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桓》竹间黎明

2、第二章 安全到家，

　　第二章

　　而事实并非林以桓想的那样。

　　就在林以桓一步迈出打算大喊时，他眼尖的发现所见似乎和他想的所差甚远。

　　没有夹道欢迎，也没有望穿秋水盼人到的场景，只有林父黑着一张脸，双手抱臂盯着前方。

　　林以桓又缩在墙后，心里一咯噔。这应该不是爹爹知道自己一个人偷溜了吧，而且刚刚还撞了个人……

　　天要亡我。

　　林以桓死死靠着墙，闭上眼睛抿着唇，试着一点一点的向外挪动脚步。可就在刚露出来一条胳膊的时候就被谁拽出去。

　　“家主！小公子在这！”有人大喊道。

　　这声音，乍一听有点像被自己坑过的护卫啊。林以桓被拽出去以后下意识想挣脱开被抓住的手接着再来一次脚底抹油的开溜。

　　“回来了就过来，偷偷摸摸的做什么。”林父开口了。

　　林以桓被这一句话定住，接着那个护卫连拉带拽的把林以桓拖到林父面前。

　　看着这个已经有十五年没有见过，两鬓明显斑白了不少的爹爹，离开时还是仰头才能看见到爹爹的脸，现在只需微微抬一下视线就可把对方的表情都收进眼中。

　　十五年的分别，孩子与大人变成了大人与老人。

　　说没有后悔过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样这个家里都是与他血浓于水的人，父母、兄长、妹妹、长辈们和他自己，隔了十五年的光阴，都显得陌生。

　　即便是时常通信，但也只是一张薄纸上附字，久了，对人的记忆就浅了模糊了。

　　“…爹。”林以桓唤了林父一声。

　　林父，也就是林以桓的父亲，林承麟，点头应下了这声爹，“你大哥生意忙，没来得及回来，你娘和你妹妹在照顾病人，最近是换季，病人多，空下来再看你。”

　　林承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至于你叔父他们，听了你英勇事迹，气的吹胡子瞪眼，还是等会儿吧。”

　　结果还是被那群老先生告状了啊。林以桓低着头作出一副认错的模样，眼眶红红的，还是没缓过来多年未见家人的喜悦，张嘴以后声音还在颤，“这不是归心似箭，想先一步回来见你们嘛。”

　　“那刚刚躲什么？”

　　“近乡情怯。”

　　“油嘴滑舌的，”林承麟举起手，朝着林以桓挥过去，林以桓下意识闭眼，以为林父会像小时候那样调皮时给他来一下，结果下一秒就被林承麟抱在怀里，“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这怎么忍得住。林以桓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他抱了回去，“爹，我回来了。”

　　接着林以桓趁抱着的姿势，悄悄把眼泪都抹掉了。

　　“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屋说。”最后还是林承麟先松开了。

　　林以桓跟在林承麟的身后，儿时他不常来前院，因此也看不出来什么熟悉不熟悉。左右两边的路是去偏院的，哪里都是用来接待病人与家属的地方，林承麟一边走一边给林以桓介绍。“你娘和妹妹就在右手边的院子里照看病人，先不要过去打扰了。”

　　“嗯。”林以桓轻轻点点头，把路都记下来。通过了前院，到了的是主院，这里用来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饭，或者招待宾客，主院的左右两旁都是客房，在林以桓的印象里，偶尔会有人入住那里，但不会很久，住几天就走了。

　　“过两日，这里给你办个家宴，欢迎你回来，家里人都会参与，江湖上也有些和你差不多年纪的都会到场，你小子可别临阵脱逃啊。”林承麟说。

　　还在专心记路的林以桓一时没反应过来，先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懂了林承麟的话是什么意思。“家宴？还要请客？”

　　听说了接风洗尘的家宴定在两日后举办，大哥也会抽空会来参加，还会邀请武林上的一些名人什么的，这倒是让林以桓开始不好意思了，“爹，没必要这么隆重吧，咱们一家人聚着吃一顿饭不就好了嘛？宴会多麻烦啊。”

　　“你小子倒是图省事，”林承麟脸上虽然绷了个严厉的表情，但却是含满了笑意，“这个宴会是用来给你熟悉人的，刚回来，多交交朋友，见见世面。”

　　“好吧，我参加，不过…”

　　“不过什么？”

　　林以桓左右乱看，支支吾吾的说，“就是，我刚回来，舟车劳顿，那个…让教书的先生也都暂时歇歇？”

　　“准了。”林承麟答应了林以桓的要求，指了指后院最左的那边，“你的房间还是那里，一直没变过，只是砌了墙，你和以槐都大了，男女间多有不便，所以圈了个小院子单独住。”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林以桓顺着林父指的方向走去，眼前所见之景渐渐与他记忆中模糊到只有轮廓的模样重叠，只是当初看上去高大的房屋宽阔的院落变成现在稀松平常而已。

　　走进属于自己的院落里，各处的布置还是他离开前的那样，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院角里那颗林以桓现在还不知那是何品种的大树长得更加茁壮，树枝已经出了墙头。

　　记得儿时，林以桓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瞒着所有人，爬上树去看墙外的世界，那时候他小小的，被别人发现笑一笑也就过去了，谁家男孩子没个调皮的时候呢？

　　刚开始上不去，林以桓就悄悄去厨房拿了把切菜用的刀，在树干上砍出足够他攀爬的凹陷。等爬上去了玩够，又不敢下去，半天摸索不到自己砍出来的凹陷，就蹲在树杈上盯着地面，想着自己要是该有双翅膀多好，这样就可以飞下去了。

　　后来还是鼓足勇气慢慢挪下去，还错过了晚饭，要不是后厨大妈打心底喜欢林以桓，偷偷给留了饭菜，林以桓怕是得因为这个饿上好几顿。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林以桓胡思乱想着走到树旁，一下子就摸索到了当初自己刻下来的，现在已经很浅的印子了。

　　人在长大，树也在长大，现在的林以桓已经不需要像儿时一般用尽手段才可以爬上去。

　　提息跃上树，蹲在原来常蹲的地方向外面看。

　　咦？那个人不是刚刚被自己撞到的人吗？果然那身衣服离这么远看就像是白色一样啊。

　　林以桓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对方，而对方像是感觉到林以桓的视线，往林以桓的方向看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

　　林以桓一下子就把头缩回去，身子压低。

　　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眨眨眼睛。自己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和贼一样的藏起来？

　　再起来伸头看过去，街道上已经没人了，那个人应该是走掉了。林以桓颇为懊悔的把身体靠在树干上，随手捏了片叶子，叼着茎。

　　结果还是没认认真真给人家道个歉啊。

　　林以桓跃下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他无所事事的两日，等待家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