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百里胡同叶问情(6) “云舒小姐 ...
-
“云舒小姐整天舞刀弄枪的,也不拿绣花针,不怕嫁不出去?”
“谁知道呢?反正小姐也是第一美人?怎么会愁呢?”
“你们懂什么?云舒小姐总会有欣赏她的人,她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们在这乱嚼舌根,也不赶紧去干活?”
“是。”
这些话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却也传入黄亿情耳中,黄亿情只是捏紧拳头,将流言蜚语抛掷脑后,继续练剑。
这些算什么?只要自己能找到他就好了。
五日后。
丫鬟道:“小姐,奴婢打听到了,那位少侠每日清晨会在城西三生园出现。”
黄亿情心中一喜,眼泪溢满了眼眶,自己终于找到他了。
现在我要去找他!
不行,还是明天去吧。
纵使理智强迫让她自己冷静,可是那份欣喜让她根本无法停止下来。
黄亿情微仰着头,一个十六、七岁清秀的白衣少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正冲着她微笑。
什么时候意动的她不知道。
她喜欢他的什么呢是梧桐林里的危险相救?是映衬在江南落花里的笑容是那晚繁星夜空的眼睛?还是在那天道别的轻轻相拥?
第二日,黄亿情早早起床梳妆打扮,可一出门,两个侍卫拦下了她道:“小姐,没有老夫人的允许您不能出去。”
一来二去,两个侍卫迟迟不肯让他出去,眼看着卯时将要过去,情急之下黄亿情一个翻身直接从墙头翻过去,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侍卫。
今日佳节,人山人海,就连一向冷清的三生园也难得多起了人。
黄亿情四处寻找,她的白衣少年在哪?
忽然一角白衣在黄亿情眸中映出。
是他!
黄亿情伸手拍向白衣男子的肩膀:“少侠!还记得我吗?”
白衣男子转身看向她道:“姑娘,你是?”
一张陌生的脸呈现在她面前,黄亿情的笑容刹那间凝固在脸上,向后退了一步,道:“对不起,公子,我认错人了。”转身,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
不是他,这不是他,他在哪?
走出园外,又走进园里,茫茫人海,黄亿情正搓着衣角,手足无措,自己该如何是好?
窗前的蓝衣佳人临窗而立,眼神惆怅,里外透露着忧伤,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苦涩的涟漪涌进心头。
“姑娘,你的钱袋掉了!”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黄亿情猛然转头,记忆中的少年容貌与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嗯?怎么了,不要吗?”少年向黄亿情挥手道。
“我,我当然要。”黄亿情夺过清扬手中的钱袋,轻声轻语道:“清扬,你去哪里了?”
清扬疑惑道:“姑娘,你认识我?”
微风透过寒窗,流进蓝衣女子的心,但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心一点点破碎,血流成海,像魔鬼般把她推向深渊。
黄亿情的声音几欲颤抖:“你不认识我了?”
清扬见她脸色苍白,道:“不好意思啊,我不太记得了,我们可在哪里见过?请问姑娘是?”
“... ...”
原来他把自己忘了吗?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我都在期待着些什么?
此时的黄亿情,脆弱的像个孩子,显得那么无助,彷徨。
黄亿情不禁自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都是些鸡毛小事,忘了吧。”拂袖而去。
整个园里弥漫着忧伤的气息。顿时一双温暖的手拉住那位蓝衣佳人,让她无法挣脱。转眼看,那一袭白衣依然那么英姿飒爽。
清扬抚过她的头发道:“白痴啊你,逗你玩的啦!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
“清扬··”
“我在。”
初心仍在,那人未变,岁月静好。
... ...
“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清扬看着在他身前的那个像小猫儿似的女孩,无奈笑道。
黄亿情轻点头,清扬拉着黄亿情的手,朝闹市走去,如同那一日。
黄亿情任由清扬牵着:“你去哪了?为什么我没有找到你?”
清扬顿了一下,许久才道:“我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了,你知道的,我的梦想。”
黄亿情眼睛昏暗无光,点了点头。
清扬转身对她笑道:“原来你一直有在找我,抱歉。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
黄亿情咬紧了下唇,小小的心房里汹涌翻卷起某种不知名的情愫,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
清扬道:“当然,你要相信我呀。”
黄亿情道:“那我们拉勾勾。”
清扬啼笑皆非道:“多大了?行吧!我们拉勾勾。”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黄亿情心中似乎放心许多。
又道:“君子一言,反悔是狗!”
清扬嘴角抽了抽:下句是这么讲的来着吗?
只好回道:“好,君子一言,反悔...是狗。”
黄亿情满意地扬起一个微笑,拉着清扬:“走吧走吧。”
... ...
夜,依旧那么静。
“明日你还会来三生园吗?我还可以来找你吗?”黄亿情低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生怕清扬会拒绝她。
清扬道:“当然可以啦!你来找我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黄亿情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明日见!”
清扬道:“明日见!”
看着清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黄亿情心中还是有着几分不安,她害怕清扬这一离去,又能否再次相见?
黄亿情拍拍脸颊:“没事的,他已经答应过我的。”
第二日。
黄亿情来到三生园,她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望着在竹林里练剑的清扬,姑娘们纷纷围观着她,脸色微红,小声讨论道:“少侠果真玉树临风,好生英俊。”
此时黄亿情多么希望身边出现个身影,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与她仗剑天涯。
“我想和他一起练剑。”
“噌!”一阵蓝光后,长剑出鞘,持剑少女随风舞动着,眼里透露着忧伤,瞬间花瓣同剑而起,宛如彩蝶般耀眼,旋转,发功,剑气,桃落纷飞,点地。
清扬一惊,待看清是何人,主动配合着她的动作,两人一起练起剑来。
“这个姑娘是谁啊?从来没见过呢!”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美。”
“美又如何?姑娘家家居然学这个。”
“... ...”
几招下来,黄亿情这才回过神,刚才她是怎么了,脑子一热,居然抽出剑迎了上去!
“怎么了?”清扬见黄亿情突然停了下来,好奇道。
黄亿情看着清扬,脑子里“哄”的一声巨响:“我..我..”
清扬嗤笑道:“不会是傻了吧?”
黄亿情红着脸道:“才没有呢!”突然瞥见几个姑娘朝着她议论纷纷,黄亿情脸更红了,也顾不得颜面,急忙向门外走去:“我、我走了。”
“诶!诶!你才刚来呢!”清扬见黄亿情要走,急忙准备追上去,却被几个小姑娘拦了下来。
“少侠,那姑娘谁呀?竟如此胆大,直接上剑冲来。”
“对呀!少侠可有被伤到?”
“那姑娘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姑娘家家竟学这些,没有一丝礼仪。”
清扬不好开口训斥,只得躲开她们。
而站在门外的黄亿情,将自己的兵器丢落下来,把手藏在了袖子里。
她知道,男子所爱之人,怎么会是她这般?没有任何女子的模样,言谈举止也丝毫不显端庄。
待清扬终于出来之时,寒风萧瑟,只有一把孤零零的冷兵器躺在地上。
翌日
黄亿情还是忍不住悄悄走到亭园,透着窗望着竹林,舞剑少年一如既往穿着那一身白衣,身边包围着许多漂亮姑娘,双目炯炯,全神贯注地挥舞着剑,衣袂飘飘。
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檐外天际下起了小雨,围观的人群慢慢消散。雨点打落在栀子花上,散发出阵阵幽香。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下雨了,雨打湿了他的衣袍,留下水渍。
黄亿情向小贩要了一把油纸伞,向清扬走去,在他不远处轻轻放下油纸伞,在雨的哀曲里远去,雨点流进她的眼眶,她有些不清楚,究竟是雨还是泪了?
喃喃自道:“我也该走了。”
“为何要走?”
黄亿情猛然回头看向清扬正冲着她微笑,手里撑着她留下来的油纸伞。
“我知道你会来。”清扬将她拉过伞下,雨水顺着油纸伞滑落在地跳落在地,融汇在水坑里。
“所以下雨了你也在练剑?”
清扬点点头:“接着!”
“这是...我的剑?!”黄亿情惊讶道,双手紧紧握着剑。
“是啊!昨天你跑什么啊!笨蛋。”清扬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黄亿情的额头。
“嘶,疼,你干什么呀!”黄亿情捂住额头,瞪着他道。
清扬道:“哈哈哈!来,我们比上一场。”
“啊!噢!来吧。”黄亿情双手紧握着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清扬看着这样的黄亿情,倏然笑了。
女子在竹林中挥剑,簌簌作响,清扬一闪而过,屏住气息,一个凌空踏步,剑锋直指黄亿情的喉咙。黄亿情被这突袭吓了一跳,转身一躲,弹开剑锋,清扬以迅雷之势抓住那女子手臂一拽,女子整个身子顺势倒在黄亿情怀里。一时间四目相对,绝美的容颜定在女子眼中,女子的清丽可人也令清扬看的无法自拔。繁花之中,莺声燕语,二人都一时失了言语,只这样看着。
......
“身手不错,可是有人教过”
“不曾。”
只是为你而练的,希望有朝一日与你策马奔腾,看尽人世繁华,潇潇洒洒的过一生...
“嗯,挺好的,只是手有些僵硬。”清扬抓着黄亿情握剑的那只手,身体贴着黄亿情,在她耳边轻声道:“要像这样。”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着,惹得黄亿情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靠的太近了...
“对,就是这样,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受寒了”清扬放开黄忆情,伸出手触碰她的额头:“有点烫,我带你去找郎中看看。”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这么烫,不信你自己摸摸,生病了可是很难受的,刚才我不应该跟你切磋,我应该..”
黄亿情打断他还未说完的话,放下他的手,深吸了一个气,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清扬,我..”
清扬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在她开口前道:“雨好大,我送你回去。”
黄亿情也明白他的意思,嘴唇泛白地望着他,眼底的星芒一点一点地消散。豆大的雨打在她的发丝上、身上、脸上,雨透过她的衣裳,感到又冷又疼。
黄亿情艰难地摇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事。”便独自离开。
清扬拉住她的手腕道:“以后我们书信来往,我要去求学了。”
黄亿情忍住即将要落下的眼泪道:“那,你何时学成归来?”
清扬抓住她的手道:“等你及笄之年,我就回来了。”
随之朝她一笑,青竹斗笠隔断了江南烟雨,压不住含着笑意的眼。
恍惚半世氤氲的天光,都在一人眼中。
... ...
“起初清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写信找我聊天,告诉了我在哪个地方,天气如何,遭遇了什么事情,两人无所顾忌,就像老友一样认识了几十年。他总是关心地告诉我,要注意保暖..有时候也会寄一些稀奇好玩的东西过来。”
“他告诉我,待我及笄之后,一定会找我。”
“他告诉我,待他学成归来,带我看遍世间美景。”
“他告诉我,他想与我剑指天涯,实现他的梦想。”
黄书皇闻言总感觉被强塞了一些奇妙的食物,肚子里感到饱饱的,摸着肚子道:“然后呢?”
黄亿情顿了顿,许久之后才继续道:“我越来越期待下一次来信,日日都会去三生园,查看有没有我的信件,每每回信分享趣事,有什么有趣好玩的东西,都会第一个寄信给他,可聊到最火热的时候,他的书信却越来越少,甚至是一个月才来一封。”
“我知道他学功困难,时间很忙,于是我减少了写信时间,可我寄的信,他都没有回音。”
“半年之后,音信皆无。”
至今为止与他的记忆,究竟是开心的,还是痛苦的,都已经分不清了。
那一晚,黄亿情彻夜未眠,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清扬,眼泪滚进颈窝,一路凉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