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桓》竹间黎明

30、第三十章 小孩子和少

　　第三十章

　　这一次苏子昀没有再客气，直接用剑逼退了杨念晴。

　　直到她出去关上房门，苏子昀才将剑收起来，房间里还残留着杨念晴身上甜腻而刺鼻的脂粉味，苏子昀过去将窗子打开，发现杨念晴并没有走远。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苏子昀不免警惕起来，虽然很不想往那种方面去想，但就目前杨念晴的种种行为而言，那种方面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等屋里的味道都散去了，苏子昀合上窗，稍微用力拍在的窗户的边缘上使其变形至无法打开，再把柜子推到门口防止杨念晴进来。顺便也防防其他人来，尤其是苏景宏，之前杨念晴说的什么要他去参加家宴，多半是苏景宏要给众人大肆炫耀他这个儿子。

　　呵。

　　苏子昀不顾地面的脏，直接坐在了床边闭上眼睛。

　　南方的冬天很冷，尤其是在阴暗的屋中，苏子昀的手被冻得开始疼痛，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将床上的被褥拉下来盖在身上。

　　那是苏家的东西，与他无关。

　　苏子昀想起来，自己与林以桓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是在林府的宴席上，是在林府院外。

　　那时的雨很大，苏子昀全身都被雨水打湿透，风吹过也很冷，但比现在还好一点。

　　小时候苏子昀的家中管教严谨，身为庶子，母亲还不受宠，苏子昀受到的教育也似乎永远要比家中其他的孩子严厉。自从启蒙后，苏子昀的耳边便是连续不断的责骂声，他曾去问他的母亲，为什么他不能像二哥一般活的轻松自在。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庶子，你娘是妾！一个不受家主喜爱的妾！所以你也不自在，所以你就得苦一辈子！”

　　那年苏子昀十二岁，在母亲与先生双重施压下第一次顶撞了回去，或许是当时的天气太过阴沉，才惹人如此烦躁，又或是少年人心性开始叛逆。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苏子昀凭着自己的冲动直接离开了苏府。

　　原本拦下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但因为苏子昀在府中并不受宠，自然也没人去管他，就由着苏子昀在暴雨天独自一人冲出苏府。

　　他也是在那时遇见林以桓的。

　　苏子昀当时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苏府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回去，永远都不见那些人！

　　等他走累了，也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陌生的环境让苏子昀感到有些不安，湿透的衣物都粘在皮肤上，风过后让苏子昀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就可以轻松的活着，向父母撒娇，而他明明也是父亲的孩子，就要被严苛对待，耳旁是嘈杂的雨声，烦躁感重新笼罩了他。

　　苏子昀靠着墙壁，没有任何理由的大喊，他对着同样的灰白色墙壁吼叫，一声接一声，反正混在在雨中，又没有谁会发现他。

　　雨水混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苏子昀根本看不清东西，他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

　　苏子昀也想过，如果就死在了这里不也很好吗？反正苏府的人只是把他当一个未来有用的东西养，而生他的那个女人也只希望他能博得家主的喜欢，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继续的意义？左右不过是成为谁的用物。

　　就这么顺势跌坐在地上，苏子昀不想睁开眼睛，就听着雨声，等待自己失去意识，然后死掉。

　　不过他没有死掉，也没有失去意识，他感觉到没有雨再落在自己身上，而雨声却还在继续。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外面？”

　　声音很稚嫩，对方防止苏子昀听不见，专门喊的。

　　苏子昀抬头去看，发现这堵很高的墙上有一半伞伸出来给他挡雨，伞下有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疑惑都写在了脸上。

　　第一眼，苏子昀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一看就是这家人娇生惯养出来的。

　　“抱歉，我立刻走。”

　　苏子昀想扶着墙壁站起来，可他淋雨太久，发了烧，身体根本力气够他站起。

　　那孩子比苏子昀还急，忙喊别走，丝毫没意识到他还在墙头上就伸出手想拉住苏子昀。

　　他都不怕掉下来吗！？

　　苏子昀莫名恼火对方的不计后果做事，他虽然不想活，但也不想把跟他没关系的人拉着一起到黄泉底下。

　　没办法，苏子昀又坐了回去，语气不善道：“我不走，你别乱动。”

　　那孩子点点头，又缩回去，继续帮苏子昀挡着雨。

　　苏子昀原本想说什么，但想起这个孩子之前问自己是谁，他们两个人素不相识的，这孩子为什么要给他挡雨，留他一人不好吗？

　　苏子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以桓！以后的以，顶天立地的桓！不是槐树的槐！”小林以桓骄傲的说着自己的名字，苏子昀却在心中不屑他如此诚实。“你呢，大哥哥，你叫什么？”

　　“于子默。”苏子昀没有告诉小林以桓真名，他自小接受的教育里就有一条，如果你不信任另一个人，就不要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哪怕对方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小林以桓在上面嘟囔了一句，因为雨声的缘故，苏子昀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小林以桓嘟囔完，就对着苏子昀大声道：“那我可以叫你于哥哥吗？”

　　反正就是个假名字而已。苏子昀道：“你随便。”

　　小林以桓却笑的开心，连连叫了好几声于哥哥，直到苏子昀不耐烦的回应了他才停下。

　　“对了于哥哥，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外面淋雨啊，这样会生病的！”

　　苏子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拿一句心情不好糊弄过去了。

　　可小林以桓当真了，他又将伞向外移了些，试着安慰苏子昀：“于哥哥不难过，我娘说了，人都是会难过的，但再难过，也不能把自己身体弄垮，不然，等心情好了的时候，身体却不好，就又会难过了！”

　　苏子昀听懂了他的意思，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小林以桓那句我娘说了上，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种道理，更没有在乎过生病的他，反而去拿病了的自己求见家主。

　　想到这些，苏子昀的面色更加难看，但小林以桓看不见，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于哥哥，我刚刚在屋中听见外面有人叫才出来看的，如果那是于哥哥，可以继续喊的，喊出来就会轻松很多啦。”

　　这句倒是事实……不对，一个被惯养大的孩子怎么知道这些？

　　“为什么你知道？”

　　“因为，我也经常不开心啊，只能爬上墙大喊，不然又会吵到妹妹，我不能吵她的，不然家里人会生气，我会挨骂的。”

　　苏子昀听见，小林以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