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晚》清卿小姐

13、第 13 章

　　“萧焕，不对，此时该称你为七殿下了。敢问七殿下，这姑射国派去的国师，你可认得？”

　　长汀整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还不忘白一眼一旁的丹玦，丹玦好整以暇，嘴角含笑的看着长汀。

　　萧焕冷着脸，眼中的阴霾尽显“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套话！”

　　丹玦嗤笑，眼神却是十分冷漠“你觉得就凭你一个在与夏国被囚禁的质子，我们有必要向你套话吗。”

　　萧焕恶狠狠的盯着丹玦，却如困兽一般毫无办法。的确，他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与夏国的质子，对于姑射国，其实没多少了解。

　　御灵君看着萧焕，突然问“七殿下将与夏四皇子的指骨贴身存放不知为何？”

　　长汀明显看到萧焕单薄的身躯猛然一震，脸色煞白，手无意间捂住胸口那个位置。

　　御灵君却好似没看到一般继续道“既然如此珍爱，又为何要杀害他？”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萧焕怒瞪着御灵君，眼睛红红的，血丝尽显，声音嘶哑，眼泪却无声的滑落。

　　“呵呵，我听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国王有亵*玩男童的癖好，经常将一些男童囚*在密室里，手段阴狠”

　　“啊啊！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萧焕被捆绑住动不了，只能嘶吼着想扑到御灵君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生生撕了他。

　　长汀皱眉，心底泛起一股恶心感。丹玦摩挲着扳指一言不发，琼玖听到这里，哪还会不懂，气的脸色发青，咒骂“妈的！这狗皇帝！叫他这样轻松地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长汀安抚住萧焕，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你看看你自己，如今能靠的只有我们。我们可以来进行一个交易，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你自己。”

　　萧焕气喘吁吁的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长汀看见了地板上快速消失的水渍。

　　“与夏的狗皇帝，不仅找一些孤儿和乞丐，甚至，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琼玖深吸一口气，显然是无法接受，萧焕颤抖道

　　“我被姑射国送来当质子，狗皇帝就是拿捏着这一点，把我也关了起来。我刚被带进去的那天，就看见了三具尸体被抬了出去。我当时被恶心的吃不下东西，只会哭，可是那些侍卫见我哭就不停地打我。若不是阿四，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萧焕显然是不想再回忆当时那段黑暗的时光“那日，阿四为了保护我，悄悄代替了我去。等他被拖回来的时候满地都是血，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他求我杀了他，可是我下不去手啊！我，我只能小心的托着他已经断了的手，明明前一天阿四还用那只手同我拉钩，等我回到姑射夺了皇位就来救他，可是，可是”

　　“可是你还是把他杀了，不对，就算你不杀他，他也活不过三日。”

　　萧焕眼神空洞“是我没有能力，阿四向来最怕疼了，而且总是傻傻的相信我能回到姑射执掌皇位，救出他。呵呵，我一个被姑射抛弃的质子，又有何能力。”

　　长汀：“所以当时姑射杀进与夏宫殿，你不急着跑，反而躲在密室内其实是想找与夏的圣物，成为你杀回姑射夺取皇位的一个保障，是吗？”

　　萧焕眼神阴冷“让与夏那个狗皇帝就这么轻松死了是我的错，可是姑射这皇位我非夺不可！这是他们欠我的，更是我欠阿四的。”

　　丹玦双眼微微敛下，嘴角上挑，露出一个凉薄冷漠的笑容

　　“我们之间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夺取皇位，你帮我，拿到与夏国的圣物。”

　　萧焕双眼瞪大“我，我怎么知道与夏国的圣物在何处！你这莫不是难为我！”

　　丹玦冷冷的看着萧焕，萧焕背后一凉，丹玦有意无意拂过妄命，道

　　“七皇子，既然是交易，那便要拿出诚意，否则，我们凭什么帮你。”

　　萧焕暗自咬牙，看来他们是笃定自己知道与夏国的圣物在哪里了。长汀忽然笑了，修长的指节直指萧焕胸口，语气森然

　　“四皇子的小指头指骨，就是找到圣物的钥匙吧。”

　　萧焕颤抖着，“你，你怎么，知道的？”

　　“嗤，你的那个故事的确不错，只可惜半真半假。四皇子是被关着不错，与夏国皇帝也是当真有这癖好不假。但还没到连自己亲孩子都玩弄的地步。之所以将四皇子也关起来，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实则是不想让圣物落入他人之手。而这一点，四皇子是不知道的。”

　　长汀越说，萧焕脸色越发苍白

　　“想必你是无意间听见了圣物的秘密才知道四皇子被关在密室的。也正因为这样，你为了接近四皇子，不惜将自己沦为皇帝的玩物，混入密室，与单纯的四皇子打好关系。后面四皇子为了保护你而顶替你去了不假，受伤也是真，但一切都是你做的戏，为的就是借与夏皇帝的手杀了四皇子，你好悄悄取得指骨。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皇帝连自己孩子的长相都会认错了。”

　　一番话说得萧焕瘫倒在地。丹玦好笑“我们不过试你一式，你倒会，顺杆爬。可惜你好像真的低估了我们，也高估了你自己，难道真觉得我们会相信你所有的话？”

　　长汀眼神微冷“你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呵呵，哈哈哈！”萧焕笑的猖狂，却是眼中带泪，笑着笑着，便哭了。

　　“哈哈哈哈！是我！不错！我区区质子，若不机关算尽，走错一步便能要了我性命！若不狠下心，我早死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可是，当萧焕看见全身是血的阿四被拖回来，无力地躺在他腿上却仍然挣扎着要笑时，萧焕哭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被硬生生刺了无数刀，那样后悔，看着那个生命流逝在自己面前，萧焕第一次生出想随他而去的想法。

　　萧焕如愿拿到了钥匙，也如愿看到了与夏皇帝在看到自己儿子的脸的那一刻发疯一般的嘶吼。可是，萧焕开心不起来。

　　长汀默默看着那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萧焕，沉默了。他从志文殿下处得到消息时，内心十分复杂。人类是几个界中最弱小的，却是最聪明的。但这样的聪明却总是被用于伤害。长汀自知活了那么久，却从来看不懂人心。

　　当御灵君找出那节指骨时，萧焕已经眼神空洞，任由摆布。丹玦摩挲着指骨，缓缓开口

　　“依照交易内容，姑射的皇位，我会帮你拿到。”

　　萧焕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的被琼玖拖回了他的房间关着。长汀从丹玦手上接过那节指骨仔细的看来看去，却发现不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兴许是不忍，长汀挥挥衣袖，将那一小堆散落的骨架都现了出来。

　　丹玦挑眉“你要给他拼起来。”

　　长汀点头“反正钥匙也不会丢，还是让他”死的好看一点罢。

　　当长汀将那节指节接起来时，原本毫无生机的骨架竟宛若新生一般，一下子变成了一团，又缓缓变成了一具婴儿的样子，在光芒的包围下，那婴儿竟然缓缓变大，逐渐长成了幼童，又渐渐从幼童变成了少年。

　　长汀等人瞪大了眼睛，光芒中的少年面目清隽俊秀，沉睡的面容恬静而安详。一颗珠子却从少年胸口飞出，逐渐落入长汀手中。

　　长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与夏国的圣物竟然在少年的身体里。而那少年，却丝毫没被影响，依旧睡得深沉。在光芒散尽之前，琼玖及时接住了少年，他，才是真正的萧焕。

　　“与夏国的圣物灵珠，居然在四皇子的心里！”

　　琼玖惊讶的看着静静躺在长汀手心的珠子，又看看床上沉睡的萧焕，不知该作何解释。

　　丹玦拿着文典殿传来的信息，道“这灵珠是人皇从自己体内分离出来的，具有人皇的法力。传说要有一颗怜悯之心方能找到灵珠，如今看来，是真的。”

　　长汀见琼玖一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长汀会有慈悲之心’的眼神看着他，便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

　　“你这是不相信我有慈悲之心还是不相信人皇？”

　　琼玖心塞，人皇的地位可比帝君，哪是他敢怀疑的！

　　“不过，没想到居然是灵珠救了萧焕一命，你看这事，要不要告诉那小子一声啊。”

　　琼玖抬眼看向长汀，问。

　　长汀皱眉，良久才说“罢了，瞒不住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也算给那小子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没想到人皇如此冷漠。”御灵君突然开口，大家猝不及防，独独丹玦冷笑不语。

　　琼玖：“为何这么说？”

　　御灵君冷笑“将圣物封存在人身上，不死一遍都拿不出来，一辈子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人利用，被人遗忘，这不是冷漠是什么？”

　　的确，若非今日长汀误打误撞，那萧焕这辈子，当真是不算活过。从小就被囚禁在密室之中，没爹疼，没娘爱。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吧，人家还算计你，就因为你是圣物的钥匙，最后还死的如此凄惨。

　　假萧焕自从被琼玖告知真萧焕活了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可当他看见床上那个沉睡的少年时，眼泪决堤，只想冲过去将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御灵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既然躺床上那个才是萧焕，那你到底叫什么？我们总不能小子，小子的叫你吧！”

　　假萧焕满眼都是床上沉睡的人，哪里还管得了他，丢下“莫昱”就掰开他的手飞奔过去。御灵君啧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琼玖冷飕飕飘来一个眼神，御灵君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