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20、第二十章

　　2017年6月28日：
　　趁着快暑期放假，宋嫣做车去了一趟H城，宋嫣从楼下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速食食品，轻门熟路地往姜一柯家去。就在前不久，姜一柯把他家钥匙邮寄给她了。她为此激动了半天，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突然给她钥匙了。
　　“我这一段时间有点忙，想让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小乌龟。”
　　尽管这个理由很俗套，但是宋嫣还是感动地不行，所以宋嫣一有空就来给他照顾小乌龟。仔细算来，他们俩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了，而且电话也没打几个，思念就像是空气里的小细粒灰尘，一颗颗地钻进了她的肺腑，丝毫不在意气管里会不会交通堵塞。
　　“小胡，你回家吧，我等下换身衣服去一趟A城，不用你跟着了。”姜一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哥，你变了，现在你全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小胡觉得他最近饮食有点不正常，狗粮吃得太多，以至于他现在嗅觉特别灵敏。
　　“乖，自己去一边玩哈。”姜一柯难得地逗他，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是个艳阳天。
　　“什么也别说了，就这样再见吧。”小胡苦情戏了一把，假装抹了抹眼睛，委屈巴巴地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姜一柯扭头就走了。
　　姜一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他想起来上次小姑娘假装睡着，一点一点地往他身边挪的场景，跟小胡一样，长不大似的。不过，她好像也确实不大，比他小了将近十多岁。
　　家里门开了，有一瞬间他以为是不是进小偷了，可小区的安保一直不错，难道是？
　　他拿出备用钥匙开门，入眼便是一个女子穿着黄色的T恤衫，黑色紧身裤，很青春的打扮。
　　开门的声音把宋嫣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泡面一下子打翻了，汤全部倒在了脚上，她刚开始还没感觉，三四秒后疼地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
　　姜一柯见状，连鞋都没顾及换，赶紧跑过去把她抱到沙发上，用凉水清理她脚上的烫伤，整个脚面被烫红了一大片，起了一些小水泡。
　　他心里有些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想说她两句，但是看她小脸疼得纠成一团、眼泪汪汪的模样，又舍不得了。又反过来怪自己，不先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事先知道。
　　宋嫣还没反正过来，疼痛支配着她的大脑，她擦了擦脸颊，方才她没想哭的，可眼泪就那样直勾勾地掉了下来，一点防备都没有。
　　“别动，等下有点疼，坚持一下就好了。”
　　有一瞬间，姜一柯希望烫的是他自己，这样他就不用这么心疼了。这种说碰不得、无能无力的感觉太难受了，尤其是她泪珠子往下掉的时候。
　　姜一柯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就像拂过湖面的柳枝一样，在宋嫣心里激起一圈圈水波纹。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脚上的疼痛。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他的睫毛真长，尤其时垂眸的时候，约莫着那小刷子也没他的密长。他的额头就在她的嘴唇前面，宋嫣想，只要她往前再去那么一丁点儿，她就能一亲芳泽了，最终羞耻感险胜了强烈欲望。
　　他心里不禁又暗恼自己，为什么不事先敲一下门或者给她打个电话，也不至于她受伤了。棉签慢慢地碰上伤口，他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药水碰到伤口的疼痛，连脚趾现在还泛着红，可想而知，烫得有多厉害了。姜一柯只觉得他的心也像是被滚烫的泡面汤烫了一般，一阵火辣辣地疼。
　　“好一点没？小心别把水泡弄破了，容易感染。”
　　宋嫣一心都在“非礼”姜一柯身上了，等她回过神来，药水已经涂好了。原来他的声音还可以这么温柔，宋嫣心想再烫两遍她都愿意。
　　“好多了，没有刚才疼了。”
　　宋嫣回正心思，强迫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把她的脚放在茶几上，转身坐在她旁边，搂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这是在，在安慰她？
　　宋嫣心里像是被打翻了蜜罐，甜得不像话。
　　“对不起，本来想回来换身衣服就去A城找你的，没想到你在家，早知道我就事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了。”
　　她听他抱歉的语气心里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说变天就变天了，难受得不行。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端稳。”
　　本来气氛很好，两人窝在沙发里，宋嫣躺在他怀里，她还在想着，等下说不定他就亲她了，有哪个男人能软玉温香在怀，还能做柳下惠的。可小胡那个电灯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都能照得宋嫣眼疼。
　　“哥，顾姐让你有空给她回个电话，她说她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嗯，好，我知道了。”
　　姜一柯挂掉电话，随手就给顾帆回了一个。
　　宋嫣碰了碰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询问他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都是自己人。”
　　她的脑袋毛茸茸地，他摸了一下手感很好，于是就又揉了一下。
　　宋嫣自是不知她的头发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只觉得姜一柯的安慰很奏效，现在她的心思全部都在他身上。
　　电话打得很长，宋嫣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她老脸一红，暗暗地拍了肚子一下，该死的，你在谁面前响不好，非得在姜哥哥面前响，她她她的颜面就这么不值钱么？
　　显然，姜一柯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姜一柯打断了说他现在有事，稍后再给她回，电话就挂断了。
　　“我去做饭，你稍微等一会儿。”
　　“我可以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你先处理事情吧。”
　　姜一柯心里琢磨要不要说一下泡面吃多了不好，可是看她泡面没吃上，反而烫了脚，实在是有点悲催，于是便放了她一马，只当时没看见她泡泡面。
　　宋嫣手上玩着斗地主，可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厨房里瞅一眼，如同电视里放的山大王掳了山下的小娘子一般，怕惊吓了美人，可不看，心里又按捺不住那股劲头。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看上去着实好笑。
　　幸而屋里没有第三个人，不然宋嫣真是会被当做贼眉鼠眼的小偷了。
　　还好，姜一柯做饭速度很快，不到半个钟头就做好了。
　　她现在作为半个伤患自然是不能多走动的，于是到餐桌的这段距离着实为难了她，她看着这段天堑一般的距离，难道要巴巴地看着姜一柯，等他来抱她？但是她怕她眼神太过于殷切，收敛不住，于是就低头这，不敢朝看他的脸。
　　“这几天先别穿鞋子，先让伤口愈合。”姜一柯过来蹲下又查看了一下烫伤的部分，这倒叫宋嫣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自己都没多在意，但是看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心里又自动地泛甜，抑都抑制不住。
　　“那我穿什么呢？”宋嫣觉得她的脑子一定秀逗了，这么无脑的问题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感觉——感觉就像是她在问他现在要不要背她一样。
　　宋嫣做贼心虚，心里百转千回，像是做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姜一柯嘴角翘了起来:“先不穿，等好一点了再穿。”
　　看她一脸嫌弃自己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鬼精灵的样子，傻傻的样子，还有看着他的样子，他都喜欢。
　　最后，在宋嫣“极不情愿”的眼神下，姜一柯把她抱到了饭桌前。他俩吃完已经下午一点了，宋嫣一向有午睡的习惯，用她的话来说，午睡是一个人精神一天的源泉。
　　遂，宋嫣又“极不情愿”地被姜一柯抱到了客房。
　　晚上，因为宋嫣的脚他们俩没办法出去，姜一柯家里有二楼有一间影音室，设备很齐全，关上窗帘仿佛就是一间电影院。
　　当姜一柯问她想看什么的时候，宋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了《沉静如海》，这是一部她几年前就看过的一部电影，放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合适，她对姜一柯的爱，从来都是热烈的，骄阳似火。而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却是爱得深沉，就像暴风雨前的大海一般沉静。
　　“再见！”
　　女主角含泪说完了她对男主角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宋嫣仍然逃不过看一遍哭一遍的魔咒，她正准备默默地擦一下眼泪，谁曾想一只大手过来，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乖，只是电影，都是演给人看的。”
　　宋嫣被电影感动不假，甚至还占了很大成分，可也有那么一部分是因为她哭得时候太丑了，被姜一柯看到，那她的丢人名单上又可以记一笔了。
　　电影结束的背景音乐缓缓地响着，姜一柯看着眼眶湿润的宋嫣，梨花带雨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个是吧。突然想亲亲她。这般想着，他也就这般做了。
　　两人嘴唇碰上了一瞬间，宋嫣怔住了，就这样上高速了，她她她还没准备好呢。
　　倒也没多过分，姜一柯浅尝辄止，亲她是情不自禁地下意识行为，意识回来时，便赶紧停下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奇妙，屋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宋嫣暗骂自己怎么关键的时候又掉链子了，怎么就结束了，她还没做车上呢，姜一柯的车怎么就停了！
　　宋嫣隐藏了这么久的狗胆终于见了阳光，她勾住姜一柯的脖子，一把把他带到了离自己脸三公分的距离。
　　她可以在姜一柯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出自己的模样，她对着姜一柯笑了笑，瞳孔里的那个女孩也笑了笑。脊椎骨用力，微微抬起脖子，这次宋嫣彻底在状态，并且成功地坐上了去往天上的高速列车。
　　两人结束之后，宋嫣脸酡红，像醉酒似的。
　　电影已经重新播放，正是女主角弹钢琴，军官男主闻声进门的那一幕。也许就是这一眼，以至于让他们俩往后的余生都被困在了爱情意义的这座无名坟里。
　　宋嫣想两人的身份不同，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悲剧。倒还不如不见，如此便不必用一生来怀念。
　　她没想到，这句话在以后的某一天也验证了他们。
　　见或不见，是对是错，局中人又有哪一个看得清呢？
　　五六月的天说热也不是很炎热，出汗也没出多少汗，她今天烫伤了脚面洗澡也不方便，本来不洗也无可厚非。可宋嫣觉得她有必要要在姜一柯面前营造一种她很爱干净的形象，女生的心思就是这样，努力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心仪之人，虽然嘴上说爱自己就要接受自己的一切，但是那些不好的一面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
　　姜一柯也犯愁，小姑娘爱干净是好，只是今天特殊情况，若是他的脚还好说，一个大老爷们，烫伤脚即使是不敷药、再怎么粗糙都行。可她一个小姑娘，皮肤又这么细腻敏感，万一脚沾了水，发炎可就不好了。他总不能待在浴室帮着她洗吧！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看她眼睛一直往浴室的方向看，他的心有点松动，要不然就把她抱进去，沾水就沾水了。但一想到后果，她还得受罪，干脆狠下心来，对宋嫣说道:“乖，今天不洗澡了，等明天脚好些再洗。”
　　姜一柯心里鄙视自己，她的脚也不一定能好，说这话完全是在骗她，给她留个念想。
　　宋嫣自是不明白了姜一柯心里的纠结的，听到他劝自己不要洗澡了，心里高兴的不行。
　　姜一柯再熟，对于宋嫣来说也只是一个尚未给她正名的未来男朋友，即使她的脚没烫伤，她不好意思在他洗澡间洗澡，虽说她平时看上去对他是大大咧咧的，要让她在他洗澡间赤裸裸地洗澡，她心里就是不好意思。
　　两人磨磨蹭蹭，就到十一点了，姜一柯平常在家闲着的时候十点就上床睡觉了，今天已经算是晚的了。
　　他把宋嫣抱到床上，见她两只眼睛睁的贼有精神，完全没有困意。
　　“你去睡吧，等下你走了，我就睡着了。”
　　宋嫣催促着他，她知道姜一柯早睡，可对她来说现在正是夜生活的开始，现在怎么可能睡的着。
　　“你确定？”
　　姜一柯自然是不会信她鬼精灵的话，这姑娘就知道说好听的讨人喜欢。
　　“确定。”
　　宋嫣这一声确定说得掷地有声，脸不红心不跳的。
　　姜一柯想她烫伤了脚，就放她一马，左右以后还是要一起生活的，到时候再纠正她也不迟。
　　“晚安。”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算是晚安吻。
　　宋嫣害羞地垂下眼睛，手攥着被单，也糯糯地回了一声。
　　“晚安。”
　　姜一柯刚替她关上门，门内传来了一声欢快的游戏音乐，好像是那段时间小胡一直玩的斗地主的声音，不过不到两秒钟就听不到了。
　　他摇头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得下狠功夫戒掉她晚睡的坏毛病了，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