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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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留他们在宫中住了两日，就派人来通传铎文去见她。
铎文走后，牡丹溜进白羽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后，才悄声打听道：“你跟圣僧这两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他在我都不敢问，他走了我这才来问你。”
说起这个白羽真是头疼，铎文那晚回去后，白羽以为他就消停了。但后面两天，他只要一有机会就跟白羽解释她是他命定之缘的可能性，搞得白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从来都不知道铎文竟然是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性格。
牡丹问起，白羽也没有什么好瞒她的，直接说了：“牡丹姐姐，我觉得仙君他可能是……找宣兰上仙压力太大了。”白羽思前想后，换了一种说法。
牡丹一听来精神了，感兴趣地问道：“怎么说？”
“仙君毕竟没有记忆，我们说回圣僧铎文，牡丹姐姐知道圣僧下山是因为什么吗？”
“除妖卫道？”牡丹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白羽摇头，“不是，他昨夜告诉我他下山是因为他师傅说红尘中有他此生命定的缘，他来了结尘缘。”
牡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铎文怎么会跟白羽说这个，她能知道也是因为偷听到司命星君和百花仙尊私下里讲话，可惜没听完就被发现了，所以她只知道紫翎仙君化身的圣僧这一世入世是因为寻找此生命定的缘，其他就不知了。
“你也很震惊。”白羽观察牡丹面色，得出这个结论后，继续放消息：“还有更震惊的，他说我就是他命定的缘。”
牡丹面上不可置信的神色愈深，白羽很满意她的反应，分析道：“我当即就反驳说不可能，铎文是谁？他是没有记忆的紫翎仙君啊，就算是没有记忆，他也是仙君，仙君下凡历劫，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复活宣兰上仙，那他命定的缘就应该是宣兰上仙，他说是我，那我就是宣兰上仙？诶，牡丹姐姐，我是宣兰上仙，这怎么可能？”
“你先等等，容我想想。”
牡丹沉思半晌后，抬起头怀疑地看着白羽，“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你想想你是因为干涉紫翎仙君命轨才被罚下凡历劫，但是你每一世都能遇到仙君在凡间的化身，苦苦寻找的宣兰上仙却毫无踪迹，很有可能你就是宣兰上仙。”
白羽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地看着胡说八道的牡丹，“牡丹姐姐，你头脑发昏了？你再好好想想，我如何能是宣兰上仙？”
牡丹再次沉思后又改口了，“也对，宣兰上仙是仙界战力第一人，跟学术不精的你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我们自幼相识，你是不是宣兰上仙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你师父芫回上神，我仙尊百花仙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竟就这么放任你懒散行事。”牡丹越说越坚定，最后下定结论：“所以，你不可能是宣兰上仙。”
白羽看在她最终和自己达成一致的份上，原谅了她前面说她坏话的部分。
她建议道：“牡丹姐姐，我们若能顺利出城，出去后我打算全力寻找宣兰上仙的踪迹，前几世没找到可能是方法不对，加之搜寻范围太小，如今这世道乱起来，往来各方也不查验身份，正好方便了我行事。早日找到宣兰上仙，就能早日帮助仙君复活上仙，我也能早点赎请自己的罪过，早些回天。”
“没问题，我会帮你留意的。”牡丹应道。
正月初八，新年的气息仍未消退。
房檐角挂的红纸宫灯晃晃悠悠，上面铺了一层浅浅的雪，远远瞧过去煞是好看。
金梦从他房中来找白羽，看见牡丹也在连忙问好，问完后他对白羽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吗？”
“怎么这么问？”白羽觉得纳闷。
金梦说：“因为你的梦有一种纠结和思虑颇重的感觉，没有之前美味了。”
白羽：……
拿我当周公解梦的拓本呢？
“别闹了，我挺好的。”白羽问金梦：“你恢复得如何？”
“感觉好多了，我主要靠吸食别人的梦境恢复能力，如果是美梦会恢复得快一点。”
怪不得他要一路跟着她，金梦的主要功效就是助人好眠，而他吸食人的美梦又会增强功力，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能力。
“好了就好。”白羽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廊檐下那盏覆雪的红纸宫灯，风一吹过，宫灯抖落下一些细雪，她语调随细雪飘飘悠悠地说：“估计等圣僧回来，我们就能离开天孚城了，所以身体好一点也能跑得快一点。”
她的话牡丹不太明白，“你是说人皇会放我们走？”
“对，圣僧已经这么护着我们了，人皇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他，最多是不能声张，秘密离开，否则让四方降妖的隐世仙门知道人皇偏袒两只妖，她的威信也立不住了。所以，我们此后行事须得十分小心。”
果然，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与人皇谈话一整天的铎文回来了，一回来就告诉他们，入夜后他们就能离开天孚城了。
四人正坐在一处商议如何走最安全的路线，人皇虽然给了特赦令，但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要露出来为好。
铎文胸前佛珠突然间金光大盛，他闻之色变，但也仅仅只有一瞬，下一刻，从门外飞进来一团金色符文，白羽看着很像铎文传信的信灵，但如果是他自己传的不至于收到后这么惊惶吧？
只见铎文伸手接住信灵，那金色信灵栖落在他掌心，随即自动展开信中内容。
展露在半空中的金色字符显现出两行字：吾徒铎文，速归师门。
这是铎文的师傅，那位据说通天彻地的大能佛修，活了上百年已经得道的西山渡涅宗门翘楚。看来铎文为了护着他们对抗天孚城锁妖大阵和镇妖司坐镇仙师的事，他师傅已经知道了。
白羽的目光移向铎文的脸，仅有那一瞬的失神，他已经恢复成往日里温和超然的神情，但她想起那日在锁妖大阵中，那名道袍仙师说铎文这样做对得起他师傅的教导之恩，说他没有想过西山渡涅累世清誉。
白羽有些担忧地想，他这次回去要面对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铎文收了信灵，继续若无其事地同他们敲定方才探讨出来的逃离路线。
其他三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白羽插话道：“圣僧，你若师门有事，便早些启程吧，我们自己也能出城，你放心就是。”
铎文将画好的路线图折起来放进衣襟里，抬眸对白羽温声道：“无妨，铎文先送大家出天孚城，等你们安全了，铎文便启程离开。”
见状，白羽也没再多说什么，想来他心中肯定有数。
夜幕降临后，几人从宫中出发，一路上躲开守卫，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不能被人发现，所以他们一路上都走得很小心。
待出了天孚城后，他们发现身后有人尾随，白羽担心是镇妖司的人，几人遂躲至路边草丛中观察。
一伙黑巾覆面的背剑修士从他们出城的路上追出来，领头的那个小跑几步左右张望，焦急地吼道：“人呢？我们跟丢了！”
白羽始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这冰天雪地的，究竟是谁要追他们？
她想出去查看，铎文拦下她，白羽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听铎文的，直到那伙人因找不到他们继续赶路，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铎文才说：“是玄雷剑宗的人。”
“雷少宗主？”白羽更疑惑了，“既是他们，我们为何要躲，一同出发不行吗？”
铎文欲言又止，牡丹也不说话，还是金梦气不过，他那时还算清醒着，直接向白羽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白羽听后沉默了半晌，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霁风城客栈里，把在琅環仙门经历的事情又在玄雷剑宗经历了一遍，明明知道隐世仙门出来的修士都容不下妖族，而自己却隐瞒身份混迹在他们中间，确实是自己的错，但她不想再看到曾经是同伴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后，眼中流露出的惊诧、警惕和不信任。
白羽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对铎文说：“圣僧就送到这里吧，出了天孚城便不会再有危险，此处向西过旧都，出了玉门关，可直通西山渡涅范围，若再送路就远了。”
“惠云和惠无他们都在东洲地带，铎文已同他二人传信，白羽姑娘若有难处，西山渡涅在外僧人都会相助，还请姑娘不要推辞。”铎文的眼眸轻轻落在白羽身上，双手合十温声道：“几位一路珍重，铎文先行一步。”
“圣僧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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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铎文半只脚踏进隐入深山中的宗门时，守门人向他传话，言无量法师已在住处等候圣僧多时，圣僧如归，请立刻去见。
铎文来到师傅的禅房外，扫去僧袍上的灰尘后，入室礼拜，“弟子铎文，出门日久，自知犯下大错，失礼于人皇和众位前辈仙师，有损师傅清名和宗门清誉，望请师傅责罚，铎文敬上。”
无量法师跪坐蒲团，手执木鱼敲出一连串悠扬的清音，双目紧闭，另一只手掌竖立在面前，口中连声诵经，金纹袈裟下的僧衣散落在脚边，神情专注而悲悯，似乎听不到铎文的请罪之言。
师傅不回话，铎文跪坐于他身后不敢起身。
良久，无量法师诵经完毕，认真礼拜完佛像后并不看身后之人，温和淡然的声音比铎文寻常时候更甚，“起来吧。”
铎文随无量法师跪坐于禅房中矮几旁，无量法师平淡超然的目光落在铎文身上，“看来你已寻到此生命定的缘了，你可知师傅为何唤你回来？”
“是的，师傅，弟子已寻到那位命定之缘。”铎文恭谨，“弟子有错，不该在天孚城与众位仙师动手，惊扰人皇。”
“非也。”无量法师悠悠一叹，“铎文，你回宗前，师傅又为你卜了一次，命相言，你若回宗后不再外出，可保此生性命无忧，否则只有身死道消一条路可走。”
铎文大受震撼，明明他第一次下山前，师傅说命相显示他能顺利了结这道缘，可得道大成，不能才是身死道消，怎么如今又变了，随即他又想到白羽就是他的命定之缘，倘若他的命数变了，是不是意味着白羽姑娘有什么危险要发生了？
“师傅，可是白羽姑娘仍在山下，弟子若闭门不出，她该如何？”
无量法师言：“该如何就如何。”
禅房中檀香袅袅，铎文吸入肺腑却倍感冰凉。
无量法师看他还有心要再次外出，便直接同他道：“铎文，你是为师最器重的弟子，你年幼而慧根强，修行浅而佛缘深，年少扬名，本是最有机缘得道飞升的修行者，却在去岁算出尘世中有命定之缘，若此人是凡尘中最普通的人族便也罢了，师傅可以做主，让你还俗了却此生姻缘，来世再入我门。可惜不行，她是妖，你若下山，便再没有下一世了，你只会身死道消。话已至此，师傅望你谨慎选择。”
沉默在师徒间蔓延，铎文也知，他能走到今日地步，师傅对他倾注良多。
就在这时，铎文留给惠云的信灵跌跌撞撞闯入禅房。
铎文一把接住，惠云传来急信，信中字迹展露于半空：圣僧，白羽姑娘在东洲多古城遭人妖两族围攻，性命危在旦夕，请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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