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宇宙两道轮回》7120

2、听风在耳（二） 老是觉得与

　　肖欣岳那时才10岁。

　　回到家楼下的门口，父亲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用担架抬着母亲上了救护车。

　　所有人，不，是这个世界都在惊慌失措。

　　肖欣岳并没有走前去，而是眼睁睁看着救护车离开......

　　肖欣岳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第二天的太阳。他依然得上学。

　　父亲平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家里似乎并没有缺少什么。只是更加清静了罢。

　　肖欣岳知道父亲开始常常回家做饭，但是肖欣岳总是没想胃口。他父亲还以为肖欣岳不喜欢吃这个菜或那个菜，但是自以为又不晓得要怎么问肖欣岳喜欢吃什么。有次终于开口询问了罢，肖欣岳却说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说真的，肖欣岳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到在后来，父亲的生意忙不过来了，也正是肖欣岳小升初的关键节点，他父亲给他安排了一个寄宿中学，也就是现在。

　　但是肖欣岳回忆了这么多（也不算多，从肖欣岳开始记事起，也就这么几年光影。），依然没有回想到为什么如今成绩退步了这么多。

　　刚进中学时，肖欣岳成绩还能排在班里十二名。现在已经是为数不少几个经常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差生”。

　　刚刚班主任终于大发雷霆，让肖欣岳好好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对啊，为什么我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肖欣岳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整天神游一般，在课堂上睡觉，又不理睬老师，不专心学习？

　　不是的，绝对是因为自己还沉浸在死亡的阴影里。只有这样想，肖欣岳才能心安理得睡着，才能不在半夜惊醒。

　　常常的，肖欣岳看着整个课室一副副陌生面孔，和他经常在和父亲吃饭时，看着父亲的那副早已不认得的难堪模样，甚至半夜在宿舍呆愣愣看着整个宿舍几个人，和以前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肖欣岳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肖欣岳和同学也很难搭上话，除了学习题目的几个询问，其他的同学聊的一些叫“网络游戏”、“什么什么电视节目”的东西，他完全没了解过，而且也并不打算了解。

　　终于，肖欣岳在自己的孤岛里沉浸得太久，老师已经完全无法教会肖欣岳什么了，到了第二学期，肖欣岳被责令退学。

　　原来更重要的原因是，肖欣岳的父亲已经支付不起寄宿学校的费用。（肖定已经变卖了所有果园的生意，华中农社已经将肖定列入黑名单，没办法，肖定只能去华中工社做杂工。）

　　肖欣岳怎么也没想到，和这个世界脱离的最后稻草，竟然是退学。

　　肖定和叔叔艾志中谈了很久：艾志中想办法帮肖欣岳弄一个高中毕业证，然后将肖欣岳安排到护卫军预备役；肖定代替元氏继承所有关于肖定恩师的命理理论，艾志中最终得以安定他的妻子，使得艾志中的迁移广城的梦想得以实现。艾志中和他妻子以及他们孩子艾一他们一家全都脱离了和东城、英乡的所有的一切干系。

　　至于肖定后来怎么学习命理理论，以及决定让肖欣岳在军队学习驾驶辅卫军等等，不在话下。

　　肖欣岳来到了护卫军东城基地。首先是再次学习了“共和国反击战役”。护卫军怎么败退到北极南极基地，又如何如何地和国际联军合作反击大魔头“总主”，最后是在南尖岩岛彻底消灭了大魔头“总主”和大恶魔“代理总主”正有宁。尽管这个历史，在中学曾经学过。

　　这就要说到“总主”这个大魔头，所有政府领导、党派都会憎恨他，甚至有些崇拜或者同意“总主”的灭绝理论的人也对于“总主”的解决方案觉得十分别扭。

　　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世界共和国”，“总主”领导的虞军怒突进军已经变成恐怖联盟的代称。

　　然而，过往即将70年前的事情，究竟又和肖欣岳有多大关系？

　　很快，就好像重复了发生的事情一样，军官们也开始厌恶肖欣岳的“姿态”。所以每一次惩罚肖欣岳，都有一种刻意使得肖欣岳的棱角会被磨平的力量。

　　“所有的命令，只需执行！”

　　“所有的军规，只需遵守！”

　　总而言之，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所有预备役队员都一模一样，容不得半点瑕疵。

　　这么竭力的训练，很好地使得肖欣岳每个晚上都安然入睡，明天早上准时被叫醒。

　　连曾经以为自己中午不睡觉的肖欣岳，到了中午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肖欣岳遗忘了时间，他在预备役师队里的时候，也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他过来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但肖欣岳还是很安然，至少自己不需要再花更多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他可以更加专心地，更加有效地思考每一个动作即将产生的后果。肖欣岳更像是在洞察一切。这样子反倒徒增了烦恼。

　　然而，只有这样，在每个动作和其他队员一模一样的区别就只剩下肖欣岳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其实是不一致的。

　　肖欣岳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追求这种不一致。

　　他甚至也不去想别人怎么看他，他有时还洋洋自得，认为这是一种挺自豪的事情。然而并没有什么人会关注他，所有队员身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军姿，为什么自己仍然还是，就是老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