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接风宴席风波起,大师兄意外挽局 ...
-
“墨儿,你此次出使可还顺利?”接风宴上,我师父凌虚子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的大徒弟,满脸欣赏。令人钦佩的大师兄凌白墨,那么耀眼,得体有礼,稳重大气,确实该是师父的骄傲。
想我大师兄凌白墨,是凌家未来的族长。而那昆仑凌家,自古以来就是优秀的仙人辈出,被祖神授命守护昆仑的仙家大族。转念一想,而我,却只不过是一棵野草。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大师兄那样耀眼的人呢。
该死,我怎么会这么想。快甩走这个念头,快甩走。大师兄诚然令人敬佩,但各人各有自己的路,我又何必强求。大师兄是定然能够飞升的,定会迎接册封的正儿八经的未来神明,将会在那九重天上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
而我,以后安闲修行,不疾不徐,就像那坏蛋秉烛说的一样,来日修成做个山君,去护卫一山也不错。
这就是各人的命运吗。我确实不应该奢求的,想我原本不过只是一棵小草,连名字也没有,连狗尾巴草都不是。如此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本不该奢求的。
“回禀师父,此去蓬莱确实山高水长,但好在一路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大师兄神态恭敬,双手抱拳施礼。只见他整个人面白如雪,眉目如墨漆。这白色和墨色相应成趣,更映衬得他不落世俗,纤尘不染。
这个人,他仿佛明明只是白和墨色组成,却当真是世间绝色。白,墨,白墨。凌,白,墨。真是人如其名啊。
仙气飘飘,大殿庄严。
火烛长明,琉璃器皿。
琼浆玉露,推杯换盏。
仙乐声声,炉香细细。
这玉清殿,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怎么了,小芃芃?我的小玄玄,怎么看起来有点落寞呢?”秉烛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和那琉璃灯盏一般,偷着狡黠。
“哼,要你管,谁是你的,我,我才没事呢。”我才不愿意在秉烛这坏蛋家伙面前暴露出我的落寞呢。不!我才不落寞呢。我只是,突然明显地感受到了我和其他同门的差距而已。就连坏蛋秉烛,都是世间人身,后来才被师父带进来修行的。
只有我,没身世没背景没亲人,之前甚至连个人都不是。白墨师兄人好家世好,人又长得俊朗无双,是众星捧月的未来一族之长,且飞升上神指日可待。今日我们还是同门,来日天各一方,天渊之别。唉,呜呼哀哉。
算了,没有背景更要靠努力,我也要日后好好修行求上进才对。
“小师妹,你这双眼眼神怎么竟是像被定住了一般在大师兄身上不动了呢?”
只见全场都转过头看向我,受到这样的注目,我尴尬不已,脸开始泛起潮红。我可是一棵喜欢害羞的小草啊。发话的那人是我六师姐——藉秋。
藉秋是南方仙木一族的娇贵小姐,一直有着些许的公主脾气。我总寻思着我是否在什么无意的情况下得罪了她,使得她总是对我不太友好。当然有些时候,也爱找我的麻烦。尤其是看我人微言轻,也没有依傍,常常出言讥讽,这大概是我这山居修仙生活唯一的烦恼了。
“小师妹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说对了,你当真是看大师兄俊朗无比看得入了迷?哈哈!”藉秋又再补了一句,她身边的两个师姐也跟着她轻笑了起来。
我感受到了嘲讽,轻蔑的气息,冰凉寒冷入骨,像一条细鞭凛凛生风打得我生疼。
我想辩解,可是,叫我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承认我的卑微,说出我比他们逊色这么多,我这么卑微的话呢。我怎么能开口呢,我怎么能。
我虽然卑微,但我也有自尊。
曾经在私底下,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藉秋也没少明里暗里说过嘲讽我的话,但她藉秋出自世家大族,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是没法拨动千斤的,心下一经考量,即便好汉也只能一次次吃下了眼前亏。
但这次,她居然在明面上公然羞辱于我。我又是脸红,又是气愤恼火。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反击。
我想要回击,我想要反驳,我想问她娇贵小姐就了不起了吗,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我是棵小草这卑微的事实,而且我刚才确实在不经意间一直在看大师兄。
是的,在心里,我自己这一关,我就已经输了。在内心深处,我自己也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卑微,我甚至觉得她说得对。骨子里的我其实自卑极了,我无法反驳,在众人的目光下我无处遁形。
出身,这是我的命门,她一提,简直就好似提起我来扒我的皮,而我却动弹不得。
“藉秋师姐,”
“藉秋,”
就在我恨不得挖地三尺逃脱的时候,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慵懒散漫带些微邪气,而另一个清清朗朗似珍珠落玉盘。
见到大师兄也开口了,秉烛的嘴角又泛起微微邪气的笑容,然后适时地住了嘴。只是,这时候我却觉得,秉烛那妖妖调调的样子,那副妖艳的嘴脸竟然这样明媚好看,居然也俊俏顺眼了起来。
而大师兄,他简直就是一道光。
这一刻,他就是神明。
“藉秋,你观察得可真仔细。”大师兄看向藉秋师姐,神色骤然冷淡如冰,忽然又转向我,像哄孩子一样,“我们芃芃一定是在盼着师兄的礼物对不对?我就知道,当然要给小师妹带了。本来是打算过会儿再给你的,看来还是让芃芃着急了。”
这就是我的白墨师兄,语气和缓,俊脸面带微笑。
我心下好笑,不愧是昆仑凌家后人,连编瞎话也编得不慌不忙,神色自如。只是不知道他会拿出什么来。
大师兄长袖一挥,翻手折转几下,在手上就出现了一个锦盒。那锦盒煞是精致,上面雕着上好的玉,玉下好似有水在流动;流苏穗子也是温柔的颜色,乍看像是绸缎质的材料,但忽又晶莹剔透,似在发光;封盒的扣是如意结,材质是一种青蓝色的宝石,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我并不认识,只是定非凡品。
“大师兄,这.....”
“打开看看。”还是一脸柔和的笑,天啊,他怎么这么温柔。他这一句就把我的好贵重给生生噎了回去。
我伸手接过,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是一朵玉色的花苞,还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旁边还配以金银相混缠绕丝带。它诚然好看,但却不知是何出处的贵重神物。这花苞我看不出来,而檀香与修行有关,金银线缠绕又是名贵。既有修行气,又有世俗的贵气,这物什,我实在是难以判定来处。
“大师兄,这是——”
“这是我在出使途中,因机缘巧合偶然得来的。我途经桑棘之地时,见到有人在荒僻处行凶,赶忙出手救下,那行凶之人被我一掌震伤离开。而被我救下的那人为表感谢就送予了我这个,我百般推辞,最后也只好受之不恭了。现如今,转送给你了,小师妹。”
“看起来,必定不是凡物。”一个师姐好奇地插嘴。
“确实不是凡物,这可是西域的玉生莲。”师父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玉生莲?”
“西域?”
众弟子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玉生莲,本是西方佛陀坐下一瓣莲花,因长久听经得了灵气化成人形,每日修行,成了莲花仙,日日希望如法得道。
后来遇到了一个凡人男子,双方相爱,莲花仙愿意放弃修行随男子下界结为夫妻,两人在凡间经商起家,过起了富贵恩爱的生活。
但是仙与人结合会遭遇上天的责罚。在某个雨夜,男子被天雷击中死去,震伤的魂魄散开,晃晃荡荡无所归依;而莲花仙拼尽全力也没能救下男子,也没能拼全男子的魂魄,最终自己耗尽仙力化为原形,缩成一颗玉色花苞,手里还握着男子衣服上的金银丝线。这也便是为何花苞上有檀香,还有金银丝线这等凡间富贵物的原因。”师父说完,大家纷纷唏嘘不已,师父又转向我,“芃儿,今日你与此物有缘,便由你收了它。花苞里还有元神,你要好生保管,待到来日总会有开启它的时机。”
想不到这物什背后还有这样凄婉的故事。我忙道:“谢谢师父,师兄,徒儿记下了,定会好好保管。”
不过也真令人疑惑,这莲花仙,本可修成大道,放着好好的修行不要,却为了一个男子,还是凡人男子动情,为了所谓的爱,放弃了一切,最后两人也没得到好结局。我们修行从来都是清心寡欲,所以,这些情呀爱呀的就是魔障吗?看来,所谓情爱,不过是欲海难填的借口,只是来坏我们修行的坏东西而已。
宴席结束,大家也纷纷施礼散去,我捧着手中的锦盒,莫名多了一丝责任感,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哟,师妹这礼物当真是贵重,呵呵,不过是大师兄心善,哄哄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而已。”我抬起头来,竟是那藉秋不依不饶追上前来挖苦。
细寻思,往日里她私下总是讥讽我、排挤我,今日大师兄明着为我撑腰一次,她自是更要在暗处对我施压、打压我,生怕我起来了就压不住了。但这又有什么趣呢?修道之人本来清心寡欲,今日之后我也会加紧修行,提升自己,又与她纠缠些什么,想想就麻烦。要是整日里精力都用来与她斗来斗去,到时候她学业不成,回家继承家业,我可什么都没有,不划算。
我没理她,正欲离开。
一只腕上带着镶红宝石镯子的玉手横挡在面前。
“哼,别想走。”
我心里盘算:那藉秋今日执着如此,难道是还另有企图?
果不其然,藉秋冷笑了一声,说:“把你那宝贝玉莲花交出来,今日我就原谅了你。不仅放你走,还不伤你。”语气、声音、神情,无一不倨傲冷漠,令人生厌。而说话间,她手中长剑已在手,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寒气逼人。
“怎么,师父还没走呢,藉秋师姐还要在这门口打一架不成?”是秉烛,他今天愈发没有以前讨厌了。藉秋明显是忌惮秉烛,退后了一步。虽然秉烛是凡人身修仙,入门也比藉秋晚,但却天赋异禀,进步神速、一日千里,也深受师父重望。真要打起来,再加上我,藉秋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哼,今日之事就到此算了,你....你们目无长幼尊卑,好自为之。”藉秋不甘心地撂下狠话,悻悻离去。
“喂,臭秉烛........谢谢你。”秉烛抬头,我看见他清澈的眸子,里面像落着星星。
“你这笨芃玄,我告诉你,以前、以后都只能我欺负你,知道不?”
沉默,沉默,沉默了三秒后,我爆发。
“喂!你是帮我解了围,但你这人间的霸道君主风是什么鬼啊,喂!凭什么你欺负我啊!嗷嗷!我要打你,臭秉烛,别跑!”
殿旁的灯火明灭跳动,凌白墨立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是淡然一片,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