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32、第 32 章

　　2018年2月28日：
　　姜一柯出差后，宋嫣也紧接着走了。她只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她跟店长去西藏了，顺便去看看赵子琪，姜一柯也许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正常，给她回了一句“嫣嫣，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你玩得开心，有什么事我们回来说，别多想。”
　　她看了一眼，他现在应该在忙要不然他该打电话过来了。
　　给他回了一个字，嗯。
　　店长的时间很充足，她们俩决定做火车去西藏，旅途很长，火车上人声嘈杂，宋嫣一路上坐下来浑身骨头都酸了，不过，却换来了眼睛的盛宴，路旁的各色风景让她沉迷。
　　她来西藏已经有好几天了，告别了大城市的喧嚣和浮躁，宋嫣觉得她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店长明天就走了，她打算再多待一段时间，反正她吃住都跟赵子琪一起，不要钱。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比她前几天来温暖多了。她们三个跟着当地的老人一起去一个喜马拉雅山，老爷爷人很好，听说子琪想来，就带着她们三个来了。
　　爬是没有勇气爬的，顶多在山脚下看一眼，旁边有个小山脉，她们三个爬上去已经累到不行了。
　　“年轻人就是要多爬爬山，名山大川，都是有灵性的，过来拜一拜，以后都有好运气。”
　　老爷子对着山头双手合十，跪下拜了拜，很虔诚。
　　宋嫣想起了那天去布达拉宫，很多人三步一拜，她跟在他们后面，这一刻不会有人想到偷鸡摸狗，也不会有人想到杀人越货，这大概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她们三个坐成一排，远处是眼可以看到的雪山，一排排的，壮烈，但更多的是干净，很干净。
　　“偶像剧在最后，只要男女主有一个人来雪山，必然有雪山崩塌之类的，然后另一人撕心裂肺。”赵子琪说完，嘴里冒出来的热气瞬间没了。
　　宋嫣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危险念头，如果现在真的雪山崩塌了多好，这样她就可以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不是在乎她的？是不是在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瞬间，她比他的任何事都重要？
　　雪山安安稳稳地立在那，没有如宋嫣的愿崩塌，坐在雪山面前希望雪山崩塌的人约莫着这世上只有她一个吧。
　　世上痴人千万种，各有各的痴法。大概命也就这一条，糟蹋完了也不觉得珍惜。
　　元宵节，当地人弄了一场篝火晚会，很多支教的人都过来了，宋嫣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着话，篝火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火花在她的脸上跳跃，一闪一闪的。
　　“西藏这个地方，来了就走不了了，它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你。”
　　一个中年男人在旁边喝了一口奶茶，笑呵呵地跟赵子琪说。
　　“宋嫣，怎么还放不下你那点事？既然来了还不玩得快活点，明天我就走了，你就这副德行送我走啊！”
　　店长给她割了一块烤羊肉，宋嫣接过来:“店长，你说为什么我不能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去创业成为一个女首富，或者写作成为大神呢？”
　　店长白她一眼，那样子好像在说你想太多了。
　　“这人生呐，就是一场戏，你千万不要认真，一旦认真了，入戏了。你就输了。”
　　“可是，从我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宋嫣低下眸子，掩藏住眼里的伤心难过，她和姜一柯就像是演了一场盛大的舞台剧，台下人满为患，他们议论着他俩演得热不热闹，欢不欢喜，没有人过问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虚情假意还是交付真心，喧嚣过后，曲终人散。
　　我以为我的爱情是一场浪漫的轻喜剧，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如《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悲情剧。
　　“宋嫣，刚刚那达布家的奶奶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她想把她孙子介绍给你。”赵子琪笑着跑过来，凑到她们俩中间，小声说。
　　“宋嫣，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这不你的芳草来了。”
　　店长向她挑挑眉，别有意味地笑着对她说。
　　“子琪，你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别耽误了人家孙子。”宋嫣没有理会她们俩对她传递的信号，那达布在篝火另一头坐着，黝黑的脸颊颧骨凸出，带着西藏人特有的种族特征，他嘴角咧得很大，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宋嫣笑着，很真诚，是那种不染杂尘的真诚，看见宋嫣看他，又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篝火。
　　她已经找到一处港湾停泊了，帆已落下，锚已下水。想要再重新扬帆起航，怕是心里已经在有了牵挂。
　　“唉，宋嫣，有时候差距不是人能所控制的，爱情是个高大上的词，不是所有人都能读的准确，写的工整。”为什么跟宋嫣这么投缘？她年轻的时候也这么不顾一切地追逐过太阳，再后来，她明白了，太阳太耀眼、太远，仅仅是给你看的。只可远观，离得近了，你会被灼伤。到最后，人家欢喜地结婚生子，徒留你一人成伤。
　　“店长，飞蛾扑火的道理谁不懂呢？如果我能控制住我的心，让它不再想着它、念着他，那我也不会这样无解地爱着他了。”
　　篝火闪耀着，映得宋嫣的脸都红红的，周围很热闹，这里有很多很赵子琪一样来支教的人，不时地有人邀请宋嫣一起跳舞。
　　宋嫣笑着拒绝了，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好地静一静。
　　有些事，有些情，该放下的，该舍弃的，是不是还要坚持？
　　天上的月亮很圆，看得也清晰，不知道国外的月亮是不是也跟她看到的一样？
　　姜一柯:
　　宋嫣心里不好受，姜一柯也未必好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顾帆这段时间给他接了很多通告，事业一直是他放在首要位置的，直到宋嫣出现的那一刻，事业和爱情的天平慢慢地朝向另一头偏了，平衡的时候，最和谐。顾帆也许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又用力地把他拉了回来，天平彻底失衡，爱情一下子掉到了地上，他想捧回来，奈何他怎么把散到地上的爱情搓到一起，都聚集不了。
　　元宵节，他从国外回来，大肥在小胡家养着，家里空荡荡的，她在的时候，哪怕他不言不语，一句话不说，也热闹的很，她总有说不完的话。
　　一旦熟悉了阳光，谁愿意再往寒冷里去呢？
　　开车来到她的住处，尽管知道她去西藏了，可也仍然想看看。看到她房间里的灯亮着，难道宋嫣回来了？
　　“这个宋嫣，把饭盒放哪了？老太太也真是的，直接给宋嫣不就得了，还让她来拿，说什么用了一二十年了。算了，我还是给她打电话吧！”乔瑞今天放假，刚好路过宋嫣家，想着顺便来拿饭盒，但是找了一圈了都没找到。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是你呀？宋嫣她她不在家。”
　　乔瑞一转身猛得看见一个男人站在玄关处，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姜一柯。
　　“我看她房间灯亮了，以为她回来了。”失落硬生生地砸在他心上，窗外的月亮圆得过分，对月伤怀什么时候他也会了？姜一柯心里苦笑，等她回来，他要好好地说说她，走这么久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乔瑞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丝的不对劲，再想想前几天宋嫣耷拉个脸，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这两人肯定是闹矛盾了。
　　被这样直接问出来，姜一柯觉得有点尴尬，确实闹矛盾了，而且他还一直没有哄好。
　　见他不说话，乔瑞心里明白了大半，宋嫣那孩子肯定又钻牛角尖了。
　　“宋嫣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你，自从她在网上认识了你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学习什么的都很认真。她这几天心情肯定不好，一个女孩子碰到那样的事任谁心里都不好受，宋嫣的反应可能有点久，你多哄哄她也就好了。”
　　“什么事？”
　　他抬眸，碰到那样的事，哪样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么？
　　“呃，你不知道啊？你送她回来她没跟你说么？”
　　乔瑞这下也震惊了，依着宋嫣的性子是不可能不对他说的，她心里又藏不住事，她还那么害怕，要不然就不会在门口堵沙发了。
　　姜一柯心里被泼了一盆冰水，那天他被顾姐喊走了，她还跟他说乔瑞会送她回来。是她自己回来的么？
　　“宋嫣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忙糊涂了，一时忘了问。她不会平白无故地把沙发堵门口，是怕人进来么？怕谁？
　　“就是——就是宋嫣生病的前一天晚上，她一个男同事送她回来，然后在车上对她动手动脚，还好有碰到了交警过来，要不然宋嫣她她——”乔瑞没再说下去，搞半天他还不知道，得亏她还想着姜一柯这么在乎宋嫣挺靠谱的，她又看走眼了？
　　怪不得她这几天对他怪怪的，他还一直以为是她在乎周颖洁跟他的绯闻，他是真混蛋！她得多害怕，事情过去还怕有人闯进来，他当时在干什么？在她想要他陪着她的时候，他在忙他煞有其事地配音。
　　难怪他那天晚上在楼下等她，她不出来。他怎么就没多问问呢？
　　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乔瑞看了一眼手机，是宋嫣。她看了看姜一柯，见他脸色苍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乔瑞，我把饭盒放在阳台了，我想给它沥水干得快一点，对了，钥匙我放在门旁边你拿到了吧？”
　　宋嫣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想必她在西藏玩得挺开心的。
　　“乔瑞，我跟你说，我们这有一个老太太看中宋嫣了，硬拉着要宋嫣在西藏给她做孙媳妇呢！哈哈”
　　“你别听子琪胡说，根本就没有的事儿。”宋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猛得一听，方才晃过神来。
　　“真的真的，那小伙子还不错，就是有点黑，人特别善良。我就不让宋嫣走了，让她在这陪着我，再给她找个好人家，生个娃，人生圆满了。”
　　赵子琪几乎是吼着说的，乔瑞把手机离耳朵三丈远都能听到子琪的声音。姜一柯也应该听到了吧？这就尴尬了。真是，她们俩一对没脑子的！不过听到也好，得让姜一柯也有点危机感，要不然他得一直捏着宋嫣。宋嫣这次跟他闹脾气，也定离不开他，说不定就是因为网上的那些绯闻？
　　声音悄悄滴被她开大了，宋嫣的声音跟乔瑞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哎呀，你别胡说了。”
　　“真的真的，我回头给你一张那个男人的照片，真是个靠谱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宋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嫣没犹豫就说不知道，看心情吧。
　　乔瑞偷偷看一眼姜一柯，见他也竖着耳朵听着，不敢喘气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爽快。
　　“嗯，你多玩几天，等心情好了再回来。”
　　“姜一柯，宋嫣她心眼实在，不会算计什么。她喜欢生闷气，要是你真的没有跟她一起走下去的念头，两人好聚好散也挺好的。”
　　乔瑞挂掉电话，故意说给他听，想再刺激刺激他。
　　肥猫被他从小胡家接了回来，元宵节，家里太冷清，他受不了。
　　“嫣嫣，西藏好玩么？”
　　终还是耐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很好玩，你以后一定也要来看看，来到这，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轻松了很多。”
　　她的语气欢乐了很多，话也多了。姜一柯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可悲自己。
　　他记起了他答应过宋嫣，年罢要带她去伊斯坦布尔，那个她一直念叨的地方。好像他答应过的事情，就没有几件事是做到的，久了，她会不会不相信他的话了？
　　他一忙起工作来，好像就很少关心她，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不知她过得是好是坏。她被人欺负了，他都不知道。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