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一段是缘分，哪一段是遗憾，也只是在一个转念之间。
　　“都说你演得好，可你就是郑直啊，根本不需要演。”
　　“我他妈的竟然看哭了有没有。”
　　“下面配图有猫腻。”
　　“我靠，《住在云端上的男人》不会写的就是这个编剧和姜一柯的故事吧！这也太浪漫了吧！”
　　“哥哥，你尽管去追嫂子吧，我们会一直嘱咐你的。”
　　“对对对，追不上我们来给哥哥支招。”
　　“太浪漫了！”
　　“原来他女朋友不是周颖洁啊！”
　　“顾姐，姜哥发的微博已经上头条了。”小胡看到姜一柯深夜发的一条微博，网上已经炸了，纷纷猜测编剧是谁。
　　顾帆此刻很想给宋嫣打个电话，她当初那么不看好他如今她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
　　“顾姐，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和姜一柯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她以为只是一句异想天开的话，没想到竟成了真。
　　姜一柯发完微博，手机关机，他不想听别人怎么说，他只希望她能看到。用另一部手机给宋嫣打电话，正在通话中，这么晚了谁给她打电话？
　　电话里冰冷的女音重复着一句话，姜一柯失落地收起手机。
　　星辰星星点点地悬挂在高空，今夜无眠。一阵风把天上的乌云吹散，如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地遮住了月亮。皎洁的月光被盖住了，就像宋嫣对他的热情一样。
　　他对宋嫣的爱也就像是蒙了薄雾的月光，隐晦得让宋嫣感觉不到，感情升温本应在他们俩最适当的时候骤然下降到零度，所有的激情被挡在了那个结界值。
　　这个属于宋嫣的专用电话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响过了，今夜，他却期盼着它能奇迹般地再响一次，哪怕只要一声也好，让他知道这个手机她依旧还记在心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橘猫在他脚边老老实实地躺着，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它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也只有树上的小鸟才能让它提起精神。
　　小区里路灯孤零零地站着，当初选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它的安静，如今真的安静起来，却有点让人受不了。
　　此刻，他特别想宋嫣，想看着她笑，想看她看着的眼神，更想亲亲她。
　　今天在微博上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一段感情，宋嫣付出的远远比他多，他把这种迁就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没想过她一直追着他跑，有一天她也会累，也会疲倦。
　　活了这么多年，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名？利？太俗，他不屑。自始至终，也只是想求一个可以一生相伴的人，他没有什么朋友，自己过完一生太清冷，他怕寂寞。
　　他想起，乔瑞给他听的那通电话，她的那声“值得”，让他确信这个姑娘是值得他一生守护的人。
　　他错了，当工作和感情的天平不平衡时，他忽略你她的感受，让天平一直往工作那边倾斜，以至于最后弄丢了她。
　　那天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情，他有意为之，也不过是仗着她喜欢他，否则又哪来的勇气做呢？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终究是太高看自己。
　　手机响得一瞬间，姜一柯觉得像是有千万盏灯似的，点亮了那层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惊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可往往又如约而至。

　　宋嫣:

　　在国外的宋嫣完全没有知觉到国内的沸腾，正在和德语奋斗的她，头发乱成一团，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词典。德国的街道安安静静的，严谨的建筑显得清冷威严。
　　自从那晚后，他们俩已经两个月个月没联系了，听说电影已经上映了，她在国外看不到。畅行旅游社已经有了小规模，这是她第一次出差，还是到国外，德国之前她跟张亮一起来过一次，以后她就专门负责德国这条线。
　　这次来她是专门学习德语的，按照张亮说法要学就学的地道一点，于是她就来德国了。
　　旅游社也有到土耳其的路线，放在一年前她还在少女情怀的时候，她肯定就赖在那条线不走了。
　　现在，她长大了，懂得了故事只是给人看、给人听的，当真了，就成事故了。
　　就像她，天真地以为爱情能跨过一切，到头来只给自己留了一身伤疤，每每到阴雨天，浑身疼的要命，恨不得就这样死了。
　　年少时的不顾一切，肆意枉然，都不过是一场空悲切。
　　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大海、山川，天空海阔，都等着她去拥抱。
　　也许，她是在逃避，逃避什么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到顾帆电话的那一刻，她是惊讶的，虽然跟顾帆已经完成了破冰的历史性一步，但是她们俩也绝对没有亲密到主动打电话的那一步。难道，是那个人出什么事了？
　　宋嫣迅速地划了一下屏幕，等待对方说话，心里有点紧张，怕听到那个人的消息，更怕听到那个人的坏消息。
　　她承认，她是不够洒脱，做不到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她——她舍不得。
　　“宋嫣，你做到了，恭喜你。”
　　“什么意思？”
　　宋嫣不知道顾帆话中的意思，她已经有近一个星期都没关注过他的消息了。
　　“宋嫣，你知道么？我竟然恨不起你来，不过嫉妒你是真的。电影效果很好，票房不错。”
　　宋嫣紧张的心放了下来，紧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顾姐，都是年轻的时候说得一些大话，做到能怎么样？做不到又能怎么样？结局还不都一样。”
　　开心么？怎么能不开心？电影她没有看过，导演说剧本会大改，既然她卖出去了，也就没期望过结果，除了那次探班——，旖旎的情爱在宋嫣的大脑里涌现出来，对她来说，那次——那次没有谁对谁错，她——她也是享受的，所以没必要去责怪谁，实在要怪就怪月亮吧，都怪它太过温柔。
　　“你真的决定放弃了么？”
　　顾帆弄不懂为什么他们俩现在还不和好，姜一柯对宋嫣的感情，毋庸置疑，宋嫣对姜一柯自然也一样。
　　宋嫣觉得有些好笑，在她一心坚定地要跟他在一起时，这个来拦她，那个来挡她，好不容易她遂了他们的心愿，放手了，却还有人来跟她说情。
　　她之所以会这么决断，只是因为她不决断，她不够好，不足以让姜一柯停下了等她。世界上有很多有能力的女人，而她注定是赶不上了。
　　宋嫣学到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与结果成正比，有时候一个人的能力就在这个水平线上，你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她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女主光环，做不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顾姐，还有什么事么？”
　　书本上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现在的宋嫣，脑子里不再只装着姜一柯，还装着生活和理想。
　　“没事了，你忙吧！”
　　顾帆后悔了给宋嫣打得这一通电话，自取其辱么？宋嫣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故意在他们俩最难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还用公事拦住姜一柯，说起来，她也算是拆这段姻缘的罪魁祸首吧。
　　宋嫣挂掉电话后，已然没有心思再去看书，他对她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她想象的。头靠在墙上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手机屏幕上提醒她有一通未接来电，只恍惚地看了一眼，便再也难以从眼里冲刷掉，如同针眼长在了眼睛里，闭上磨眼睛，睁着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她满心期待爱情的时候，爱情给了她狠狠的一击，让她没有勇气在奢求爱情。现在，她已经尝试着往前走，给自己的未来一个交代，可爱情又从后面抓住她，不让她往前走。
　　她还爱他么？她也不知道，如果爱，她却不再是以前那样为了他去努力，她现在的努力只是为自己。如果不爱，可从路上听到人讨论他的声音，忍不住驻足，多听一句。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即使没有编辑备注，也能熟练地记得那是他给她的专用号码。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优柔寡断的样子真的讨人烦。她为什么不能像子琪一样，潇洒地丢掉自己不喜欢的？
　　为什么又给她打电话，就这样忘了不好么？在一起会痛，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地分开呢？非得留着一丝半点地牵扯，斩不断理还乱。
　　最终，心里的那点牵挂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等她意识到时，电话已经通了。
　　“是我，嫣嫣。”
　　宋嫣闭上眼，眼泪顺着眼窝成行地留了下来，她抿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
　　她知道，她还是爱他的。他依旧能牵动她的一举一动，一如当初。失眠为他，哭泣为他，牵挂也为他。
　　“我知道，你好吗？”
　　“宋嫣，我想你了。”
　　一句话，六个字，宋嫣赶紧挂掉电话，她已不敢再接，怕出口成殇。
　　女人的哭泣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隔壁的租客习以为常，这么晚还哭，肯定是家里人打电话了，想家了。
　　如果连空气都带着悲伤，我又该如何满心欢喜、以笑过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