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秋》欣小满

3、故人身旁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话好讲。”我没有等我开口缓解眼前的尴尬气氛，对面这位可是毫不留情的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这样子，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面前的这几位都面露难堪的神色，这个人却是不领情，干脆把脑袋直接别了过去。
　　“小昂，你这样对别人姑娘家可不太好。”高姨拉了拉顾昂，看着我的神色之中带着歉意，“你在军中这样对待下士习惯了我能理解，可是坐在你对面的，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你说话给她一点儿面子，语气温柔一些。”
　　她教训完顾昂，转过身来真诚的看着我，“许姑娘，你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他这个人在军队里面粗糙惯了，是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的，他很少见到姑娘家，也不懂得说话的礼仪，只希望你不要怪罪了。”
　　她这样一说，我方才升起来的怒火却是一下也发不出来了。
　　“没关系的高姨，这种事情我不在意的。”我依着父亲希望的模样，温言细语的说着。
　　“不仅人眉目似画，声音也如那林中的鸟儿，随时可以入曲了。”高姨眯起了眼睛，满是欣赏，“若我们家小昂有幸娶你为妻，可真是他的福气呢。”
　　“高姨过奖了。”恭维的话我也听过不少，早就已经能够应付自如，“小女子不才，不过稍微认识一些字，读过一些书，许多地方都是欠缺的。”
　　“小高你也是高看她了，他的女红做的及其差劲，性子也是野的很，这么些年来一直没什么改变，倒是比不上你家的这位。”父亲总是这样的套路。
　　这是我非常不能明白的一点，他总是要我学的淑女一点儿。说着什么好带我出去见人，可是每一次到了这种时候，我做出他期望的模样，他却喜欢拿我之前和他想象中不符合的模样来说事。我不知道他抱着怎样的想法，可是我心里面听了，始终觉得不怎么舒服。
　　“我家的这位才是，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呢，性子古怪的很，也不知道以后要添多少麻烦。”高姨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的这些话倒不像是什么恭维谦虚的话，有那么几分像是肺腑之言了。
　　“既然都对对方不满意，两个人都是这么差劲，我想，这婚还是不要结了！”顾昂气的拍案，转身欲走，“娘，你同我一起回去。”说必，他还给了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小昂……”高姨显得尴尬万分，可是分明又拉不住他，整个人都是被他带着跑的。
　　见到这幅景象，我心里面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我本就不是性格温和的女子，只不过是碍于父亲，扮成了这幅模样。此时此刻得了这样的羞辱，我也是气不过，张嘴就反驳，只不过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我这个人差劲的确不错，可是也比不上你这个人这么没有礼貌，你以为谁求着嫁给你吗？你可不要自视过高了，绣花枕头！”
　　因为父亲在，我的功力还是保留了不少。但是仅仅是这样，我看父亲的脸色也已经变得铁青了。
　　“你瞎说什么！”果然，下一秒，父亲的怒吼声就已经到达了我的耳边。我不想听他争辩，一扭头，眼神就到了别处。
　　“都是小孩子，说话都不怎么懂事的，你不要在意。”这个情况下，最为难的就是高姨。明明是她最委屈，却还要拼命去维护每一个人。
　　“什么小孩子，二八的年纪了，该出嫁了，性格还是这样的野，说话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本事和能耐！”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就明白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一定不好过。
　　“这还是要她们互相好好相处的，以后多安排见面就好了，现在也只是不太熟。”高姨很是无奈，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好。
　　“用不着相处，我可不想娶她，我早就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求娘成全。”说着，他这样一个本应该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这样跪了下来。
　　我和父亲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又有点无措。我的怒火也在此刻消了大半，一时之间也觉得之前的那些举动似乎有些过火了。
　　同时，顾昂说的话着实也让我惊讶了一番。高姨原来是他的母亲，可是不知道他居然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这样一想，这顾昂居然和我一样，也是被周遭的许多事所困。同样的挣扎和无奈在他的身上出现过，同我一样的心情，我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小昂，你先起来吧。”高姨俯下身子，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悲切，“你知道的，你是庶出，而且，娘的身体近日来越来越虚弱了，我也没有办法。”到了最后，语气中都带着几份恳求了。
　　“小高，你的身体怎么了？”父亲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
　　这语气让我觉得有一些嫉妒，自小时起，父亲很少温柔待人。即使是我那幼时就离世的母亲，父亲对她的态度一直都不算坏，可就是冷冰冰的，让人无法接近。
　　对了，父亲方才的眼神，似乎也是柔情满满的，这让我觉得有些地方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
　　“只是最近身体觉得不太好。”高姨面对父亲的话，总是三言两语带过去，似乎不想透露多的。却也好像，刻意在逃避着什么事情。
　　“别谈这个了，小昂，你先起来吧。”高姨说着，低着头就要去扶他。有点儿像哄小婴儿的母亲，只是孩童已经成人，母亲也逐渐老去。
　　顾昂不需要高姨的搀扶，直接站了起来，反倒是他拉了高姨一把。十几年了吧，这位置也可以调换一下了。
　　他似乎有些服软，只是那神情中，还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丝转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