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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领回醉鬼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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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开车很稳,但我的心却七上八下。
一方面我不太能琢磨人的想法,也不愿去深究,但这个陈修,第一次的温文尔雅,第二次的温暖和煦,到这第三次依旧温和却性情多变……我想想脑子就比喝了酒还疼。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我怕等会到了目的地他没看到人说要陪我等着的话那就有些尴尬了。
所以接到老妈的电话我无比的兴奋,语调也轻快了不少:“喂,妈?”
“在哪呢?”
“在路上,怎么了?”
“今天相亲怎么样?”
还是兴奋太早了,老妈打电话反反复复无非就那一个问题,我揉揉眉心不敢看驾驶座位上的人,把手机放在右边耳朵才道:“还好。”
“还好?那就是有希望了?”
我又道:“……还好。”
”你别还好啊,能处就先处着吧,妈妈听说啊这孩子很懂事,很孝顺,而且还会做饭,最重要啊……”
老妈还在叨个没完,我赶紧打断她:“妈,我这儿还有事呢,晚点再跟说。”
“行行行……爸爸妈妈晚上去哥哥那里,你晚上不回来也没事,好好玩。”
我确定我长得还行,但就是想不明白老妈这一副深怕我嫁不出去的面孔是为哪般?
我扶额,陈修却忽然开口:“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我讪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应该不是为了相亲请假的吧?”不然我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大概是缺爱了。
还好他说:“不全是。”
我也就懒得纠结他话里的意思,让他把我放到酒吧街街口。
“你每天来这儿混?”他停了车却没有开门。
“什么叫混?我这是趁着年轻享受生活!”
然后就见他似乎轻勾了嘴角。
我抿唇,我不年轻了,不过这并不能妨碍我享受生活,我手指了指车门:“开门。”
他又看了我一秒,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家。”
我生气了!这人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又看我出了几次糗,现在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闭着眼平息怒火,好半晌还是平息不了,我转头看他:“你做事一直这么固执己见么?你能不能先问问别人意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往路边停了过去,“啪嗒”一声门锁开了,我推门出来的瞬间听到他说:“对不起。”
只一秒钟,我还是走了。
天色还早,酒吧街很多店还没开始营业,我沿路走到外滩,望着江水兀自失神。
海风吹来,有丝丝凉,也让我刚刚的怒火平息了下来。
我是有些迁怒了,我生气自己不可控的内心,我生气自己不可控的生活,甚至生气自己这么多年来依旧毫无建树,没有重心,回来以后不是吃睡就是玩要么就是泡酒吧,我在国外坚持的五年国内五天就把我瓦解……
也许的确我不适合这里。
我转身差点和一人撞上。
“方小姐?”
“樊先生?”
“好巧,没想到还真的是方小姐!”樊胜远一身运动装,脸上脖子上微微有汗水,说话还带着些许喘息。
外滩常有人在这晨跑夜跑,可能樊胜远也是在这夜跑的。
我笑笑。
他又道:“原本还打算这两天约方小姐出来吃顿饭,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赏光?”
“樊先生太客气了,应该我请你才对。”毕竟上次请我喝咖啡吃甜点了。
“那相请不如偶遇,就今天吧?”他开口道。
反正也无事,所以便同意了。
我们在外滩旁边的一家小店里随便点了几个菜便开始吃了起来。
“一直没问方小姐是做什么的?”
“摄影。”
说起来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说你刚从加拿大回来,找到工作了吗?”
我无意与陌生人谈论未来规划,还是一个和自己相过亲的陌生男人,但樊胜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哥哥在询问妹妹吃饭了没有?
我甩掉这个想法,淡笑道:“还没有。”因为还没有定是走是留。
他看了我一眼,略沉吟道:“我一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他那边最近人手有些忙不过来,不知道方小姐能否抽空帮个忙?”
“我只会摄影,其他的不太在行。”有赚钱的机会是好的,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如实回答。
樊胜远道:“我相信你。”
我好奇问他:“樊先生甚至没有见过我的作品,就不怕我是个拿不出手的?”
闻言他笑了,“方小姐不必担心,电视台没有那么严格要求。”
看来是我想多了,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
褪去西装后的樊胜远好像整个人都换了一般,很健谈,比起上一次似乎多了许多话题,不知不觉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方小姐住哪?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樊胜远要招手拦车。
我赶紧拦住他:“不用麻烦了,我家离这儿不远,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我拿起亮灯的手机朝他晃了晃:“有朋友来接。”
“那好,那方小姐下次见。”
“再见。”
电话那头的人没等我接起已经挂断了,我正犹豫是否回拨电话已经再次响起。
我接起来:“喂?”
听筒那边是一个陌生男声:“请问是方言小姐吗?”
“有事吗?”我问。
电话那头说:“是这样的,这有位先生已经在这儿喝了两个小时了,现在醉的一塌糊涂,我们这会儿才刚营业呢,怕他闹事,您能不能来接一下他?”
“你找找其他人吧。我,不太方便。”
很想假装我不认识电话的主人,但是电话那头又道:“但是这位先生手机密码解不开,只能拨打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我觉得刚熄火没多久的怒气又将上涌,没有源头,但我还是尽量淡声问道:“在哪?”
等他地址报过来,我发现竟然也在这条酒吧街。
我到的时候,服务员带我去了一个包间,他说:“因为他刚刚一直又吐又哭还砸了好几个酒瓶,老板怕他闹事,所以特意给他一个包间。”
我拿出一张卡给他:“结账,我现在带他走。”
包间里,陈修整个人蜷缩坐在沙发的一角,看上去像是被人抛弃的宠物孤独又可怜。
“陈修?”我喊他。
他抬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红,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还未言语,下一秒他起身一把把我抱住,那淡淡的烟草味侵入我的鼻子,一颗头搁在我肩颈处。
长到这么大除了爸爸和哥哥我没有跟其他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一瞬间我我的汗毛倒竖,全身僵硬,我想推开他,但我的皮肤处有温热划过。
我对帅哥一向也没什么抵抗力,看到比我小又这么脆弱的人时瞬间升起一股保护欲,想推开他的手只能轻拍在他的后背:“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些温柔的恳求在我耳边响起:“可不可以不离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他。
他回答:“知道。”
我又问:“我是谁?”
他不说话了。
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敏感又脆弱,我想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某个人,我不忍伤害他,于是也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好,我不离开。不过我们先回家?”
他松开我改成拉我的手一声不吭乖巧的跟在我旁边,我有些怀疑他真的喝醉了吗?不过现在又有另一个问题,我有些尴尬的小声问:“你家在哪?”
听到我的问题他果然变了脸,定定站在原地不走了,也不说话。
说实话我倒是宁愿他反驳我几句,而不是站在那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宣泄大哭的样子。
我耐心的解释了一句:“上次我走的急没注意看地址。”
他低头:“你走吧。”然后转身就曲线往前走着。
我无语望天,走过去拉住他,他的车不知道停在哪里,我怕我再问一句他又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所以直接招手叫了出租车回家,庆幸今天老爸老妈不在家。
“我哥很少回来,不过他的房间我妈经常打扫,你可以先住他房间。”我给他找了哥哥的换洗衣服,又重新铺了干净的四件套。
他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后面,“难受?想吐?”我问。
他摇头。
“你醉了吗?”我又问。
他还是摇头。
我拿不准了,都说醉了的人都不知道自己醉了,可是他除了走路不稳脸颊绯红这看上去怎么也不像醉了的人……
“你......”
他忽然倾身将我抱住,我一时不防就往后倒去,还好站的位置离床不远我才免遭于难,只是他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用力推他:“你别压着我!”
他道:“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我愣住,他,好像哭了......
我无声叹了口气,将手环到他的背后轻拍:“没有,我没有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