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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个人渣 上 (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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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琅国是个了不起的国家。
繁荣昌盛,长治久安。
2
事情是以何种面目发生的呢?好像……
先是流民所走丢了些十多岁大的孩子。
有人猜测:无父无母,说不定去哪混饭吃了。
而后京郊的农户子女也有丢失。
又有人说:乡野之人,连饭也吃不饱,许是偷偷被自家父母买了。
再然后城里开铺子的小富之家,也丢了宝贝娃娃。
这下,那些从前以为事不关己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京中出了大乱子。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孩子们都被拘在家里不让外出,连去自家大门外玩泥巴都不让了。
3
老李是个屠夫。
人送外号东市一刀切。
因为他不管切什么部位,不管多厚的肉,多错综复杂的骨肉……客人要哪,他就切哪儿。
不多不少,只用一刀。
老李家住城内,院墙高砌,大门紧锁,很安全。
他以为这次的风波,波及不到他。
可他错了。他十岁的儿子,还是丢了。
***
李豆豆是被哭声吵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一处空旷院落。
周围还有七八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男娃女娃都有。
他们穿着的都是细棉衣,小脸白嫩嫩,可都哭的满脸通红,挂着眼泪和鼻涕牛牛。
只有一个除外。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件半旧的绸缎衣服,面朝墙壁靠坐着,虽然衣服被划破,被灰尘玷染的脏兮兮,可那顺滑细致的纹理,是绸缎没错了。
正想着门开了,来的是个穿皂靴的男人。
耳边的哭声,好像更大了。
4
李屠夫不知道该找谁。
他以前或许有些本事,可下了山,现在就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屠夫。
他去了府衙,县官老爷和和气气,叹息道:失踪未满十二个时辰不予立案。他也急,他也愁。但这等奇案怪案,该去找六扇门。
他和其他丢了娃娃心急如焚的孩子父母们又马不停蹄去了六扇门。六扇门的铁面神侯,冷锋冷大老爷寒着脸说:捉贼打拐子的事是穷捕快干的。
于是他们又去找捕快。可捕快都听令办事,朝廷又没发文书,他们何必劳心费力……
***
那人是被拖回来的。
他被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有血在身下慢慢流淌,露出的面目惨白如雪,也冰凉如雪。
李豆豆挣扎着把他挪到墙边,想看看他的伤,刚解开他衣服,就被攥住了手,迎上一双寒冰一样的眸子。
那人胸前身后是纵横的伤疤,烧伤,烫印,鞭痕,刀疤,还有歪歪扭扭印着他看不懂的字。
在腹部交错着两道新添的伤痕,皮肉裂开,还往外冒着血。
豆豆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没有大夫,也没有伤药,他只能脱了自己的里衣缠堵在那流着血的伤处。
血流少了,又好像没有。
那人在夜里发起了高烧,豆豆抱着他滚烫的身体发抖,一遍遍在他耳边说话,说他爹爹是个大英雄,会来救他们出去;说他会撑过去,看着那些坏蛋都去死;说他还像吃冬至的饺子……
5
李屠夫还是上山了。
山上有大哥有兄弟们,发动在江湖上的眼线,多少会有些情报。
曾许诺金盆洗手,叛出山寨,一辈子再不沾人命交易。
他还是,违誓了。
寨子里很安静,没有鸡鸣狗叫,没有小孩子的嚷嚷声,没有外人进山的鸣钟声……确切的说,半点活物的声音都没。
李屠夫颠着刀走到寨门口,惊呆了。
木头大门被烧的焦黑,瞭望台塌了,寨门上高高磊起的防御墙也已七零八落。这里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寨子里没有一个人。
只有血,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渗入地下的褐色血迹。
李屠夫心里堵得发疼,一寨人,就这么没了吗?
他把随身不离的刀别在土里,跪倒在地。
他身后,有人哽咽出声:“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李屠夫闻言转身。
***
那人烧了一夜,天快亮时才慢慢退了。
刚被豆豆扶着吃了点东西,喝了两口水。
皂靴男人又来了。
他的眼睛四下一扫,滑过一众吓得屁滚尿流的小豆丁,停在了那张清霜玉雪般的脸上。
豆豆怎么也不会让那人再去,他伤还没好,他会死的。
他扑在那人身前掩住他。
“我可以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6
寨子是三个月前被六扇门剿的。
老弱妇孺藏在山上幸免于难。
三百兵壮被官兵打的落花流水,只剩了六十残兵,其中大半还是伤员。
三哥死在了冷锋手下,大哥和大侄子也被俘虏了。
该怎么办呢?
李屠夫握近了手里的刀。
***
豆豆被蒙着眼带到了一处地牢,阴冷的潮湿的,带着腐臭和血腥味的地牢。
他满身的衣物被除了,锁在铁架上,那吊钩太高,他双脚都凌空了。
面前是个冷着脸的中年男人,眼神比刀锋都冷硬,隐隐藏着期待与癫狂。
那人用手上的铁鞭抬起他的头,道:“这次倒是找了个好货色,细皮嫩肉跟那小子一样白嫩,比流民所那些污糟的泥猴子可要漂亮多了。”
“回大人,这批货都是从城内寻的,身家清白的富贵人家养的一身好皮肉。”皂靴谄媚道:“剩下的还需再调教几日,以供大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