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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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头很痛，叶炜还是倔强地拉住她，手上的力气大的都让柳夕隐隐感觉到疼痛：“你别走，你给我一点时间，再让我想一想。”
他头一次这么急切地想要捡起自己的过去。
柳夕才掩饰住的眼眶又红了，她发觉今天并不是一个适合见面的好时机，对他们两人来说尤其如此。
“你别想了！”她哽咽着，被他苍白的脸色弄得心惊不已，“求求你，别想了……”
“别这样，别骗我……”
叶炜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胸内又开始火烧火燎起来。他强忍着，拉住她：“这一定不是初见。”
他笃定道：“我们以前见过的。”
柳夕失神，是啊，这不是初见。可是你把过往都忘记了，还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好，我不骗你。”她顺着他的话说，“你先回去休息，等你好一点，我慢慢和你说。”
闻言，叶炜心里一松。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至少有了一点希望。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狡猾和得意。
柳夕才看出来这人是在拿身体激她，心里又气又甜。很想就此掉头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你……”
她说到一半，顿住，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叶炜眼睛慢慢阖上，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切，又怕是他的戏弄，又怕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她探身下去，悄悄戳了戳他的脸颊，真晕啦？！
她怎么有一点不信呢？
然而叶炜真的就任她动作，柳夕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床上，紧接着就去找裴元。
幸好因为叶炜的病太严重，两人住的并不远。等裴元赶到，也才一柱香、功夫。
他把着脉，眉头微皱，把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裴大夫，他怎么了？”
柳夕紧张地问，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裴元把他的手放下，回头开始写方子。
“没什么，只是身体虚弱，情绪又有些激动，一时晕了过去。喝一帖凝神静气的药，不碍事的。”
他皱眉，纯粹是觉得这人在给他找麻烦。好不容易从阎罗王手里抢回人，结果自己还不珍惜。
“有点病人的自觉，不要瞎折腾。”他把方子写好，语气却变得很不好。柳夕瞧着他眼下的乌黑，弱弱地应了声。
于是等叶炜醒过来，床头摆着的就是一碗奇苦无比的药。他有些怀疑自己就是被熏醒的，这绝对是冷面大夫的打击报复！
“她人呢？”
“谁呀？”
叶炜皱眉：“就今天那个人。”
夜雨才想起之前来探望的那个夫人，两人脸色都不好，叶炜还晕过去了，她还以为两人闹的不愉快呢。
“天黑了，她自然回去了呀。”
“不是说等我的吗？”叶炜说着，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
“不行哟～”夜雨使劲地按住他，笑眯眯地道：“人家都歇息下了，你还打算去干嘛？看她睡觉吗？要不是为了等你，我都去睡了。”
她说着，还真的起身打算离开。
“好好休息，明天裴大夫还会来看你。”
说话间，她人已经挤出去半个身子，“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说完，她偷偷笑了笑，门被轻轻关上。
叶炜呆滞地看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半天收不回去。这丫头胆子大了啊，连他都敢打趣了。
他强迫自己睡着，梦里却并不平静。他忍着各种胡思乱想在梦境里为非作歹，心里却隐隐有一种直觉：快了。
有一种隐秘的契机，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第二天叶炜等了她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拜访。等到第三天，他照例喝完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放了鸽子。
柳夕这些日子往裴元的地方跑得很勤，裴大夫虽然不耐烦，却还是把叶炜的情况向她大致说了一下。包括之前的毒，也包括现在非常虚弱、以致需要小心调养的身体。
一言一语，仿佛在形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柳夕听着，都快想不起半年前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确实挺遥远了。
她煎熬地听完，又问清今天需要的药材，终于肯放过自己，从裴元的住处离开。
一推开门，她愣住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叶炜靠在墙上，身体依旧瘦弱，眼神却很亮。他看着柳夕，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却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酸意。
“你想知道我的身体状况，问我就是了，何必麻烦裴大夫。”
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头痛。柳夕心下微松，又被他孩子气的话语逗笑了。
“问你有用？你知道你身体有多糟糕么？”
她说着，又想起叶炜瞒着她做下的这一件件事，每一件都足够她气上半年！
叶炜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还气上了？不过柳夕要走，他下意识就拉住了她：“这是我来这里第一次出门。我真的好多了，之前整日地提不起精神，你一来，我感觉自己就重新活了过来，身体也有了使不完的劲。”
柳夕感受着手腕上的大力，见识到了他所谓的使不完的劲。
“你们两个要腻歪回自己的地方去，还有你，谁让你出来了？回去！”裴元指着叶炜，非常不留情面。
叶炜撇撇嘴，非常不乐意。
“这是我的人身自由……”他委屈地看向柳夕，指望她为他说一句话。
柳夕忍不住笑了起来，“裴大夫说的对，你是不该乱走。要是不小心晕在哪个角落里……”
她故意欲言又止，朝叶炜的痛脚戳去。据她所知，叶炜可晕了不止一次两次。这还只是她后来打听到的情况，想到这里，她又有些难受。
她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没事人一般继续说：“让你重新活过来的是裴大夫，不是我。”
说着，她扯开叶炜的手，有些想离开。
叶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没有记忆，很多时候他都理解不了这些人情绪的变化。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感知他们的情绪。
他重新握紧手，不肯放她离开。
“别难过。”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认真。
他露出一个笑容，尽管他还是很虚弱，这个笑容却显出了几分少年气，充斥着活泼的生机。
柳夕呆呆地看着这个笑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时的叶炜笑得肆意又狂妄，和眼前这个单纯的笑容不同，却依稀看得出，还是那个少年。
他始终没有变过。
“放开。”
叶炜很幼稚地回她：“不放！”
“我死也不会放手！”
柳夕一怔，带着些恼怒地说：“谁要你要死要活了？人家裴大夫都生气了，快走了啦！”
叶炜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不同，他眼中焕发出一种光亮。
“你会去探望我的对吧？”
他还在计较柳夕放他鸽子的事，固执地想要一个准话。
柳夕无奈地看向他们交握的手，她有选择的余地么？
“就算我去拜访，总得主人在家吧？”
叶炜顿时喜笑颜开：“我这就回去！”
他觉得这并没有完全表达出他的想法，又紧接着道：“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想和你聊聊。”
他是很认真的，他总觉得自己要想起一些往事了。也许她再同他说一说，他就能完全想起来。
柳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固执地想要了解过去，明明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忌讳的就是过度思虑。
她也并不想和他讲起过去，因为一旦一切化为语言，生活的不堪和甜蜜就都变了质。她并不想说起以前的那些心酸，也并不想说起那些亲密的往事。
她最怕的，还是那个漆黑的夜晚。
叶炜靠着自己的厚脸皮和坚持成功把她拉去了自己的小院子，没了裴元，他显然放开多了。不断殷勤地端茶倒水，眼神也不再掩饰，直直地看着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叶炜看着她微红的面容，脑海中的形象越发细致。
“你能说说以前的事吗？”他迫不及待地问，他本来不怎么着急，但他忘不了那天她苍白的脸。
他的遗忘，对这些曾经熟悉的人而言，也许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柳夕脸一僵，叶炜的眼神越发期盼，她就越发痛苦。
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你自己凭本事忘的，自己想去。”
借以掩饰自己的懦弱和退缩。
叶炜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那好吧，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个应该不过分吧？”
柳夕的心情有些复杂，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需要重新认识。她低声说：“柳夕，五柳先生的柳，夕阳的夕。”
叶炜的眼神有一瞬间迷茫，好在缓了缓他就搞明白了是哪两个字。
“好名字，名如其人，一听名字就知道你温柔体贴，漂亮聪慧，美若天仙……”
“行了，别说了。”柳夕好笑地打断他，都快要夸出一朵花来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她勉强地笑了笑，起身离开。
叶炜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起身把她按回座位上。
“你比我说的这些还要好。”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看我都对你笑这么多次了，你也开心地笑一个吧？”
柳夕无语地看着他：“我都笑过这么多次了，你还没看够啊？”
叶炜盯着她，很诚实地道：“不够。”
“看你，我一辈子都看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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