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29、第二十九章

　　2017年2月15日：
　　“小嫣，你现在的那份工作做得怎么样？”宋妈妈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说了别的话。
　　宋嫣今天早晨一醒来就找手机，没有未接来信，微信里也没有姜一柯的信息。
　　“挺——挺好的，怎么了？”正要把菜送进嘴里的手一顿，宋嫣很快地掩饰住了情绪。
　　“没事，就是你妈想让你回来工作，离家近，还可以给你做个饭什么的。”宋爸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若无其事地说着。
　　她回G市？那不就跟姜一柯见面更难了么？本来他工作就忙，如果两人再两地分隔——
　　宋嫣却是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怕她会心生退意。
　　“你刚工作，在公司眼睛灵活一点，多给同事带饮料，学得勤快点，不要把在家里的那些任性带到公司去。”宋妈妈给她夹了一块西兰花，嘱咐女儿。她就生了宋嫣一个孩子，本来打算再要一个，可医生说她易流产，就算有孩子，也难生下来。
　　宋嫣随她，长得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周围邻居都夸她女儿长得俊俏，谁能娶了是谁的福气。她的那群姐妹，跟她说了好几次，说给宋嫣介绍对象，她都拒绝了。她想让宋嫣自己找一个喜欢的，疼她的。
　　“妈，无缘无故地给人家带饮料，不会怪怪的么？别的同事肯定都说你故意讨好人。”宋嫣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一个陌生人买吃的喝的，太假了。
　　“傻孩子，不这样你肯定吃亏！你现在在公司没人给你小鞋穿？”宋妈妈给她盛了一碗汤，宋嫣自打小就爱喝汤，无论吃什么饭，都得喝汤，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找一个每天都愿意给她熬汤的人。
　　“没——没有啊！怎么会有人给我小鞋穿呢？我又没做什么事。”宋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连忙否定，公司里除了张丽，其他人对她也都挺好的。以后大不了张丽再呛她，她不说话就是了。时间久了，她一句没趣，慢慢地就好了。
　　“你就犟吧！也不知道这犟脾气随了谁。”宋妈妈这一来便确定宋嫣在公司肯定有人给她气受了，自己女儿的性子她一清二楚，宋嫣摸摸鼻子，她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好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说一些不开心的事，来，闺女，给你老爸说说又有哪个小伙子追你了？”宋爸爸平日里很惯宋嫣，宋嫣听她妈说，她刚出生时，她爸就一直抱着她不松手，连宋妈妈要抱都不给，说什么她不会抱，等下把他女儿抱的不舒服哭了怎么办？就这样抱了一天，连吃饭都抱着，后来实在是胳膊酸的受不了，才放下。宋妈妈当时还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还继续抱啊，别人都不会就你会！
　　“我跟你说，男人的话都不能信，尤其是二十多岁的男人，空手套白狼，就会骗小姑娘。你下次把追你的男生的照片发给我，爸爸先给你把把关。”
　　“发给你看看？你再找到人家家，把人家打一顿？”宋妈妈一向看不惯丈夫溺爱宋嫣的模样，她记起了宋爸爸干的一件傻事。
　　小女孩一般都是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发育，对感情的事也懵懂了些。宋嫣刚上初一，班里有很多男孩子见她长得漂亮都围着她转，宋爸爸有一次吃饭无意间问宋嫣，班里的男孩子都叫什么，宋嫣没有犹豫地一字不落地回答了出来。宋爸爸这一听急了，这刚上初一，怎么就都记得这么清楚？于是他告诉宋嫣，现在外面的坏人多，让她把她玩得最好的男生的照片偷偷地拍给他，于是，宋嫣有了人生第一部自己的手机。
　　宋嫣当时不懂得这些事，只当是她爸为她好，于是就随手拍了一张玩得好的男生照片给她爸看。
　　宋爸爸一看，蹲了几天的点，找到那个男孩子的父母，硬是说人家早恋，带坏他女儿，后来还是她拉着，才不让事情弄的太难看。
　　宋嫣因为此，还一直不肯去上学，说她爸让别的男孩子喜欢她了，她的玩的好的女生都不愿意跟她玩了。
　　在宋爸爸道了好几天的谦，又保证不这样之后，宋嫣才愿意去上学。
　　简直是丢死人了，宋妈妈现在想想哭笑不得，也许就是当时给宋嫣留下来影响，导致以后宋嫣都没有玩得好的男生，也不喜欢跟男生说话。
　　“爸，你忘了之前的道歉了？”宋嫣才不会上她爸的当，之前她还小，那时候小女孩听见别的男生喜欢自己都害羞，不好意思，她爸让她拍她也就拍了。
　　放在右手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声音很响，宋嫣快速地放下筷子，拿起来看，是姜一柯给她发的。
　　“到家了么？”
　　“爸妈，你们先吃，我工作上有点事，我先回个电话。”
　　宋嫣拿着手机往房间里去，她还没有告诉她爸妈她跟姜一柯的事，怕他们俩太惊讶，而且现在还在非常时期，网上现在都说周颖洁和他是一对。
　　“这孩子，在H城的工作她又不喜欢，还一直赖在那边，如果真是喜欢的，那我们也安心一点了。离家这么远，有个什么事都不方便。”
　　宋爸看她放下碗筷往房间走，忍不住抱怨两句。
　　“姜一柯，你戏拍完了？”
　　宋嫣背靠着门，还没听到他的声音，便欢悦地问道，她打得是那个新号。
　　“嗯，刚睡了一会儿，今天休息一天，等下回家跟我爸妈一起过除夕。”
　　姜一柯的声音尽是疲惫，强打着精神给宋嫣发了一条微信，他一天只睡了了几个小时，而且还有好几条现在都没过，等下要过去继续拍。
　　“哦，那你记得吃午饭。”
　　宋嫣难得地关心起他，其实她还想问一下，是不是他和周颖洁商量好的，让她先帮忙挡一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姜一柯没给她这个机会就挂掉电话了。算了等晚上吧，晚上再和他说。
　　宋嫣告诉自己要理解他，他临近杀青，现在忙得很，她不应该再打扰他了。
　　宋嫣总觉得有些东西变了，可她又弄不清楚是哪一种物质发生了肉眼看不见的变化。她趴在桌子上，思来想去，感情这东西就像大麻一样，让人上瘾，欲罢不能。吸多了身体又受不了，伤其形神。
　　她心里的那团不知名的东西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变大，慢慢地盈满了她的整个脑子。让她不得理性思考，原本跟姜一柯亲密无间的像是一张裂了缝的纸，那条细微的缝渐渐地变宽变深，最终在宋嫣心里变成了一道深沟。
　　“小嫣，饭菜都凉了！”
　　宋妈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打断了宋嫣胡思乱想的思绪。
　　“哎，来了！”
　　晚上，远走西藏的赵子琪给她打电话，祝她新年快乐！
　　“你那边怎么这么热闹？”
　　今天除夕，记得去年除夕是她和姜一柯第一次这么亲近地接触，虽然还是通过网络这个虚拟的东西。好像从那一次之后，她跟他的关系就越来越近了。转眼他们俩认识已经近一年多了，不过她从15年5月到今天，快两年了了。
　　“我这里有好多小孩，我教他们汉语，米玛普赤，来给姐姐说句新年快乐！”
　　赵子琪过完，就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一个字一个字地跟她说了一句“姐姐，新年快乐！”
　　“子琪啊，你现在真好，羡慕你啊！有自己的事情做。”
　　宋嫣平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看着拇指扣着中指的指甲。
　　“你们先玩，等下姐姐跟你们一起去玩。”赵子琪安抚着缠着她的几个小孩子，出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小嫣，你跟我不一样，我孑然一身，想去哪就去哪儿，找个地方就可以当做家。你有父母，多为他们想想。你想啊，这人一生呐，也不就短短地百年么？一眨眼就过去了，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别等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琪，你说身份悬殊的两个人最后能在一起么？”宋嫣现在心里疑惑，之前对他们的感情信心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恋爱了？是不是上次来送你的那个小胡哥呀？”
　　“不是，就问问你，你别乱猜了。”
　　宋嫣连忙否认，不知道赵子琪信没信，只听见她回答:“宋嫣，有时候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年轻的时候可以义无反顾地追逐爱情，但是代价也是看是什么阶段承受的。”
　　“对了，小嫣，有时间多给乔瑞打打电话，发发信息吧。她上次还跟我说你回家都不告诉她一声，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宋嫣恍然，她确是很久没联系过清薇和乔瑞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冷落了这么多人了，父母，朋友。
　　姜一柯火急火燎地开车回家，高速上车来车往，也抵挡不了他的归途。
　　“嫣嫣，新年快乐！”
　　他是最后一个说的，刚好午夜凌晨，然而她并没有以往的开心雀跃。她很烦躁，一直控制住自己不发脾气，可俨然有控制不住的意味。
　　“新年快乐！”
　　姜一柯隐隐觉得宋嫣有点不对劲，她喊他一般都会带上他的名字。尽管浑身疲惫不堪，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跟你爸妈生气了？”
　　宋嫣听到他劳累的声音，又有点懊恼自己乱发脾气，明明他都这么累了，还要顾及她的小性子来哄她。但是她心里压着一股气，发不出去憋着也着实难受。
　　“没事，就是可能又长了一岁老了吧。”
　　她低声来着玩笑，手下揪着被单，被单被他在攥成一小撮。
　　“网上都是他们的传言，顾姐说就让他们误会吧，刚好也省得他们一直在锦绣路蹲着了。”
　　姜一柯想宋嫣一向大大咧咧，对这点不符实的事情应该是过眼云烟，也就随便解释了一下，反正事情也解决了，等这部剧杀青，他再好好带她出去玩玩。
　　他的一句话就抵住了她这几天的不眠不休，尽管事实也确实如此，可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宋嫣觉得她现在像找一个出气口，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让姜一柯一句话给堵住了。发泄不了，只能自我爆炸。
　　她深呼一口气，静下心来告诉自己今天是除夕不要吵架，否则以后一年都要吵架。
　　“姜一柯，你爸妈好相处么？”
　　姜一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心想她可能心情好点了。话题换得太突然，他隐约能感觉到宋嫣是因为周颖洁的事生闷气。
　　“这么快就想见公婆了？”
　　宋嫣提不起兴致来，子琪的话还萦绕心头，爸妈想让她回G市，公司的工作她也不喜欢，码文码不下去，一桩桩事闹得她心慌。
　　“不是，就随便问问。”
　　话落地，两人之间一阵无语。
　　看，每次都是这样，在一起也是她在找话题，而他只会沉默不语。
　　“宋嫣，别无理取闹。照片被曝光，事情不得已才这样处理。要不然怎么跟媒体解释那张亲吻的照片？虽然周颖洁她也是无意点赞，可能帮忙已经是很感谢她了。”
　　她无理取闹？事情过了这么久，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不知道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很麻烦，她得知的一切还得都是从网上得来的。即使是她闯得祸，最起码也得给她一个直到事情发展的机会吧，她可悲到犯罪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打入死牢了。他永远都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赶，不顾她在后面追得有多辛苦，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如果不飞蛾扑火般地追他，那她现在可能也像乔瑞一样，找一个离家近的工作，可以时常回来看父母，跟朋友可以搁一段时间小聚一次。
　　“姜一柯，你真的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么？”
　　姜一柯揉揉脑袋，他刚到家，跟父母匆忙打过招呼就赶紧给她打电话，他妈给他留得晚饭都没吃，连续五六个小时的开车让他手脚僵硬。
　　“嫣嫣，对不起，我刚话说重了。乖，我们都冷静一下，别吵架。”
　　“一柯，面好了，来吃饭了！”
　　宋嫣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凌晨一点了，他还没吃饭？
　　“你还没吃饭？”
　　“还没，刚到家。嫣嫣，我这段时间可能忽略了你，等再过半个月我就闲下来了，然后好好地陪你，你不是一直说想去伊斯坦布尔么？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宋嫣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说带她一起出去玩了，从第一次的期待到第二次的等待再到这一次的平淡。
　　“嗯，你先去吃饭吧，等我会H城我们再见面聊，你好好休息。”
　　这次宋嫣没有再说等他，明知道是个无期限的等待，他拍完这部戏还有下一个公告，永远都工作不完的。
　　“我明天休息一天，晚上再回H城。”
　　把明天闲下来的时间告诉她，她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出去吃饭了。手机在床上翻了个来回，最后躺在了一处柔软的棉被里不动。
　　两人第一次的不欢而散，橘猫被他放在小胡家里了，此刻正大摇大摆昂首阔步地挑剔小胡喂给它的吃食。
　　“你这么胖，还有资格挑食！”
　　“喵～”
　　除夕就这么过去了，自从不让放鞭炮后，连过节都不如往常一样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