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桓》竹间黎明

33、第三十三章 当时的他没

　　第三十三章

　　最后苏子昀将那包小林以桓赠他的糖带回了家。

　　由于小林以桓极力叫他一定要尝尝味道，苏子昀就当着他的面吃了一颗。

　　糖很硬，但入口却发凉，带着一种苏子昀觉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什么味道的清甜味，和小林以桓说的一样，确实很好吃。

　　但剩下的苏子昀已经不打算吃了，他打听到过几日人们会去河边放花灯，而林府会为那些病逝的人送去花灯，那个时候小林以桓也会出来吧……

　　等那个时候，他们就不需要隔着那面墙，苏子昀就偷偷将小林以桓的糖重新喂给他吃。

　　在放花灯前，苏子昀最后一次见小林以桓时，小林以桓眼眶红红的，据小林以桓说是因为又和家里人吵架了，吵了很严重的架，被罚了在房间里思过，可能要见不到苏子昀了，这一面还是小林以桓听见了苏子昀的暗号，偷偷爬上墙头的。

　　小林以桓还把他们用来交换物件的那个小盒子给了苏子昀。

　　但苏子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思过后还可以见到，小孩都容易想的太过严重，实际上也只不是几天不能见而已。这个场景其实苏子昀还蛮满意的，因为他要去将放花灯那天的事情都在前几日解决掉，并做一件能和家主谈条件让他那日出来的事情，有点顾不上再来找小林以桓。

　　结果就是，苏子昀完全没有想到，小林以桓对他说的那句话，居然是真的。

　　苏子昀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在放花灯前一日又到了林府外，拿起石子在墙壁一处剥落了彩漆的地方上有规律的敲打，可小林以桓像往常一样没有出来。

　　没听见吗？苏子昀想，只敲了一次，没听见也是正常的。

　　于是苏子昀一直敲着他们的暗号，小林以桓一直都没有出现。

　　一块石子敲平敲碎就再去捡一块来，一不小心砸到了手指也没有去管，任凭血从皮肤上渗出。

　　直到时间到了平时苏子昀该回苏府为止，小林以桓都没有出来。

　　是因为闭关看守太严厉的缘故吗？

　　苏子昀丢掉手中的石子，随意擦了擦血迹，回了苏府。

　　他这几日除了忙着应付苏府的人，还忙里偷闲的学着做了一个简易的小花灯打算送给小林以桓。

　　苏子昀回去以后便歇下了，第二日家主许诺他整日可以出去，苏子昀带着花灯去了林府，看到林府的人都出去了，其中还有一个看着身体就不好的想女孩，想来应该是小林以桓说的那个妹妹吧。

　　但这些人里面，苏子昀没有看见小林以桓。

　　他在哪？

　　苏子昀这次捡了很多石子，来到昨天敲打的地方继续敲击，左右手轮替着来，总之不肯中断。

　　这次比昨天受的伤还严重，到了苏子昀已经没办法去无视疼痛的地步，可苏子昀还是不愿意停止。

　　为什么小孩不愿意见他了？

　　苏子昀心中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为什么啊。

　　或许是苏子昀的声音太大了，有人循声过来，看见苏子昀正在击打墙壁，一把将苏子昀退开，语气不善道：“你谁啊！干嘛敲我们林府的墙！”

　　苏子昀的手上有伤，一时因为颤抖居然没能撑着身子站起来。

　　“我想问，林以桓呢？”

　　“喂，你到底谁啊，问这个做什么？”

　　苏子昀不想解释，他直接吼了出来：“林以桓呢！”

　　那人显然被这样的苏子昀吓了一跳，“你，你说谁啊。”

　　“林以桓……你们家公子。”苏子昀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问，小林以桓应该不会骗他，但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

　　“哦，我们家小公子啊，他被送去北方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赶紧走吧。”

　　那人挥了挥手叫苏子昀赶紧离开，少在这里继续破坏了，说完还去看了看被苏子昀砸过的墙壁，苏子昀这么小，附近也没人，这笔修墙钱还是得林府自己掏腰包了。那人想到这个，更加厌恶苏子昀了。

　　“怎么还不走，赖着干嘛呢！”那人准备拉起来苏子昀将他推走，苏子昀却自己站了起来，血滴在地上和衣服上，苏子昀也不在乎这些了。

　　那人见到苏子昀受伤先是惊讶了一下，忙叫苏子昀等等，他回府里拿点止血药来。

　　苏子昀没有回答，那人就当苏子昀是默认，转身跑进府中，苏子昀趁机离开了。

　　原来小林以桓那天说的以后可能见不到了是这个意思啊。

　　苏子昀回到苏府，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后便盯着绷带发呆。

　　这些都是因为敲暗号时，一时不慎，磕在了墙壁上才受的伤，可小林以桓一次都没有听见，因为他根本不在林府，他已经走了。

　　只不过是没了一个能时常说话朋友而已。

　　苏子昀将自己从林以桓那里收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将小林以桓第一次送他的风筝与小林以桓最喜欢的糖果装进盒子里藏在床底下，剩下的东西，能撕毁便撕毁，不能的拿火烧尽。苏子昀用一切可以想到的办法摧毁了这些东西。

　　毁到了无法弥补的程度，苏子昀将这些已经是垃圾的东西收拾了起来放在身上。

　　他要去将他做的那个花灯放出去。

　　今夜来放花灯的人很多，苏子昀走在其中，他独自一人，眼中又是一片死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家中什么重要的人早逝这些的，可苏子昀自己清楚，他只不过是没了一个能每天都说说话，能把他放在糖前边的小孩而已。

　　苏子昀蹲在河边，先是将他毁去东西都丢入河中，接着拿出他的小花灯放在水面上让其漂浮着，再拿出打火石点燃了蜡烛才让这个花灯随波逐流。

　　小花灯比起来卖的花灯要小许多，只是片刻苏子昀就很难捕捉到他的小花灯飘到了哪里。

　　就像他根本留不住他的小孩，只能让小孩自己跟着河走，而自己连见都很难见到。

　　“哎！有人跳河啦！”

　　河边传出人们的惊呼声，苏子昀没有去理，他奋力朝着自己那个小花灯游去。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那应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放的！

　　冰冷的河水包裹住了苏子昀，水浸湿苏子昀的绷带，手上的伤又开始疼，甚至比刚开始时还有疼。

　　可当时苏子昀没管，现在的他也不管。

　　河越往中心越深，苏子昀的脚渐渐无法挨到地面，他水性并不是太好，再加上河面上的花灯实在太多，苏子昀越发感觉到自己这个行为是有多么的力不从心了。

　　可苏子昀不想就这样结束，他用尽力气，最后将自己的小花灯拉入水中塞进怀里，也为此无力支撑自己游回河边，蜷缩着身子沉下去了。

　　河水很冷，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剥夺着苏子昀的体温，身体想要呼吸，却将水吸入肺中，无意识的挣扎只能让自己下沉的更快。苏子昀想吐，张开嘴的瞬间水流进。

　　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