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谈》小王不开心

3、离婚 结婚的原因

　　婚后一年，章海久违地去了淮山公园。
　　因为此行，他比平常稍晚一些回到家里，对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妻子，露出了一个如往常一般亲密的笑容。
　　林茹看着那张看了无数遍的笑脸，面色平静到近乎漠然，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如寻常闲话一般，只是内容却与她的神色大相径庭。
　　“章海，我们离婚。”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迅速反问道：“你说什么？”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林茹看着他的神色，企图从中看出几分悔恨与自责。不过显然，此时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到。
　　林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她一点儿也不想原谅这个的确什么也不知道的他。
　　她的语气丝毫未变，重复道，“我们离婚。”
　　“茹茹？”章海皱紧眉头，他的脑海里飞速回想一切可能使他们感情破裂的原因。俩人成家难免磕磕绊绊，口舌之争时而有之但说完也就散了，绝不至于使她说出这种气话。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章海想不通，索性直接让林茹来告诉他原因。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他是不会轻易离婚的，一是离婚会打乱了他的规划，二是对林茹也没有任何好处，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事，他为什么要做？他为什么要让林茹做？
　　林茹并不打算主动为他解惑，只是他问了，她便言简意赅，“你今天去哪儿了？”
　　“淮山公园。”章海如实道。
　　“够了。”林茹勾起了看到他后的第一个微笑，却冷淡、陌生、毫无温度。
　　章海不解，他仍不知林茹何意，心中被林茹的态度搞得有几分忐忑，又因相信自己并无过错而逐渐恢复镇定。
　　“你不知道什么原因，是因为你把自己说过的话，发过的誓都忘了。”林茹平静地提醒着他，“也是，说过了，忘掉了，对你来说，自然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惜，我还记着。”林茹垂下了眼，明明食言的人是他，可是收获恶果的人却是她。话说过，就该散掉，甭管说得时候有多情真意切，那时候两厢情愿，心情热烈，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只觉得说得不够多，似乎连天地之广阔都装不下男女之间那颗饱满的心，恨不得让万物作配，只为彰显情人间浓稠绵密的爱恨。
　　可，这种缥缈的情意，由浓变淡，由虚到无，似乎是极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春秋轮替，被所有情人坦然、宽容地接受了。
　　而附属在感情之上的亲密遂而生疏，为表衷肠的誓言…衷肠都没了，还遵誓言做什么，现在叫胡话比较合适。
　　章海想破头也没想到自己当初说了什么样的胡话，可无论是什么承诺，自己如今都没做过对不起林茹的事。思及此，他又镇定了几分。
　　“茹茹，你再提醒提醒我？我到底怎么了？”章海坚定地看着林茹，誓要搞清楚原因。他又补充道，“无论什么事，只要你说，我改。”
　　林茹简单回应道，“你说过再也不进淮山公园，既然你反悔了，对于这段婚姻，我也反悔了。”
　　“原因我告诉你了，你不用告诉我你去淮山公园的公园，我不用知道。”林茹拒绝道。
　　章海没有意料到会触了林茹这么大的逆鳞，张口结舌地解释道：“茹茹，我是去了，可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有事过去了一趟，我真的有事，我不能不去，除了去了淮山公园，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她不厌其烦道：“我也没因为别的，就因为淮山公园这一遭事，离婚。”
　　章海背倚在墙上，觉得腿有点软，“茹茹…”他的声音忽然有点飘零，“我再也不去了，真的再也不去了。”
　　“茹茹，给我次机会吧…”
　　林茹扶额，这个男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狗屎秉性。他改不了狗屎秉性，她得改了吃屎的习惯。
　　“不。”她重重的拒绝了他。
　　“茹茹，原谅我…不会了…”章海险些哭出声。
　　林茹头仰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她原谅了几十年了，原谅到五十岁他还在求她原谅，他的道歉简陋的连丝愧疚都没有，而她的平白无故的原谅使他下次的道歉更加随意。
　　林茹想，以往那个次次悔错次次犯的章海，她都能忍气吞声，那这个年轻新鲜的初犯章海她怎么能不原谅呢？嗯，不能原谅。林茹微笑，如果是五十多岁的她，可以原谅五十多岁的他，可二十多岁的她绝不会原谅二十多岁的他了。
　　章海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没想到而经受离婚。他也想不到，促使林茹选择离婚的，不是重来一次的机会，而是她生生不止的泪水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