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越生原谅我了吗》丘山月

25、第 25 章

　　越生神情尴尬，想让徐野起身，又怕惹到他，到时候在公交上就吵起来。

　　徐野却理所当然得很。后背往座椅上一靠，下巴一抬，免费送了高以歌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姐姐，我为了跟你们出来玩，昨晚写作业写到凌晨三点钟，都困死了，让我坐一下好不好？”

　　徐野才高三，在他们这群大四的人眼里，跟小孩子差不多。况且他长得特别帅，属于那种女生特别喜欢的运动型的帅，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酒窝。又这么黏糊糊的冲女生撒娇，只要是正常女人，都受不了。

　　高以歌被他迷得脸都红了，赶忙让他坐着休息休息。

　　“还是小姐姐心疼我。”徐野眨巴了两下眼睛，明明身高有一米八，但是装起可爱来却丝毫不觉得脸红。

　　偏偏高以歌就吃这一套，脸上红通通的，眼神微微闪躲着。

　　越生眼瞅着这一幕，一颗心像是被谁扯住了，直往下沉。

　　由于话比较少，他和班里的女生交流不多，而高以歌大大咧咧，性格好，人又开朗，相处起来很舒服。

　　他知道高以歌保研了本校，而他的工作也定了，就留在北京，所以心中暗自欣喜着，希望这次爬山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接触。

　　可是徐野一来，什么都泡汤了。

　　从徐野张嘴说话开始，高以歌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早就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小姐姐，”徐野坐在座椅上，闲着无聊就开始逗高以歌，“你这么漂亮，是不是有很多男生追你？”

　　“哪有？”高以歌连忙摇头，“根本就没人追我。”

　　“怎么可能？”徐野瞪圆了眼睛，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话，“我还以为追你的人能从学校排到故宫门口呢。”

　　高以歌咯咯笑起来。

　　徐野眯起眼睛，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小舅舅这样的怎么样？”

　　陡然听人提起自己，越生瞬间绷紧了脊背，紧张地瞥开视线望向窗外。他也想知道高以歌会怎么回答。

　　高以歌轻轻瞥了眼越生，见他看着窗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抿着唇道：“你别胡说八道，你小舅舅才看不上我。”

　　“是吗？”徐野脖子后仰，视线落在越生的下巴上。

　　越生抿着唇，一声不吭，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徐野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跟高以歌滔滔不绝地聊着。两个人都比较健谈，还没说几句就爆发出一阵笑声，听在越生耳朵里，就是一阵难受。

　　高以歌跟他说话的时候，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笑过。

　　他忍不住盯着徐野多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虽然徐野脾气很臭，可是架不住他帅，只要这张脸好看，多的是女生喜欢他，甚至还有男生。

　　要是他再稍微伪装一下脾气，更是能将别人迷得找不着北。

　　再反观自己，既不会说话，家里条件又不好，高以歌这么开朗的女生，又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自卑的情绪在胸口慢慢发酵，越生抓紧了车上的把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令人难过的事。他最大的心愿应该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才对，至于其他的，就算得不到也没什么的。

　　只要活着就好。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领悟的道理。

　　公交车走了几站，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车里挤得就像沙丁鱼罐头。后面的人叫着“别挤了别挤了，挤不下了”，前面的人却在喊“再挤挤再挤挤，后面那么空”。

　　一车的叫嚷声吵得人头脑发晕。

　　高以歌一个女生，被人挤得都没地方落脚，尤其是身后还有陌生男人，她只能尴尬地缩紧身体，尽量不让别人碰到自己。

　　越生见她不自在，连忙两手抓住扶手，张开双臂，替她撑开一小片空间。

　　“谢谢！”高以歌站在越生身前，脸颊红扑扑的。她个子不够高，够不着扶手，只能抓住越生的衣服。

　　越生没说话，心里紧张的要死。

　　高以歌就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他好像闻到了她的洗发水味道。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香的，特别好闻。

　　“小姐姐，你来我这坐。”徐野忽然起身，将座椅让出来。

　　“不、不用了，我……”

　　“不要客气嘛，挤坏了你有人可要心疼了。”徐野根本不给她机会拒绝，按着肩膀就将人塞到座位上，还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越生狐疑地看了眼徐野，不知道他又献的哪门子殷勤。

　　他一个同性恋，对高以歌那么好干什么？难道——

　　越生忽然反应过来，徐野只说他是同性恋，又没说他不喜欢女人！

　　看来他跟刘向辉分手以后，不打算找男朋友，而是要找个女朋友了。

　　可是高以歌绝对不行！

　　他才不会给徐野机会去伤害高以歌。

　　徐野一站起身，原本狭小的空间更加逼仄。他虽然看起来瘦，可毕竟是个大男孩，一米八的个子在那摆着，手长脚长的。

　　本来高以歌只是站在越生面前，这会儿换了徐野，两个人几乎挤成一团。

　　要不是其他人海拔不够，上面的空间稍显宽裕，两个人的脑袋都能挤到一块去。

　　“你那什么眼神？”徐野扭头看了眼，就见越生直勾勾地盯着他后脑勺，顿时不爽地嘀咕了一句。越生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揍他似的。

　　“你看错了。”越生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目光移开，沉默地盯着车窗外。

　　公交车晃晃悠悠，沙丁鱼下去一拨又涌上来更大一拨，越生后背都快被挤麻了。可他已经无路可退，徐野就站在他面前，他的大腿贴着徐野的大腿，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再这么挤下去，两片人肉干就能挤成一片了。

　　忽然，徐野费力地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越生一阵茫然，这么多人他乱动什么？就在困惑的当口，他的大腿处感觉到一丝异样，心中便是一颤，惊慌地去看面前的人。

　　徐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明显在心虚。可是被越生一瞧，他又凶巴巴地瞪回去。

　　“你——”越生张了张嘴，尴尬地脸庞发热，想说他两句，又开不了口。

　　公交车上这么多人，又关着窗户开了空调，气味特别难闻。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徐野竟然有了反应！

　　而且刚才他可是面对着高以歌的。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疯了是不是！”嘴巴贴在徐野耳边，越生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低声训了一句。

　　徐野脸色难看，难道他想这样的吗？车里臭死了，他根本一点兴致都没有，可是越生就站在他后面，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还总是磨蹭他的后背，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都忍得够辛苦了，可再怎么忍也挡不住生理反应啊！

　　“要你管！”徐野撇了撇嘴，费力地想将身体转回去。

　　“别动！”越生突然松开抓着把手，一把按住徐野的腰。

　　徐野冷不丁被他碰到腰，身体一僵，真的一动不动了。

　　“就这么站着，你还想耍流氓？”越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也不去看徐野的表情，手掌固执地贴着他的腰，不准他转回去。

　　越生有自己的想法。

　　高以歌就在徐野身后坐着，他要是转过去，身体正对着高以歌，说不定就会被发现。人家一个女生，万一吓到怎么办？还是转过来面对着他比较保险。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诡异地没有针锋相对。过了许久，徐野闷声道：“我没想耍流氓。”

　　他实在是被磨蹭的控制不住了，不然谁愿意在公交车上出这么大的丑？

　　徐野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眼尾微微泛着红，也不知道是挨了训觉得委屈，还是因为身体上的反应觉得难堪。

　　越生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

　　徐野才十八岁，年纪小，憋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他记得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根本控制不住这种事。况且今天还有特殊情况，不能怪他。

　　“我知道，这不怪你。”越生抬起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小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挨得很近，越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吐出来的气息全落在徐野脸上。

　　徐野本来就喘气不匀，脸色发红，这会儿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第一次没有凶神恶煞地瞪着越生，反而扭过头，尽量避开他，整个人异常别扭。

　　可是徒劳无功。

　　后背上那只手如同烙铁，烫的他忍不住绷直了脊背。车里忽然燥热起来，他额头上、后脖颈上全都是汗，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他快要疯了，越生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就是他平常爱用的那款。沐浴露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又混合了一丝越生身上的气味，熏得他晕晕乎乎，脑海中一片空白。

　　“咕——”徐野咽了口唾沫，喉结不受控制地展了展，连心跳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砰砰砰砰——”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