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少女请开花》七里格七

18、第五章 2

　　傅如斯拉着展眉走在校道上，傅如斯感觉到展眉突然停下了。
　　回头看她，“怎么了？”
　　展眉这会儿终于清醒了，抬头看傅如斯，他背着光，展眉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又长高了？”
　　展眉发现自己现在看他要把头抬得更高些了。
　　傅如斯想过千万种他们重逢的情景，也想过千万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万万没想到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夸他长高了？
　　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猜测这个丫头呢。
　　傅如斯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心酸，是啊，她已经三年没见过自己了。
　　“嗯，是长高了一点。”
　　“你……”
　　“咕……”从展眉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说话。
　　“又没吃晚饭？”傅如斯又想起高二运动会那次她也没吃晚饭，微微皱眉，他不在的这三年她也经常不吃晚饭吗？
　　傅如斯略带责备的语气让展眉突如其来地委屈，“我……睡过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其实展眉最怕的就是傅如斯对自己凶。
　　因为傅如斯对展眉太好了，世界第一好的那种好。所以即使只是温柔地责备，展眉都会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是被宠坏了呢，说她两句就要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
　　算了算了，谁让她是展眉呢。
　　傅如斯轻轻揉开展眉皱起的眉头，声线温柔，“你在这里乖乖等我。”
　　傅如斯到最近的食堂里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酸奶，小跑回去找展眉。
　　展眉看着跑向自己的傅如斯，心里突然就委屈得不行。
　　低着头看着自己路灯下孤单的影子，有热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留下来。
　　傅如斯跑到展眉面前，看展眉一直低着头，也不看他。
　　“怎么了？”傅如斯弯腰俯身想去看展眉。
　　展眉却用手臂捂住脸，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傅如斯心都要碎了，一把把展眉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展眉的背，却一句话也没说。
　　“呜呜呜……”展眉抓着傅如斯的衣服哭，把眼泪鼻涕全弄到他衣服上。
　　“不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哭我也很难过，乖啊。”傅如斯想把展眉松开点给她擦眼泪，再这样哭下去明天早上眼睛一定会肿的。
　　展眉别过脸不让傅如斯给自己擦眼泪，一把拉过傅如斯的一只胳膊就使劲咬下去。
　　傅如斯闷哼一声，却任凭展眉发狠地咬自己。
　　自己不声不响地离开，什么都瞒着她，她是应该讨厌他，恨他的。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发泄出来了就好。
　　展眉一边咬一边哭，哭够了才慢慢松开口。抬头看傅如斯，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展眉看到傅如斯无动于衷的态度更生气了。
　　“你这次打算什么走？”展眉甩开傅如斯的手，用哭肿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傅如斯。
　　“阿展这么希望我走吗？”傅如斯轻轻给她擦眼泪，露出一副自己被嫌弃了很委屈的表情。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展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傅如斯把展眉搂回怀里，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心很痛。自己给展眉带去的痛苦一点都不比他承受的少。她真的哭得可怜死了，傅如斯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
　　展眉这回真的快把累积了把三年的眼泪都流完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回宿舍。
　　于是一把推开傅如斯，用手背遮着自己哭肿的眼睛，“都怪你，我这样回宿舍怎么交代啊？”
　　还好今天是周五，家离学校近的同学都回家了，还有很多同学出去聚会玩耍了，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同学在校道上。要是在其他时候或者再晚点，自己哭成这样一定会引来路人围观的。展眉真的觉得太难为情了。
　　“就说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傅如斯捏捏展眉的后脖颈，把下巴轻轻搁在展眉发顶，说得很认真。
　　“……”展眉被傅如斯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因为他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又暗骂自己没出息，他说句话就没办法对他发脾气了。
　　展眉当初想，要是傅如斯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给他摆冷脸子，不理他，再不解气就揍他一顿，反正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她还是输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委屈，只想跟他像以前那样斗嘴，只想好好珍惜。
　　展眉想不通，怎么只要遇上傅如斯，自己就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呢？
　　突然就觉得很沮丧，展眉没有回答，轻轻推开傅如斯，略过他往宿舍走。
　　傅如斯就跟在她身后，离她一两步的距离。就像高二那年，圣诞那天，在操场上，她跟着他一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展眉到了宿舍楼下，没听到傅如斯的声音，以为他已经走了，一回头却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
　　他刚离开的那段时候她也时常梦见自己在走一段路，一回头他就在身后。
　　可是天亮的时候，睁开眼睛，她只看见雪白的天花板，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展眉又有点想哭，“你走吧。”
　　傅如斯拉过展眉的一只手，把装着三明治和酸奶的袋子交到她手里，摸摸她的头发，“你上楼了我就走。”
　　展眉看了眼手里的袋子，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傅如斯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展眉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好像还在生自己的气，而且看样子估计还得气上一段时间呢。
　　可是没关系，他回来了，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