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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晌午正热,梦娘正在家里给孩子们做饭,油还没热好,梦娘就听到门上铜锁落下的声音,她拿抹布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怎生出去了一上午都没回来?情况不太好吗?”
      顾芷柔看到来人,心里总算放松了一些,她捂住胸口,抑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喘着气说到,“出大事了!”

      梦娘看着顾芷柔难看的神色,连忙端了一杯水过来,“你慢慢说,别着急,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爆发了疫病罢了,官府肯定会管的。”
      顾芷柔因为一上午的奔波早就干裂的唇上抿了抿水,哑声道:“不,要是会管就好了,我观那些衙卫们根本就没有隔离疫区的打算,反而把这镇子都封了,他们是要打算抛弃这镇子上的所有人啊!这群畜生。”

      顾芷柔恨恨的说道,她万万没想到上面的人竟然狠心至此,一点也不顾其他镇民的命,难道就不怕被人告发了,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吗?等等,告发?顾芷柔忽然想到,上面的人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原因难道不是断定这里所有人都会死,而死人的嘴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吗?
      顾芷柔就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一下子抓住了梦娘的手。

      “咱们必须逃离这里!”顾芷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但是问题是我们怎么逃出去?”
      顾芷柔想通了这件事情的细枝末节后,混沌的脑子也回归清醒。

      “那些衙役肯定是知情人,他们才不会在这里陪着我们一起去死,据我所知,他们这几天趁着民心浮动大肆敲诈富商和家境殷实的人家,积攒了不少好东西,我们可以找一个腿脚利索的人藏身于箱子里,帮我们去省城报信,这件事情一旦宣之于众,那上面的人想要堵住这件事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这个法子是极好的,只是谁来做这个跑腿的人呢?”
      “ 你觉得莫行舟如何?”顾芷柔沉吟了一下说道。

      梦娘仔细想了一圈,觉得莫行舟的确是一个极好的人选,一来他与顾芷柔交好,二来他父母皆在,有所牵挂,不必担心他中途逃跑。梦娘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那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我去和那群衙卫打交道,看看能不能搭上线,芷柔,你去找行舟公子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那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梦娘点点头,“现在先不急着去,让我把午饭准备好,吃完饭我们再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好。”顾芷柔就和梦娘一起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但是两人明显又都怀上了心事。

      ————————————
      “景儒,你已经长大了,姐姐和梦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门一趟,你照顾着妹妹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顾景儒眨巴眨巴眼睛,嫩白的脸上溢满了担心,与顾芷柔相似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俊朗的风姿,绰约中可看出其未来的不凡,他忽然间紧紧抱住了顾芷柔,声音闷闷的说道:“那姐姐你和梦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在家里和妹妹等你们。”

      顾景儒仅仅比顾芷柔小了三岁,很多事情都已经知晓了。况且这几天家里的气氛表面上还是安宁祥和的,但是前两天出城未遂,回来之后就开始大肆清洁,即使顾景儒对医术一窍不通,也能猜出几分。

      自从顾景儒长大,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毕竟已经过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纪。顾芷柔面对顾景儒的拥抱竟一时有些束手无策起来,全身僵硬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过了许久,她慢慢把手搭在了顾景儒的肩头,嘴角挂着一丝她都没有察觉到的笑,缓缓安慰道:“姐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姐姐还要等着我们家景儒娶妻生子,封官加爵呢。”

      “姐姐说这干甚?”
      顾景儒年纪小,抱着顾芷柔就已经鼓起了很大勇气了,所以一下子就害羞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这会儿正值午后不久,往日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点,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小商小贩都卖力的叫卖,想多吸引客人们好多赚些钱补贴家用。

      而现今,街道却安静多了,很多人都在家里闭门不出,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粮店排起了长龙,梦娘看了看面带菜色的人群,心中叹了口气,往下拉了拉帷帽,加快了脚步往衙门走去。
      “这位官爷,小女子有事特来求见,还请官爷通融则个。”

      身着灰蓝色衙役马褂,手里拄着杀威棒的衙役眯了眯眼睛,手里掂量了一下眼前这小娘子塞过来的荷包分量,满意的笑了笑,挥手放行。
      “诶,谢官爷通融了。”
      梦娘福了福身,起身往里走去。

      刚进衙门的院子里,梦娘就听到了一阵吆五喝六声,还伴着一阵阵男子的哄笑声。梦娘一定,有些踌躇不前。
      自从她的丈夫死后,为了避险起见,她就很少去男人扎堆的地方了,猛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颇有些不适应进退两难之时,忽然听到一声粗犷的男人声传来。

      “我说你这小娘子,怎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好生奇怪?”
      一个满面通红,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大着舌头问道。

      梦娘眼见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又想到顾芷柔也不过十三岁,就敢独身去那混乱的城西之地。咬了咬牙,忍住怯意说道:“小女子有事拜见大人,劳烦官爷通禀一声。”
      这汉子被穿堂风一吹,也有了几分清醒,他晃了晃脑袋,道:“我便是这里的头,你有什么事便与我说罢。”

      “小女家中略有薄财,愿悉数奉与大人,但求大人帮小女子一把。”
      “哦——,你所求何事,说来听听。”
      这些天的确有很多脑子灵光的人带着厚礼前来寻他,但是没有一个女子敢独身一人前来拜会,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兴趣。

      “小女希望大人离开这里的时候能带上小女一家,大人若能相助,小女将感激涕零,愿在家中请了那长生牌位日日为大人祈福。”
      “噗呲――,”那头领模样的人一下被逗笑了,“我要你这长生牌位有何用?爷就不信这鬼神之说,任何东西都是凭自己本事挣得的。就像你一样,你若是今日不来,恐怕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梦娘心中一喜,忍不住抬头问道:“大人,这可是答应了我?”
      那人放声大笑,笑得胸膛都震动起来,梦娘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配饰和铁甲随着他身子的颤动,撞在一起。

      “自然,如此要求有何不可?”那人笑着反问。
      “那小女子现在就回家中清点家财,为大人悉数献上。”
      “欸,等一下。”那人抬起了他的手制止道。

      “你一个女子在这种世道上,还是多拿些钱防身,我也不要你一个小女子的钱财。”
      梦娘一想,觉得不行。因为她们还想着通过箱子把莫行舟也运出去。
      “大人有如此心意,小女子万分感激。但是若大人不拿下这钱,小女子心中难安啊,小女子也身无旁物,唯有这区区家财聊表心意,还请大人万万不要推辞。”

      “欸,无碍,我说如此便是如此。”
      那个头领模样的男子许是指挥惯了,面对别人的反驳十分不耐,浓眉一皱,语气强硬的拒绝了梦娘的提议。
      梦娘也十分会观察脸色,看那人面色不虞,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福了福身表示遵从。
      “那敢问大人何时离开?”

      “就定于后日,你赶快回家收拾,后日清晨在城门口集合。”
      梦娘就赶快回家收拾东西了。
      ――――
      仁和大药堂离家中距离相当的近,而莫行舟又是相熟的人,所以顾芷柔早早的就回来了。
      “我们后天清晨在城门口集合,大件的东西也不必收拾了,务必越轻便越好,但是行舟公子却是不必躲在箱子了,且让他与我们一道试试,看看那位大人让不让这么多人一起吧。”

      “正好,梦娘,我也要跟你说这件事情。”顾芷柔语气微微作难,“行舟怕是不能与我们一起了,他的父亲患了病,行舟要在家里照顾他的父亲。”
      “嗯,路上也没个男人保护我们,那我们只有路上多加小心了。”梦娘迟疑了一下,又有些释然的说道。

      “现在伯父的情况如何?”
      “我觉得伯父怕是感染了鼠疫,我在那里留了些药,对鼠疫颇有效用,只是药效强劲,就怕伯父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了。”

      梦娘沉默了一下,面对这种生死大事,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

      顾芷柔则是无比期盼后天的到来,她虽然手上有药,但是并不能解释这药的来源,要是贸然拿了出来,恐怕反而会惹祸上身,所以只有离开镇子上,她才有办法合理的解释这些药的来源。但是越拖一天,恐怕就越多人陷入了危险,现在的她也只能焦急的等待了。

      ――――――
      远在省城,一处寻常的客栈中,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屋里的人才刚刚考完乡试,却是拿出了一张纸,准备研墨作画。
      纸张刚铺平,赵清澜拿起毛笔要往这白纸上泼墨时,心中一颤,再往那纸上看去,洁白的纸上却是沾染了一团乌黑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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