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有知配百年》离离与归

7、再次相遇

　　自从得到我的许可，老妈便把相亲提上日程。
　　见面地点全部定在哥哥的餐厅，美其名曰节约成本、方便观察！
　　于是每天十点我准时到餐厅报到，每天八点再由哥哥一起带回家。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同意相亲？
　　“我看你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要相亲呢？”某男问。
　　“你呢？”我反问。
　　“现在的女孩子都很虚荣，我担心对方看上的只是我的钱......”
　　“你有多少钱？”我打断他，眼睛放着光。
　　男方一脸鄙夷：“想不到你也这么虚荣！”
　　我笑了：“现在这个社会，女人爱钱男人说虚荣，女人不爱钱男人说没出息，我就不懂要怎么才能满足你们？”
　　男人气极，扬长而去。
　　我看了看时间，三分五十秒，或许今天能早点结束，可以约青春一起喝个下午茶。
　　“又走了？”哥哥走了过来。
　　我点点头，他说：“如果真的不喜欢相亲就不要相亲了。”
　　“可是老妈哭啊，你不怕呀？”我问他。
　　哥哥愣了一下，立马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最终叹了口气，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妈妈，难抉择，只能拍拍我的肩：“要么好好相亲要么好好找个人谈一谈，哥哥也会担心你！”
　　我抿唇点头。
　　四点半，最后一个相亲对象来了。
　　一个西装笔挺高高瘦瘦的男人，头发被发蜡整齐的梳理在一边，长相中等，手边还拿着一个公文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谈业务的。
　　“方小姐你好，我是樊胜远。”他露出标准的笑容朝我伸手，我轻轻触碰后分开：“樊先生，你好。”
　　“方小姐看上去很年轻。”樊胜远道。
　　“谢谢。”为了避免尴尬，我又道：“樊先生是做投资的吗？”
　　“方小姐很聪明呢！”樊胜远轻笑，“我是投行经理人。”
　　无话了。
　　我无意找话聊，否则对方认为我对他有意了，早点结束的话我可以去玩会儿。
　　“方小姐晚上有事吗？”樊胜远又问。
　　“怎么了？”
　　“我看方小姐一直看时间，如果方小姐赶时间的话可以先去忙，改天我们再约。”樊胜远一番话说的算是委婉。
　　我笑笑：“我去趟洗手间。”
　　镜子里的我笑不达眼底，我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跟人打交道的能力，每次你好问出口就不再想有下一步接触，好像单凭这一句问候就已经能否决掉所有的开始。
　　我拿出粉饼补妆，却在抬眼时看到熟悉的人。
　　叶绮也带着惊讶：“方小姐？”
　　“余太太你好。”她在这里，那余青翰？
　　“你一个人吗？”她问。
　　“我跟朋友一起。”
　　“哦。”她有些惋惜，“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我先出去了。”我跟她道别，转身要走，她却又叫我。
　　“方小姐！”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听说方小姐摄影技术很好。”
　　我内心里不想跟余青翰有关的所有人和事扯上关系，所以委婉拒绝：“只是一般，我不太擅长拍人物。”
　　“不是拍人物，青翰的茶饮店，我想扩到网上去，找人拍了一些照片但是他都不太满意，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叶绮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在标准的黑长直发映衬下更加的白皙动人。
　　我暗恼拒绝的话说的太早，我擅长拍人物，静物我拍的很少，但如果再改口拒绝怕也是不太合适，只能答道：“那有机会我试试。”不过余青翰那人眼光甚高应该看不上我拍的作品。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总有些自贬身价的感觉。
　　“那谢谢你了！”叶绮开心的握我的手，我不着痕迹的抽出，然后互留的电话号码，随便闲聊几句我说朋友还在等，她才结束了跟我唠嗑。
　　本以为在洗手间耽误了很长时间樊胜远应该走掉了，结果看到他正襟危坐的端着笔记本噼噼啪啪的打着字，桌上还多了几份甜品。
　　哥哥悄悄的走到我旁边说：“他买单了。”
　　这让我稍微有些诧异，我调整好心态走了过去：“不好意思，遇到了认识的人聊了一会儿。”
　　“没关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笔记本继续打字。
　　“樊先生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有时间再约。”我发誓我只是客套话，谁料樊胜远关上笔记本电脑，然后拿出手机道：“那我们留个电话吧。”
　　这次轮到我懵了，愣了三秒后我还是报出了手机号。几个数字而已，很多人都是象征性记一记，现在的年轻人都挺忙的，没几个人愿意花一秒拨号聊天，毕竟时间便是金钱。不过他也是众多相亲对象中唯一一个愿意买单的人，单凭这一点我就不能拒绝留号。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酒吧街，挑了一家热闹但没去过的酒吧。
　　没人认识是最舒服的状态，你可以放下你之前所有的形象以及状态，成为你想成为的。
　　“美女，一个人吗？”一个年纪不大的黄毛搭讪，身上酒味烟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等人。”我往旁边稍稍挪了位置。
　　“我观察你很久了，根本没有什么人。”黄毛顺势坐在我旁边。
　　我笑着看他，也许是常混迹酒吧的，还稍稍画了眼妆，让本就不小的眼睛更像铜铃一样，五官还算好看，但：“你眼睛太大，我不喜欢。”
　　黄毛或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足足呆了半分钟后才说：“眼睛大才能把你的美看全呀！”
　　“哈哈哈......”我笑，他也跟着笑。
　　然后我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我没想到跟一个比我小的男孩竟然还能聊那么久，从习惯到喜好到见闻到梦想。
　　“姐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黄毛小心翼翼试探问我。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我拍拍他的肩，喝完杯子里的酒买了单便起身离开。
　　一个人每天大概要和几百人擦肩而过，而这几百人中重复遇到的概率大概为几千分之一，所以享受当下就好。
　　出了酒吧，冷风吹来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下一刻我想逃。
　　余青翰跟叶绮挽着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方小姐？”叶绮叫我。
　　我感叹她的眼神太好，又感叹我们这千分之一的缘分太好，末了还是换上标准的笑容感叹：“真巧。”
　　“是啊！下午刚刚遇见没想到这会儿还能遇到。”
　　“Z市本来也不大。”余青翰说。
　　我忽略他的话看向叶绮：“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呢？”
　　叶绮没答，余青翰先说了，开口便还是以前的质问命令式口吻：“知道这么晚你为什么还一个人在外面乱逛？”
　　我看到叶绮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笑答：“我等朋友呢。”
　　显然余青翰知道我在撒谎，他说：“我送......我们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现在叫车很方便的，你们去玩就可以了。”我转身，余青翰又叫我：“方言！”
　　我回身挑眉看向他：“嗯？还有事吗？”
　　“......叶绮说你会来给茶饮店拍照。”
　　“嗯，空了我去。”我说。
　　谁知道他接着又问：“什么时候有空？”
　　咦？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我依旧笑着：“等你们时间合适我也时间合适......”
　　他不待我找到合适委婉的拒绝方式，干脆的道：“那后天吧。”
　　这次我跟叶绮都看他，而他却一直看着我，我点头：“好。”
　　人生就是这样，你愈希望愈无法实现，索性随它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和他们又随便说了几句，怎么道别的我忘了，只是风吹得脑子很疼，想到回家会被逼着相亲脑袋更疼，以往难受了可以逃到青春住所，现在好像居无定所了。
　　我沿着街道走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才悄摸摸的回了家，我想，再过一段时间我该回加拿大了。