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偷不走的那些年》徐小十

2、年少轻狂 以后就是兄

　　进入班级的刹那，钟唯再次遇见了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他好像早已忘记了她，也或许从来没有记得过她。
　　但是，钟唯知道了少年的名字——盛拓。
　　进入高中的第一次调位，是自己选的。
　　钟唯是班中的第一名，所以拥有优先选择的机会。
　　钟唯没有选择前排，因为，她不喜欢生活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更不想天天吃粉笔末，她更期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所以，她选择了最后一排。
　　陆陆续续地，后面的同学都进来了，前边的座位也都占满了，唯独她旁边的座位还空着。
　　她很庆幸自己一桌，没人打扰她学习。正当她沉醉在自己的喜悦中时，那个熟悉的少年——盛拓，进来了，而他正好坐在了钟唯的旁边。
　　她慌乱了，内心开始躁动，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与尴尬，钟唯默默地低下了头，做起了习题。
　　但此刻习题集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如蚂蚁般啃噬着她那颗炽热的心，让她坐立不安。
　　表面强装的不在乎，又何尝不是内心煎熬的结果，往往高冷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一颗极其柔软的内心。而往往为了不受伤害，让自己浑身长满了刺。
　　虽是同桌，彼此却形同虚设，一个奋力做题，一个整天抱着手机，并无太多的交集，更无丝毫的情感交流。
　　就在这虚无的时光里，有一个东西却在慢慢发酵，它叫情愫。
　　高一刚开始，大多数学生还没有进入备战的状态，还停留在初中张扬无知的岁月里，依旧浑身散发着我行我素的气息。
　　学习有时候真的得靠缘分，有些人注定与学习无缘，比如说盛拓。
　　看着课本就头痛，看着老师就满脸的不爽，看着手机就想按，看着打架斗殴的事件就想上。
　　秋日的阳光总是那么舒服，微风和煦，一切仿佛都刚刚好。
　　疲劳了一上午的学生，此刻，都倦了，吃过午饭，趴在桌子上享受着阳光所赋予的那份温暖与静谧。
　　盛拓往往是最早睡的，也同样是最晚起来的。
　　这天中午，高一一班的同学们刚刚入睡，就被一声踹门声惊醒了。
　　“找你们班孙旭。”门口的少年眼神里流露着不屑与狂傲，他不停地抖着腿，敲着门。
　　“快点！”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了不耐烦。
　　孙旭弱弱地站了起来。
　　“出来。”门口的少年面露轻蔑的神情。
　　孙旭有些颤抖地走了出去，他不敢抬头看向同学们，因为他知道此刻同学们以什么样的眼神，望向他。
　　他很无助，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门重重地关上了，只能听到门外威胁的话语。
　　“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办的事呢？”
　　“成哥，我真的不行，我不敢。”
　　“你不敢”，被称为成哥的少年伸手打在了孙旭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五指印，“你他妈到底敢不敢”，他又扇了几耳光。
　　孙旭的嘴角有点流血，他的泪也流了下来。
　　盛拓再也睡不下去了，他刷地站了起来。眼睛闭着，耳朵却大开着的同学，纷纷向盛拓投来惊讶的目光。
　　盛拓走出去，嘭，把门重重地关上了，门口的打人少年有些惊讶，手高高扬在空中，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孙旭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嘴角的血丝慢慢渗出来。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看不到希望。
　　“你他妈把你那双手给我放下。”盛拓眼睛里燃烧着烈火，在熊熊燃烧。
　　打人少年当然也不会被他的言语所威吓住。
　　“去你妈的，你谁啊你，找死啊。”
　　盛拓轻笑了一下。
　　“我谁，关你屁事，告诉你这是高一一班，你敢动我们班同学，那就不行。”
　　“呵，我就动了你能怎么样吧？”说着他又要去打孙旭。
　　盛拓上去就踹了他一脚，打人的少年一个趔趄，倒向了后边的墙上。他的几个同伙扶住了他，纷纷向前走了过来。示意要打盛拓的样子，这时盛拓的死党林逸凯不知从哪冒出来了，还带了一伙人。
　　“拓哥。”林逸凯带来的这伙人纷纷称呼盛拓“拓哥”。
　　打人的少年感觉情况不妙，只能逞逞嘴上之能了，“行，咱们走着瞧。”
　　盛拓一把拽住了他，“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我们班的同学，否则……”盛拓并没有说下去，而是送给了他一个极具杀气的眼神。
　　打人少年轻蔑地笑了一下，挣脱开盛拓的手臂，“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打人少年欲离开，盛拓一脚踹到他的背上，少年趴在了地上，瞬间，两边打作了一团。
　　剧烈的打架声音引来了教导处的主任，战争终于告了一段落。他们纷纷被带往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少年，靠墙站在教导主任的面前，他们的班主任也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先是把班主任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然后就看到一个个班主任愤愤地看着他的这群倒霉学生。
　　“谁先挑的事？”
　　“他们。”
　　“他们。”两方都极力把责任推给对方，此刻不会再逞什么能了。
　　“到底是谁？”
　　“张成。”孙旭勇敢地说出了打人少年的名字。
　　张成瞥了他一眼，孙旭看到了，他低下头顿了一下，又重新抬起头。他不再畏惧了，因为他的身后多了这么多的兄弟，他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张成，就是他。”孙旭指了指张成。张成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
　　“老师，我是高一的，刚来还没有一个月，张成他们是高三的。
　　前几天下午放学回家，我在路上遇见了他们，他们就跟我要钱，我怕他们揍我，就把钱给了他们。
　　之后，他们就天天在那条路上等我，跟我要钱，我每次都得给他们准备好。
　　就在前天下午，他们没有跟我要钱，他们要我去偷东西，可是我不敢，所以我之后就换了一条路回家。
　　今天他们就来我们班找我，还把我给打了。
　　还有，老师，盛拓他们是为了帮我，才和张成他们打架的，你要是惩罚，就惩罚我自己就好了。”
　　教导主任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遭受霸凌的瘦弱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怜爱。他也很欣慰，少年能勇敢地说出这一切。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张平，向来是一个大哥哥形象，他向着自己的学生微微笑了一下，仿佛在说，“我挺你们。”
　　高一一班的少年，看着班主任的笑，即使嘴角很疼，即使面部很僵硬，也向着老师向着彼此微微笑了一下。
　　“张成，你知道你在我这儿留了多少案底了吗？都高三了你还找事儿，你还是趁早给我滚回家吧！”
　　“老师，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张成终于示弱了，他高三了，还有几个月就能拿到毕业证了，可是这几个月仿佛变得有点漫长了。
　　“N遍了。”教导主任不再信任他了，“李老师，你们班这个学生，开除。”
　　李老师就是张成的班主任，他愤怒地看着张成，恨不能把他吃掉，就是因为张成，他三番两次地被教导主任训，也正是因为他，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
　　有些时候并不是教导无方，而是学生根本不听教导。
　　此刻，张成被开除了，为人师表的李老师，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李老师，点了点头，而此刻，他终于看到了张成的泪，他虽然不知道这泪里包含了什么，是愤怒，是怨恨还是悔恨，但是他很欣慰看到了他的眼泪。
　　“其他张成同伙记过处分，留校察看。盛拓先动手打人也是记过处分，其他盛拓同伙严重警告。”
　　“老师，盛拓是因为我才打得张成，你把过记我身上吧。”孙旭不忍心盛拓白白地因为他而记个过。
　　“不行。”教导主任决绝地说。
　　“老师……”孙旭还想说些什么。
　　教导主任说，“行了，都出去吧！”
　　张平拍了拍孙旭的肩对他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盛拓过去揽住了孙旭的肩，带他走出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对不起。”孙旭对盛拓还有他的那群朋友说。
　　盛拓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就是兄弟了。”
　　孙旭笑了，他第一次这么有安全感，他也第一次收获到了这么大的友谊。他的勇敢让他不再畏惧，也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情意。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在教室的窗前，大笑着，畅谈着，他们中间多了个瘦小的身影，却与眼前的一群身影毫不违和。
　　正当他们谈笑风生之时，张成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止住了笑容。
　　“那个，那个……”张成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孙旭，之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对不住了。”张成一直低着头。
　　孙旭震惊了，他不敢相信刚刚一耳光一耳光扇自己的人竟然还会和他道歉。
　　孙旭有些支吾地说，“没事”，孙旭对着张成笑了一下，像个大男孩一样，害羞而又坦然。
　　张成也笑了。他的笑里是满满的羡慕。当他看到这群真正的兄弟在一起战斗的时候，他已经害怕了，当他看到他们为了彼此而甘愿承担本不该承担的责任时，他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他看到他们即使挂着罪名，依旧开心地对着自己的兄弟笑着的时候，他释然了。
　　现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还是他的那群所谓的弟兄的争辩，在不停地推卸着责任，不停地说着他的坏话。可他，只能笑着离开。
　　盛拓看到了张成黯淡的目光，拍一下他的肩，对他笑了。
　　“准备出去干什么？”
　　“还没想好呢，能干啥就干啥吧！”
　　“好好干。”
　　张成坦然地笑了一下，“那必须的。以后混社会了，找你成哥。”说着，只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
　　盛拓望着他的背影，又多了一个朋友。
　　虽然年少，可已深知世事，虽然张扬，但总有情感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